《献血流淌在华夏的土地上；可这回》淘金娘很忙

12、第 12 章

　　从硝烟到2025：一场跨越时空的新生

　　刺刀刺入胸口的剧痛还在神经末梢残留，我能清晰记得刀刃划破皮肉的滞涩感，以及最后望向战场的那一眼——硝烟裹着血色，战友们的呼喊声越来越远。13个鬼子的倒下，是我留给这片土地最后的交代。我叫平安，曾是刘贱妹，死也不能做敌人的俘虏，这是我攥紧短刀时唯一的念头。

　　可预想中的黑暗并未彻底吞噬我。再次睁眼，刺目的白光让我下意识眯起眼，不是炮火的炽烈，而是柔和得能暖到骨子里的光亮，从天花板上一个圆圆的灯具里洒下来。身下的触感更是陌生，不是草垫的粗糙，也不是泥土的冰凉，而是深陷其中的柔软，粉色床单绣着细碎的樱花，边角还搭着一个毛绒兔子玩偶，绒毛蹭得手臂发痒。

　　“这是……阴曹地府？”我沙哑着开口，喉咙干得发疼。鼻尖萦绕的不是血腥味，而是浓郁的饭菜香——有米饭的清甜，还有红烧肉的醇厚，是我在连队里过年都难得闻到的香气。窗外没有枪声，只有隐约的笑语，安静得让人心慌。我挣扎着坐起身，脚刚落地就被吓了一跳：地面铺着米白色的软毯，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却暖烘烘的，低头一看，一双粉色棉拖正整齐地摆在脚边。

　　我扶着墙挪到窗边，指尖触到玻璃的瞬间惊得缩回手——这玻璃竟光滑得能照出人影，比连队里最珍贵的铜镜还要清亮。窗外的景象更是让我浑身僵住：没有低矮的战壕，没有炸塌的房屋，只有一栋栋高耸入云的楼房，像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外墙亮闪闪的，在阳光下泛着光。路上的“铁盒子”不用马拉就跑得飞快，车身干净得能映出天空的颜色，偶尔有穿着鲜艳衣服的人走过，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这不是我认识的中国……”我喃喃自语，以为是濒死前的幻觉，用力掐了把胳膊，清晰的痛感让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伴着温柔的哼唱，我顺着声音跌跌撞撞跑下楼，客厅里的一切再次刷新了我的认知：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画框”，里面有人在动，还能发出声音，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智能电视，正播放着动画片；角落的机器在自动转圈清扫，碰到拖鞋还会灵巧地避开，是能自己捡杂物的扫地机器人；桌子上摆着亮晶晶的瓷盘，旁边的白色机器正冒着热气，传来“咖啡冲泡完成”的提示音。

　　一个穿着蓝色围裙的中年妇女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看到我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莹莹醒啦？怎么光着脚就下来了？玄关的感应灯没亮吗？快回去穿鞋，洗完手咱们吃糖醋排骨。”

　　“莹莹？”我愣住了，这个名字软乎乎的，和“贱妹”“平安”都不一样。妇女见我不动，走过来牵我的手，她的掌心温暖干燥，没有老茧，也没有挥鞭留下的伤痕。她拉我到洗手间，拧开一个银色开关，清澈的温水立刻流了出来，比雪山下的泉水还要干净。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圆圆的脸蛋带着婴儿肥，皮肤光滑得没有一点瑕疵，额头上没有被老胡打的疤痕，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

　　这不是我。我在军营的溪水里见过自己：颧骨突出，脸是蜡黄的，眼神里总藏着警惕，手上全是包扎伤口磨出的茧。可镜子里的女孩，浑身都透着安稳的气息，是我从未有过的模样。

　　“怎么还不洗呀？”妇女递来一条柔软的毛巾，上面绣着小熊图案，“是不是睡糊涂了？昨晚还说今天要吃我做的排骨呢。”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耐烦，更没有像我娘那样动辄打骂。

　　我看着她，突然泪如雨下。十五岁那年，我被娘卖给宰猪匠老胡，出嫁前想好好洗次脸，娘嫌我慢，一把夺过毛巾推得我撞在门框上，骂我“丫头片子洗再干净也是糟蹋”。在老胡家，我连喝口热水都要看脸色，更别说这样被人温柔对待。妇女慌了，拿出纸巾给我擦眼泪，指尖轻轻的，像怕碰碎了我：“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我没事……”我哽咽着摇头，指着窗外的高楼，指着会动的电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新中国吗？现在是哪一年？”

　　“傻孩子，现在是2025年呀，咱们早就生活在新中国了。”她笑着摸我的头，拉我到餐桌前，掀开保温罩——里面摆满了菜，糖醋排骨油光锃亮，清炒时蔬翠绿鲜嫩，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菌菇汤。她给我夹了块排骨，“快吃吧，现在日子好了，想吃什么都能买到，不用再挨饿了。”

　　排骨入口即化，甜香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我狼吞虎咽地吃着，眼泪掉在碗里也浑然不觉。她坐在对面看着我笑，时不时给我添汤，说“慢点吃，不够还有”。这时，一个圆形的机器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桌上的“方块”按了一下，里面传来声音，她笑着说：“是你爸，说晚上带我们去吃火锅。”后来我知道，那是智能手机，能隔着很远和人说话。

　　吃完饭，她带我逛房间。衣柜里挂满了衣服，有蓬松的羽绒服，有漂亮的连衣裙，还有带着绒毛的卫衣，每件都干净暖和。书桌上摆着平板电脑，她说这是学习用的，能查到任何不懂的知识；窗边的空调能自动调节温度，冷了暖了只需说一句话就行。她指着书架上的相册，里面全是这个叫“莹莹”的女孩的照片：在公园里放风筝，在教室里上课，穿着公主裙过生日，每张照片里都笑得灿烂。

　　“下午带你去学校看看好不好？”她笑着说，“你的好朋友还说要给你带新出的文具呢。”

　　我跟着她出门，小区里种满了花草，老人们在长椅上晒太阳，孩子们骑着滑板车追逐打闹，穿着干净的校服，书包上挂着可爱的挂件。马路上的路灯是白玉兰形状的，像盛开的花朵，傍晚亮起时格外好看。不远处的学校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不是我们当年偷偷学认字时的小心翼翼，而是清脆响亮的声音，飘得很远。

　　路过一家超市，玻璃门自动打开，里面摆满了食物，有新鲜的水果，有包装精致的零食，还有各种各样的牛奶。收银台没有人收钱，人们把东西放在机器上，就能自动结账。我想起当年在长征路上，一块红薯要几个人分着吃，冬天只能啃冻硬的干粮，忍不住停下脚步，眼眶又热了。

　　“怎么了？”她问我。

　　“没什么，”我笑着摇头，“就是觉得……真好。”

　　真好啊。赵连长，战友们，你们看到了吗？2025年的中国，没有战火，没有欺凌。孩子们穿着暖和的衣服，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能吃饱饭，能过生日，能被温柔对待。女孩们有自己的名字，有漂亮的裙子，不用再被当成“丫头片子”随意糟蹋。那些我们用命守护的希望，真的实现了。

　　晚上，我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暖灯，抱着毛绒兔子玩偶。窗外的路灯像星星，映得房间里暖暖的。妇女走进来，给我掖好被子，轻轻说：“晚安，莹莹。”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刘贱妹的苦难结束了，平安的战斗完成了，现在，我是莹莹，在2025年的暖阳里，开始了全新的生活。这一次，是真的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