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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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刺耳的枪响撕破灰蒙蒙的天空，惊飞了枯树枝上的一群乌鸦。那些黑鸟扑棱棱地窜向阴沉沉的云层，翅膀拍打声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狼嚎，让这荒郊野外更添几分阴森。我握着还发烫的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看着面前那个中国哨兵摇摇晃晃地跪坐在满是碎石和枯叶的泥地里。他身上的灰布军装早已被硝烟熏得发黑，腹部炸开的血花像一朵诡异的红牡丹，正不断向外蔓延，将原本的布料浸染得透湿。
最让我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明明疼得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漆黑的眼珠里却烧着两团熊熊烈火，像是把所有的仇恨都凝聚在了里面。“老子死也能拉个日本鬼子垫背！中国人民万岁！”他突然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苍白的嘴唇被血染红。只见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刺刀，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我扑来。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决绝让我心生恐惧。我还没来得及躲开，冰凉的刀刃已经狠狠扎进我的肚子。剧痛像炸开的火药，从伤口迅速蔓延到全身，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倒下前最后一眼，我看见漫山遍野都是举着红缨枪冲锋的人，他们呐喊着口号，声音震耳欲聋，像一群不怕死的狼群，朝着我们的方向汹涌而来。
“醒醒！醒醒啊！”有人用力摇晃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焦急。我猛地睁开眼，头顶是歪歪扭扭的茅草屋顶，几缕阳光从破洞处斜斜地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又传来“砰砰砰”密集的枪响，震得牙齿发酸，连身下的木板床都跟着微微颤动。面前戴着八角帽的小战士眼睛亮晶晶的，帽檐上的红五星在阳光里一闪一闪，像团跳动的小火苗。他的脸上沾着些泥土，嘴唇干裂得发白发皱，可眼神里却满是关切。
我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军装，腹部洇出的血迹和之前那个被我打伤的中国哨兵一模一样。“可算醒了！”小战士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快跟我去河边洗脸，不然等会儿要被班长骂！再磨蹭，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啦！”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只觉得脑袋昏沉，双脚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跟着他走，脚下的土路被雨水泡得软乎乎的，每走一步都能溅起泥水，裤腿很快就沾满了泥点。路边的野草东倒西歪，不少都被炮火炸断，只剩下焦黑的残枝。远处的山坡上，还能看到几间被烧毁的房屋，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河水哗哗流淌，水面上浮着几片被炸碎的树叶和杂草。当我蹲下来捧水时，河面倒影里出现一张陌生的脸——圆圆的眼睛，晒得黝黑的皮肤，还沾着几道灰扑扑的泥印，根本不是我原来那张苍白的脸！我惊恐地后退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小战士奇怪地看着我：“你咋啦？是不是伤口还疼？”
还没等我回答，小战士突然脸色一变，拽着我的胳膊就跑：“快跑！小日本又来炸牙河子村了！”我急得甩开他的手，脱口而出：“我们才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坏！”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静得能听见不远处昆虫的鸣叫。小战士清秀的眉毛拧成了疙瘩，原本带笑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迅速蔓延开来。他声音都在发抖：“你他娘的疯了？咱们连长就是被日本鬼子的毒气弹害死的！上回他们进村，把王奶奶家的粮食全抢光了，还……还烧死了李家刚出生的娃娃！你现在还替他们说话？你还是不是中国人！”说着说着，他的眼睛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连河面上都泛起阵阵涟漪。小战士抹了把脸，转身就往村子方向跑，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弥漫着硝烟的小路上，只留给我一个晃动的红五星背影。我摸着发烫的脸颊，气得直跺脚：“简直不可理喻！一定是被那些谎言洗脑了！我们大日本帝国明明是来‘帮助’你们的……”风呼呼地吹过，带着浓重的硝烟味，可我满脑子都是对小战士的不满，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烧焦的树干上，还挂着半块带着血迹的婴儿襁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