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血契之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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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尊上，这片血海火心的上空是一座古代蛮王的陵寝。您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现在传送出去看看。不过，您要小心里面的僵尸，那些僵尸在墓里关了至少数千年，处理起来想必相当棘手。”
方衡似乎从没意识到，自己在心虚的时候会变得格外话多。
厌殊早就习惯了他的遮掩，也不忍拆穿。
“不用，我对僵尸不感兴趣。”
方衡有意避开有关血鬼王的话题，见厌殊没再追问，轻轻舒了口气。
厌殊干脆好人做到底，帮他彻底岔开话题。
“那些村民自称炆族，炆族又是什么东西？”
方衡忙不迭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说给厌殊听，生怕这人又刨根问题，非要听他讲血鬼王的故事。
“尊上，您不觉得那些炆族神神叨叨的，像是中邪了么？”
“的确。”厌殊认同。
“天道的指示里说‘血契之疫’，或许与之有关。”
——血契。
方衡又想到了血鬼王。
血契是血鬼王统治下属的东西，最初的时候，方衡为了骗取血鬼王的信任，也向血鬼王立下了血契，后来血鬼王怜惜他，不忍他受苦，才与他解除了血契。
“向血契之主效忠的人被称为‘血奴’，就是字面意思，向主人奉献自己的血液，血奴是死是活全在主人的一念之间。”
而如今，血鬼王已经死了，他的血契之术究竟是怎么流传下去的？难道是那把骨灰还能死而复活，汲取熔浆血海的养分，恢复如初？
方衡觉得此事大有蹊跷。
他原以为天道给予的任务全部和始祖魔有关，这片血海火心突然变得这么烫，摆明了是火魔兽的栖息地，却又和曾经盘踞在此处的血鬼王之间建立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血鬼王还活着，并将血契之术传承至今，又怎能容忍火魔兽鸠占鹊巢？
方衡打从内心深处希望血鬼王死了，那个死不瞑目的男人如果活着来找他，还看他被别的男人抱着，恐怕就不仅仅是复仇这么简单了。
“你在发抖？”厌殊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偏偏他就是做了亏心事。
“你在隐瞒什么？”
“我……曾经也是一名‘血奴’。”
“你当时的主人呢？”
“死了。”
厌殊怜爱地抚摸他的脸颊。
“都过去了，别怕。如果那家伙死得不彻底，再度出现在你面前，我就把他再杀一遍。”
方衡懒得看公孔雀开屏，却又觉得自己心中的阴郁的确被厌殊驱散了不少。
“尊上，血契没您想得那么简单，那是绝对的上下级臣服关系，主人死了，血奴就会跟着一起殉葬。为了自保，血奴会倾尽一切保护主人。这‘血契之疫’，远比普通瘟疫可怖得多。”
“照这么说来，这些炆族是被种下‘血契之疫’，当成牲畜圈养了。”
“圈养……？”方衡不理解，厌殊为何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人。
“这么珍贵的美食，当然不能竭泽而渔，要让这些食材繁衍生息，欣欣向荣，留着慢慢吃才能利益最大化。”
方衡不寒而栗，他压根想不到这一层，因为他不会把活生生的人当成食材看待。
他来回打量厌殊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就是魔修，魔修的思路和他不在一条路上。
“怎么？”厌殊微微歪头，无辜地看着他。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您其实……”
“仙魔有别，嗯？”
“嗯。”
厌殊抚掌大笑，笑罢，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把人揽进怀中。
“衡，你说我被保护得太好了，其实真正被保护的人，是你。”
方衡跨坐在他的身上，撇过头去。
“仙帝确实对我照拂有加。”
“和仙帝没关系，……算了。”
厌殊怜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将鬓角的碎发别到他的耳后，露出一截干净漂亮的下颚线。
“你不用了解那些肮脏污秽的东西，我会替你遮风挡雨。”
方衡不敢抬头看向那双金色的竖瞳。
他知道那双眸中的情愫足以将他灼伤，本来周遭气温就高，他怕热。
“衡，抬头，看着我。”
男人灼热的吐吸吹在他的额头上。
“不要。”
“真的不要？”
方衡感到硬物隔着衣物，撞了撞自己的下方。
他浑身一激灵，有如遭受电击，微微颤栗，直至顶端带着布料塞进了内部。
厌殊故意夸赞道：“很多水。”
方衡竭力为自己辩驳：“天气这么热，都是汗。”
厌殊没有戳穿，轻轻笑笑，嗓音低沉，听得方衡浑身骨头顿时软了下来。
“不嫌脏了？”方衡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
“你永远不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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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发出声响，引来那些讨嫌的炆族村民，方衡不得不咬紧下唇，避免叫出声来。
正是热火朝天的关键时刻，屋外忽然传来了凄厉的惨叫。
方衡想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偏偏厌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愿草草收场。
“尊上……”
方衡用噙着泪的眼睛瞟向厌殊，希望兴头上的男人能暂且放过他。
厌殊置若罔闻，继续我行我素地发泄。
大地猛地摇晃了一下，两人在简陋的小窗上险些摔倒。
热流随着大地的晃动猛地涌入，方衡终是按捺不住，叫出声来，捂着腹部，脸色煞白。
厌殊放开怀中人，整理好衣物，金眸中爬满血丝，浑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他帮方衡做好清洁，把人抱下床来，冷冷地看向窗外。
方衡扶着厌殊的脖子，汗如雨下，在心里为闹出动静的家伙默默祈福。
他看向窗外，只见一条巨大的蝎尾从血海之下拔地而起，楹柱粗细的尾针钩着一名炆族村民，将其高高悬浮在半空中。
一对车盖大小的口器从血海探出，张口，似要把惨叫的村民喂进口器内部。
熔火骨蝎，生存在地心熔浆之中的肉食性生物。
方衡见过不少这玩意儿，但是这么巨大的还是第一次见。
那对蝎子口器锋利得有如镰刀，漆黑的口颚反射着寒光，口颚之下的口器鞭来回攒动，爪形的多节器官似乎能将送入其中的任何活物搅碎为肉泥。
方衡正要出手救下那位村民，便看见一众村民齐刷刷下跪磕头，乞求神祇庇佑。
一名带着古怪面具的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将一个血肉模糊的球形祭品丢进血海，落入巨蝎的口器之中。
巨蝎吃下肉球，缓缓下潜，混合着血水的熔浆里冒出一大串气泡，巨蝎潜入熔岩深处，再度消失不见。
惊魂未定的村民被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救回岸上，向面具男顶礼膜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极其难看。
“感谢大巫祝！庇佑我族安康！”
“感谢大巫祝！庇佑我族安康！”
“感谢大巫祝！庇佑我族安康！”
……
“装腔作势。”
厌殊远远眺望那些中邪的炆族，冷冷嗤笑。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灭世者与救世主，本就是两面一体。”
他想问问方衡的看法，低头看向怀中人，却见方衡的脸色苍白得有些骇人。
那不是承露之后的虚弱，更像是忍受巨大精神压力时的忐忑。
“尊上，那个被熔火骨蝎吞掉的肉球……是血奴的最终形态。”
方衡攥紧了手头的布料，却是厌殊的领口。
厌殊握紧他的手，轻轻安抚。
既然方衡说他当过某人的血奴，那他想必也见过其他血奴的最终下场。
“别想了，都过去了。”
“尊上，如果这些炆族是被豢养的血奴，那么他们迟早也会变成那个肉球的模样。”
“你想救他们？”
“嗯。”
厌殊看着方衡这副病怏怏的模样，先前的火气早已烟消云散。
与其和暗处的敌人怄气，不如好好照顾眼前人。
他抱着方衡，重新回到简陋的小床上，慢慢梳理来龙去脉。
“衡，我们来对下思路。”
“好。”
方衡勉强地直起身来，与厌殊肩并肩坐在床头，懒洋洋地依靠在厌殊的胳膊上。
“您说，我若是有想法会直接补充。”
“首先，我们回归现状本身。”
“炆族五行属火，又是极为罕见的珍稀物种，对火魔兽来说，极为滋补。”
“火魔兽觊觎炆族，利用熔火骨蝎在炆族内部制造恐慌，随后又让大巫祝献身，骗取炆族信任，借机给炆族种下血契，将炆族变为血奴，养作待宰的牲畜。”
方衡点了点头，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其次，结合我和建木先前的推论，天道无法对不信天道之人降下天谴，便让我前来此地破除血契，剿灭魔兽。”
“天道无情，它让我前来此地，绝不仅仅是为了拯救这些炆族，而是为了阻止灭世级别的灾祸。”
“火魔兽本身不足以灭世，炆族的内乱无法对地面上的世界造成任何影响，和金魔兽和木魔兽所在的世界无法比拟，这其中一定遗漏了我们目前暂时没有掌握的线索。”
“衡，你有思路吗？”
方衡心不在焉，听不得大段大段的分析，胡乱应了两声。
厌殊看着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长叹一声，不再言语，只是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让他好好歇息。
“尊上？”
方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厌殊刚刚和他分析了一通眼前的情况，他在脑中缓缓过了一遍，慢慢消化。
“嗯？”厌殊挑眉。
方衡呆呆地思考了许久，抬起头来，看向厌殊的眼睛。
“尊上，我确实漏了一个关键线索没有告诉您。炆族极为特殊，一旦放任这批炆族离开此地，继续迁徙，这个世界就离毁灭不远了。”
“何出此言？”
“炆族，无火之火，对生存环境的要求极为严苛。您猜猜，他们究竟是什么物种？”
厌殊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我先前又没接触过这种东西，怎么猜？”
方衡也没卖关子。
“炆族是一种荧光的群居飞虫，身娇体弱，极易染病，并在迁徙的过程中，将疫病传播开来。”
“我在医书上看到过炆族的故事。曾经有个南方城镇的居民突发性寒战，发热，大量出汗，伴随着头痛乏力，一位好心的医修前去救助病患，却发现那个城镇的气候闷热潮湿，滋生了大量蚊蝇，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发光的飞虫。”
“星星点点的荧光有如火焰，却又不是真正的明火。这些飞虫自称炆族，最喜欢南方的夏日气候。”
“害虫。”
厌殊做出总结，言简意赅。
方衡被他逗笑了。
“从医修的视角来看，炆族的确是害虫。”
“若让他们离开此地，把血契传播开来，所有被感染的人，都会变成血奴。”
到了那个时候，不就是灭世级别的灾祸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血契之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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