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抽丝剥茧 “啪！”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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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搞丢了。”厌殊轻轻抚摸着“尸体”的脸，眸中的迷茫有如一滩困顿许久的死水。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找不到他的灵魂，找不到他的转世。”
“我时常担忧，他的神识被筑梦师破坏，魂飞魄散，从此不复存在，世界再也没有他这个人……”
“或许这样的噩梦，也是那只蜘蛛给我的暗示。”
“我试图去梦中寻找那只蜘蛛，向它询问他的下落，可它从未在我的梦中出现。”
厌殊泫然欲泣，闭上眼睛，似是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我把他搞丢了，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他……”
方衡眼瞅着这个大男人又要在他面前哭鼻子，忍不住出言打断。
“去天庭啊，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是仙帝派来的卧底。”
“天庭？我很早之前就去过了，他不在。”
……怎么可能？
“天庭很大，您是不是没有逛完就走了？”
“天庭如今早已凋敝，我和仙帝那老贼打了一架，又把天庭整个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他。”
方衡愈发疑惑。
如果天庭真的出现了这么大的动静，就算他在闭关，他也一定会察觉的。
“尊上，您刚刚说的这些，究竟发生在现实里，还是梦里？”
厌殊微微歪头，没有回话。
方衡恍然大悟，这人恐怕是癔症发作，疯得厉害，把梦和现世混为一谈，去梦里的天庭找他去了，那当然找不着。
他深吸一口气，卷起袖子，用力往厌殊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对付癔症患者，最有效的治疗手段绝不是讲道理。
“这下，梦醒了吗？”
方衡抬头，看向厌殊的眼睛。
“尊上，现在能放开我了吗，我要去沐浴。”
下一瞬，他感到自己被用力扑倒，后背重重撞进了床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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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方衡终于得偿所愿，被厌殊抱进了浴池。
他疲惫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也不知道龙族为何会有这么好的精力。
两根！两根！那么大的东西，龙族居然有两根！
他没死已经算是生命力旺盛了！
浴池里，烟雾缭绕，侍女点燃香炉，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安心的熏香气息。
方衡原以为厌殊会帮他做好清洁工作，却怎知这人只是换个地儿继续当禽兽。
他太累了，迎也不是，拒也不是，只能继续当尸体，反正在此之前，厌殊也的确做了不少亵渎尸体的腌臜事儿。
厌殊小心而又贪婪地亲吻着他的眼睛。
“衡……”
方衡一个激灵，差点诈尸，从水里蹦出来。
他没有力气去追究厌殊对他的称呼。
太像了。
太像那个人了。
若非他在魔界见到了枢本人，他甚至会误以为眼前这个男人便是枢。
他把自己交给了道侣之外的第二个男人，这是彻头彻尾的不忠。
可是……
他近距离观察着厌殊的眉眼。
虽然长相有些许出入，但神情一模一样。
……世上真有这样的巧合吗？
他的不安似乎隔着皮囊传递到了厌殊的心里，男人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
方衡再度放松下来，任由厌殊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直到浴池里的温水逐渐变凉。
一双小船缓缓驶离了温热的港湾。
事罢，厌殊吃饱喝足，扶着方衡的腰，帮他按摩。
“衡，我好想你。”
“早知您会恩将仇报，我就应该继续装死……”
方衡只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被厌殊这么揉了几下，更是疼得要死。
他“死”过很多次，但从没有经历过这样难以启齿的死法。
“恩将仇报？”厌殊笑着挑眉，“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他天生身材高大，手也比常人大得多，双手握住方衡的腰，就能把这段瘦瘦小小的腰肢几乎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方衡费劲儿地挪了挪手指，拍了拍厌殊放在自己腰上的爪子。
“哪有正常人会对尸体做这种事儿？”
“有啊，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在魔界的家伙，他比我过分多了。”
“……”
这绝对是对枢的污蔑。
“你上次离开的时候，时空似乎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错乱，简而言之，我去了魔界，发现这具身体上有很多人为留下的痕迹，我不忍你的身体受辱，就顺手把它带回来了。”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原来你自己也知道这是侮辱尸体啊？
“您没当面见到他？我是指……我的道侣。”
“我到魔界的时候，那里空无一人，是一座死城。”
方衡被他说迷糊了。
他刚在厌殊面前自尽，驱逐筑梦师，离开建木的世界，就被枢带去了魔界，那个时候的枢正在盘查盗取尸体的小偷，二者的时间差太过短暂，就仿佛有一段时间硬生生从世间消失了一样。
厌殊闯进了一段消失的时空，一段没有任何其他人存在的时空。
“时空错乱只是我的猜测，魔界太过神秘，发生什么稀奇古怪之事也算情理之中。”
厌殊站起身，把方衡从早已冷却的池水里抱起，向浴池之外走去。
“这次蜕鳞之旅让我产生了许多了疑惑，于是我翻阅了先祖的手札。”
方衡看着周遭景色变换，从浴池变成了书房。
他发现自己穿着那身厌殊送给他的天蚕丝衣，依偎在厌殊的怀里，厌殊正抱着他，坐在书房里，查阅卷宗。
这人移形换影的熟练度似乎越来越高了，竟能在眨眼间到达目的地。
方衡本想询问厌殊在分别的时间里究竟遭遇了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想努力避开自己在对方面前自戕的那一段经历，又不知道该如何避开。
迟疑之际，他低头瞥向厌殊手中书卷，脸色微变。
“这是龙族先祖的手札，”厌殊见他好奇，主动向他解释：“既然凤凰手札里记载了凤凰的上古见闻，我以为祖辈也会留下龙族视角的记录。”
“我又不是龙族，您有权把先祖的知识共享给我？”
“有何不可？”厌殊挑起眉头，“世间的龙族只剩我一人，我想要做什么，用得着看别人脸色？”
“您明知道，魔界还有另一条龙。”
“他曾经是，但他现在不是。”
方衡听不明白。什么叫……曾经是？
“衡，你是否还记得，我们在建木的梦中相遇之时，我在魔界叫住了你，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其实我见过……你的道侣。”
厌殊不情不愿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虽不是面对面的接触，却已是灵魂之交。我通过梦境进入魔界之时，和他产生了精神共鸣，窥探到了他的些许记忆。”
方衡的瞳孔微微收缩。
难怪他觉得厌殊和枢越来越像，原来是这人获得了枢的记忆。
厌殊的手指缓缓滑到手札中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手札由鲜血写成，在泛黄的纸张上红得格外刺眼。
“他是龙族的起源，是后世所有龙族的先祖，七魄丧失，三魂唯余幽精，全凭感情行事，有如行尸走肉，以四海为家。因违抗天道，走火入魔，沦为天道的肃清对象，和那些被天道清扫的始祖魔没有任何不同。”
“我的某位祖辈在第六次蜕鳞之时，受天道之命铲除这条脱离天道掌控的‘龙’，却发现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于是这位祖辈没能完成天道赋予的任务，死于天谴的惩戒。”
“他在临死前，用自己的血书写了这段同族相残的离奇遭遇。”
“一条违抗天道、需要被天道肃清的‘龙’，没有受到任何天道的协助，却顺利渡过了所有的蜕鳞之劫，游离在天道的规则之外。”
“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方衡何其聪慧，自然一点就透。
“意味着……有人挑战天道的权威，并获得了成功。”
“建木的推断没错，蜕鳞是龙族‘返璞归真’的过程。越是顶端的生灵，体内积累的浊气越重。”
“致虚极，守静笃。唯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
“最高的境界，不是修为圆满，而是‘无我’。”
“蜕鳞的本质就是摒弃从世间获得的所有外物，这也是我说那人如今不再是龙的原因。”
“他几乎舍弃了一切，舍弃了龙的身份，舍弃了千万年的修为。无我，无相，无间，无为……但他依然失败了，因为他没能舍弃掉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方衡隐隐猜到了，却又不敢确认。
“他无法做到无情无爱，他忘不了你。”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因此，他被困在那个虚无的魔界，不是他不想继续穿越于各个世界，寻找你的下落，而是他做不到。”
“他脱离了天道秩序，却又没能成达到‘无我’的境界，心存执念，欲壑难填，逐渐变成了一个虚无的污染源。”
“魔界波澜诡谲，能中和他的污染，他便留在了魔界，成为了魔界的主宰。他不敢离开魔界，污染其他世界，他怕自己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却在见到你的瞬间将你碾成齑粉。”
“他宁愿你忘记他，在他看不见的世界里无忧无虑地生活，也不希望为了一次唐突的见面，永远葬送你的未来。”
方衡总算明白了。
难怪枢没有把他的灵魂扣在魔界，而是把他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原本的世界，原来是枢怕他的灵魂在魔界遭受污染。
真正的爱是隐忍，是克制，是无私，是自由。
在这方面，厌殊永远也比不过他的情敌。
“我应该也没那么脆弱吧……”说罢，方衡回想起了自己在魔界落荒而逃的情景。
他只是远远察觉到了枢的靠近，便本能地感到了性命危机。
——那一瞬的求生欲是真实的。哪怕是在月色的梦境中直面筑梦师，被银白的蛛丝禁锢在蛛网中央，他也没有产生任何性命之虞。
世上还有更荒诞的事情吗？
他的道侣变成了三千世界里独一档的存在，以至于渺小的他无法和心爱之人会面。
回想起厌殊在建木那个世界里装模作样的苦肉计，方衡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
难怪那个时候厌殊会可怜兮兮地说什么，“我也想看看，让你念念不忘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原来是厌殊早就知道了！他就不可能通过常规方式，再度与枢相见！
厌、殊、又、在、骗、他！
“啪！”又一记耳光重重落在了厌殊脸上。
“怎么了？”厌殊抓紧他的手，疑惑地看着他。
“是迟来的回礼。”方衡笑得咬牙切齿。“尊上，这是您应得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