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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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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终于响起，班主任一说下课，班级里的同学就瞬间涌动起来。
温邈转学前的成绩并不算差，但因为家里发生的事情，在学习上有些跟不上了，现在只能多下点功夫跟上大家。
温邈正在思考着一道数学题，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阴影。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画家嘛，怎么还学起习来了。”
温邈抬头，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心沉了下去。这个人正是她小时候的邻居曾宇，因为从小就喜欢欺负小朋友没少被温邈教训，后来曾宇搬走了，温邈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和这种人再见了。
温邈并不打算理会他，当她准备低头继续做题时，曾宇一掌将温邈桌上的文具扫落在地，“和你说话呢，聋了？”
温邈还没做出反应，一旁的徐恪却站了起来，徐恪比曾宇足足高了一个头，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眼神里噙满了怒意，捏紧的拳头仿佛下一刻就要挥舞到曾宇脸上。
曾宇被徐恪的眼神吓了一跳，心里生出的惧意让他后退了两步，然而他的自尊心却让他强行压下惧意。
“这才来学校多久呀，就有护花使者了，你就跟你妈一样，就会勾引人。”曾宇交叉着双手站着，脸上皆是得意与嘲讽。
温邈的心跳开始加速，巨大的愤怒从心底迸发，却让她有些冷静下来，她将指甲深深压进自己的掌心，她的余光瞥到了正在走过来的老师。
温邈的眼眶中突然有水光在闪动，一行清泪落了下来。
徐恪见到温邈落泪，只觉得心脏受到了连续的重击，从前即便遍体鳞伤他都没有觉得痛，疼痛对他来说是遥远的感觉，但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被啃食，他盯着面前的曾宇，拳头在准备挥出去的那一刻却被温邈悄悄握住了手腕，又很快地放开。
温邈蹲了下来，带着哭腔，以全班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欺负我！”随后仰面，让大家看着温邈的眼泪“哗哗”流下。
温邈本身长相便是没有什么攻击性，这一招“小白花”战术瞬间激起了全班同学的同情，几个女同学见状也蹲下帮温邈捡起了文具，连之前议论温邈的人都升起了愧疚。
在曾宇打算出言讽刺的时候，老师刚好将一切尽收眼底，“你是哪个班的！”老师朝曾宇呵斥道：“学校就是让你们用来欺负同学的吗！”
“你下课去找教导主任去。”曾宇刚想反驳，又被老师的话堵了回去，只能灰溜溜地回自己班，临走前还给温邈放了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看热闹的同学被老师赶回了座位，温邈向帮她捡文具的几位女同学表示感谢，之后便拉着徐恪回到座位上。
她转头和徐恪说道：“你之前那一身伤，也跟今天一样吗？”
徐恪并没有在听温邈说的什么话，他只看见温邈眼角挂着的一滴还未滴下的眼泪，他不由自主伸出手，眼泪淌过温邈的脸颊凝在了下颌处，在即将坠地的那一刻被徐恪接住，泪珠卧在徐恪的掌心，像珍珠一般泛着光晕。
温邈被他的动作惊在了原地，徐恪低下了头，收敛神色，“上课吧。”
南城中学的学生放学后，整个学校连同周边都瞬间安静了下来，黄昏之下，行人罕至。学校外面的巷子里，曾宇正揽着一个黄毛说着话，黄毛对曾宇态度谄媚，“宇哥，那个转校生什么来头啊，我听说你今天被她摆了一道。”
曾宇啐了口唾沫，“啧，婊子而已，跟她妈一样，骚得很。”
黄毛脸上多了几分猥琐，“我听说转校生可漂亮了，宇哥这是玩过？”
曾宇心里有些心虚，嘴上仍旧吹着牛皮，全然没感受到一个人影来到了他的身后，“害，她算什么，改天带你玩点更好的。”
“曾宇。”一声低沉的男声吓了曾宇和黄毛一跳。
曾宇回头一看，却只见徐恪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徐恪双眼通红，眼神锐利，仿佛要刺穿他们的身体一般，曾宇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只发狂的凶兽，惧意从脚跟升起。
徐恪的声名曾宇还是有听说过的，他只觉得有些腿软。黄毛见状吓得连连后退，他看徐恪是冲着曾宇来的，连忙甩开了曾宇的手，一溜烟就跑走了，“宇哥我想起我家里有点事，我先走了哈。”
曾宇慢慢往后退，“徐恪，徐恪，你想干嘛。”
徐恪嘴角微挑，看着徐恪的笑容，曾宇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此刻他开始运转起他全是水分的脑袋，“徐恪，恪哥，我不知道温邈是您的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我再也不敢了，我刚刚也只是口嗨。”
徐恪步步逼近，丝毫没有想听曾宇说话的意思。
在曾宇逃跑的那一瞬间，徐恪右手成拳打在了曾宇的肚子上，曾宇吃痛跪倒在地，“恪哥恪哥，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只要你放过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徐恪动作并没有停过，曾宇见徐恪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也不再求饶，与徐恪扭打在一起。
徐恪打架没有章法也没有技巧，但在南城混混界还能有一席之地，是因为他，打起架来，不要命。
“徐恪！徐恪！你干什么！”
此时温邈有些着急地跑了进来。
温邈本来想留在学校再学会儿，所以才这个点放学，回去路上听见徐恪的名字就匆忙往巷子这边赶，没想到刚来到巷子，就看见徐恪正压着曾宇打。
徐恪的脸上、四肢新伤旧伤都团成了一片，眼睛泛着红，每一个落在曾宇身上的拳头都饱含了杀意，这个念头让温邈有些惊惧。
徐恪并不在意曾宇给他带来的伤，因为营养不良导致消瘦的身躯并没有让徐恪有丝毫的停顿，他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徐恪打红了眼，他现在的脑子全是温邈流泪的样子，连温邈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温邈想要拉住徐恪，徐恪却像没有感觉一样，温邈一时没刹住，被惯性带倒在地，手掌有些擦伤，现在她也无暇顾及了。
徐恪只感觉到背后有一个柔软的身体环住了他，纤细白皙的手攀住了他两边的手臂，温邈声音有些颤抖，“徐恪，别打了。”
徐恪像是机器人被输入了休止的代码，缓缓停下了手。他转过身去，才看见温邈脸上焦急得要掉下泪来的表情，他就像一只猎杀途中被叫停的小兽，血水从额头滑落了下来，眼睛里只有茫然。
他有些贪恋温邈的触碰，他低头蹭了蹭温邈的手指，像做了错事，祈求着原谅。
见到这一幕，温邈的心脏疯狂跳动，她将徐恪轻轻拥入怀中，手指插进他黝黑的头发中，安抚性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
徐恪埋进温邈的肩颈，温邈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让他逐渐平静了下来，但他并不想平静下来，他希望这个拥抱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
温邈见徐恪情绪稳定了一些便放开了他，她走到曾宇面前观察着他的伤势，幸好温邈来得及时，曾宇受到伤并不算严重，曾宇爬了起来，眼里皆是惧怕。
“你走吧，以后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温邈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曾宇连忙点头，“知道知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罢，连爬带滚地离开了巷子。
温邈回头看了看徐恪，只见徐恪仍维持着刚刚的姿势，眼神里尽是委屈，像被人遗弃的小狗，温邈突然觉得他有点可爱，但鉴于他刚刚的行为还是得板起脸来。
她拉起徐恪就去了便利店，买了一些消毒和包扎的用品，路上一句话都没和徐恪说。她把买来的东西都塞给徐恪，“你自己涂。”
徐恪没有动作，只是看着温邈。
“你看我干什么。”温邈没好气道。
“你在生气。”徐恪用的是陈述句。
“刚刚为什么打架？”
徐恪伸出了手，打开手掌放在温邈的下巴处，这是在学校徐恪接住温邈眼泪的动作，温邈明白了徐恪的意思，“因为，他把我弄哭了？”温邈问道。
徐恪点了点头。
“不是他弄哭的。”温邈笑着说，“我看到有老师要来，装的。”
“为什么？”
温邈从徐恪怀里把包扎的东西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给徐恪上药，“曾宇是我以前的邻居，他这个人呢，有个弱点，不管平时再怎么坏，一遇到他爸，瞬间变成鹌鹑。”
“所以你想让老师请他家长来？”徐恪接话道。
温邈点了点头，“虽然不算有效，但起码能让他受点惩罚。我看过你考试的试卷，答案都是对的，答题过程却都不写，你很聪明，我觉得你可以选择别的方式。暴力虽然有效，但要承担的风险也很高。”温邈指了指徐恪身上的伤，“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徐恪没有说话，紧闭的嘴唇却透露出此刻的情绪，“你不喜欢我打架。”
“你打架有你的理由，但我更希望你爱惜自己的身体。”温邈思索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断胳膊少腿的岂不是很可惜？”
徐恪闻言，耳廓瞬间泛红，温邈见状也笑了起来，“怎么样，疼吗？”
温邈的动作已经尽量柔和了，但徐恪身上的伤实在是太多了，温邈并不确定会不会弄疼徐恪。
“不疼。”徐恪目光沉沉的看着温邈，认真又专注，“我以后不会了。”
闻言，温邈笑了笑，“好了，剩下的药你自己拿回去涂吧。”温邈收回了手，收敛起了神色，“两年前，我父亲生了重病，我妈带着我四处去求亲戚朋友，当时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和人之间多数时候都是利益交换，要知道别人在乎的是什么，自己的筹码又是什么，才能达成目的。”
温邈眼神里有着冷漠、有着嘲弄，她直直地看向徐恪，“徐恪，我们才见了两面，你帮我，是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呢？”
温邈的眼神刺痛了徐恪，心脏的钝痛从神经蔓延到了身体的四处，他捂住心脏，与温邈对视着，“我......不知道。”
徐恪像一个捧着唯一的糖果过来讨她欢心的人，她却高高在上地揣测着他的别有用心。
一时间，温邈有些愧疚，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
她从口袋里掏出刚刚在便利店买的西瓜味软糖递给了徐恪，“对不起，我说的话有些重了。这个给你吃，吃点甜的心情可能会好点。”
徐恪双手捧着接过了温邈的糖，又慢慢地攥紧。温邈看了眼天色，拿起了书包，“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走吧。”
徐恪“嗯”了声，把糖小心地放进了口袋里。
温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回忆，只感觉自己像是飘了起来，又落到了柔软的棉花上，动作轻缓，她只感觉自己像个婴儿，被珍重地抱在怀里。
天边传来了微弱的声响，似有人在低声诉说，“温邈，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温邈下意识回道：“什么？”
“留在我身边，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