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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宁远将徐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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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将徐恪送去了一家私立医院,温邈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看着医生在病房里进进出出,她的手掌心已被掐得全是指甲印。
此时梁凌烨和林之恒也焦急地赶了过来。梁凌烨看了看温邈,又看了眼病房里的徐恪,叹了叹气,他对宁远问道:“怎么样了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突然间这么严重?”
宁远看了眼温邈。
梁凌烨走到温邈的面前,“温邈,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温邈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林之恒拍了拍梁凌烨的肩膀,“别这样,温小姐并不知情。”
此时,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温邈也站起了身。
“李医生,徐恪他怎么样了?”梁凌烨问道。
“现在注射了镇静剂,情况稳定些了,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要再受到刺激了。”
“谢谢医生。”三人皆道。
温邈有些松口气,她透过玻璃窗看见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的徐恪,不如之前那般威风凛凛,现在的他脆弱、不堪一击。
“梁凌烨,他究竟怎么了。”温邈扭头看向梁凌烨。
梁凌烨看见温邈此时的神情,原本想说的话也有些说不出来,“心病,具体是什么,等他自己告诉你吧。”
“什么时候生的病?”
“七年前。”梁凌烨也看向了徐恪,“和你分手的那一天。”
“温邈,和你分手之后,徐恪就像丢了魂一样,每天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找你,找不到你就去问认识你的人,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他跪在陈逸文面前,陈逸文才说你已经出国了,谁都找不到你了。”梁凌烨说道:“温邈,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心。”
“每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做选择。”温邈说道。梁凌烨看徐恪受了太多的苦,心里对温邈始终是有着气的,温邈心里清楚,也不会真的介意梁凌烨语气中的不善。
“七年前,你为了你的母亲放弃了徐恪,现在呢,徐恪把同样的事情放在你面前,你还要选择放弃他吗?”梁凌烨直视着温邈,“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选择,你们的事情我也不管了,但是温邈,不管你怎么选,你要知道,徐恪,不管什么立场、什么选择,他都会选你。”
“好了,凌烨。”林之恒怕了拍梁凌烨。
“温小姐,如果可以的话,今天你就陪陪徐恪吧,你在的话,也许比什么药都有用。”林之恒说完便想拉着梁凌烨离开,“徐恪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先走了,有事的话你和宁秘书说一声。”
温邈点了点头。
梁凌烨被林之恒拉出了医院,梁凌烨有些不满。
“你拉我干什么,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林之恒叹了叹气,“凌烨,你和温邈认识多久了?”
“我和他们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这么算也有十多年了。”
“那你觉得他们分手之前的感情怎么样?”
“很好啊,我都感觉他们毕了业就要结婚了。”
“那他们被拆散,你觉得,温邈心里不难受吗?”
梁凌烨愣了愣,林之恒沉思道:“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自己的爱人,不管怎么割舍,心里始终都是缺了一块的。”
“那按你这么说,她为什么不反抗呢,就这么妥协了?”
林之恒刮了梁凌烨一眼,“人家当时还在上大学,从小到大又寄人篱下,拿什么反抗,她就算能反抗,徐恪呢,他当时可不是MK大总裁。”
梁凌烨闻言叹了叹气,“算了,管不了了。”
徐恪的病房是一个单人间,听宁远和医生的交谈,这间病房像是徐恪的专属,床身比一般医院的要宽一些,其他物品一应俱全,说是酒店也不为过。
温邈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昏睡着的徐恪。此时的徐恪脱下了伪装的躯壳,换上了病服,眉头紧蹙着,似乎在做着一个难缠的噩梦,他不再是那个指点江山的王,而是被情丝缠缚奄奄一息的驯鹿。
温邈的手不自觉地划过徐恪浓密的眉毛,轻揉着他的眉心,顺着高挺的鼻梁,指腹抚过他薄削的嘴唇,温邈最后却似回过神来,心虚地收回了手。
“温邈......”徐恪呢喃着,呼吸有些急促。
温邈有些没听清,俯下身子侧耳,却只听见孱弱的声响,“温邈......不要走.......”
“我没走。”温邈低声道。
徐恪像是真的听见了,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脚踝上的痛感提醒着温邈今日份的高跟鞋余额已清零,她脱下了高跟鞋,脚底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今天经历的许多,让她有些疲惫,她趴在徐恪的床侧,歪着头看着徐恪,思绪似乎飘回到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候。
十三年前,浅海湾。
乌云笼罩着整个沙滩,天空和海水连成一片暗灰色,海鸟像在报丧,咿呀乱叫得让温邈有些心烦。她手里捧着一个西瓜,身上还穿着鹅黄色的蓬蓬裙,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她脱下了鞋子,整齐地摆在礁石边,海浪像水鬼慢慢地缠上温邈的脚,她一步一步走向海里。
“你要做什么。”一个稚嫩的男声响起。
温邈循声望去,才发现在不远处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和他岁数相仿,他衣服上除了沙子还有像泥一样的黑灰色脏污,头发没怎么修剪过,长得几乎要遮住眼睛,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狼一般有侵略性,他的嘴角渗出了血,四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乌青和伤痕,他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匍匐在海滩一处舔舐着伤口。
温邈就这么和他对视着,耳边只有呼啸的海风。
过了一会儿,温邈朝他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她用石头砸开了西瓜,西瓜碎成了许多块,汁水混合着泥沙被海浪冲走,她捡起两块较为干净的西瓜递给了徐恪,“吃吗,应该挺甜的。”
徐恪警惕地看着温邈,温邈也没有在意,直接把西瓜塞到了徐恪手里,自己捡起有些脏污的西瓜吃了起来。徐恪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西瓜,最后还是低头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他其实对食物没什么感觉,但这个西瓜吃起来却格外的清甜,到最后竟然有些舍不得。
温邈看着徐恪认真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温邈笑容灿烂,徐恪一时间看得也有些失神。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看着潮退潮落,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夜幕升起,温邈才站起了身,她从礁石上拿回了自己的鞋子,转头和徐恪说道:“谢谢你,我先走啦。”
徐恪心里第一次涌起了情绪,他不理解为什么温邈要走,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和她永远呆在这里,徐恪想跑过去,不巧海浪拍来,他一个没站稳,摔了一个跟头,再站起身,温邈已经看不见身影。
温邈回到家,发现饭桌上摆着一碗红豆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妙妙,今天妈妈情绪有些激动说了重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这是妈妈做的红豆沙,等妈妈放假了带你去游乐园玩。
温邈摸了摸碗壁,红豆沙早已凉透,她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吃着,味道并不算好,但温邈却觉得这已经是天下最美味的东西。
南城中学是当地的一所公立中学,师资虽然算不上好,却已经是这个小城里最好的选择。今天是温邈转学后上学的第一天,她站在班级门口,看着里面欢声笑语的学生,心里有些忐忑。
班主任领着温邈到了讲台,她示意同学们安静,“以后温邈同学就是咱们班集体的一员啦,希望大家都能够和谐相处、互帮互助,温邈,你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温邈把背好的自我介绍说了一遍,下面的同学兴致缺缺,她甚至能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议论着她,“听说她没有父亲。”
“好了,安静,温邈,你去选一个位置坐着吧,我们准备上课了。”班主任说道。
温邈扫了一眼同学们,在最角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人的眼睛也同样盯着她,眼神中有许多温邈看不懂的浓烈的情绪,温邈抬步走向了他,仿佛步入一个猎人织好的网,她在他旁边站定,说道:“您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徐恪搭在大腿上的手指微微弯曲,他点了点头,“嗯。”
温邈在他旁边的座位放下书包,凑近徐恪小声地说:“好巧呀,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上学,我叫温邈,你呢。”
徐恪的耳朵像是被羽毛亲吻了一下,脸瞬间红了起来,他低声说了声,“徐恪。”
“徐恪,你的名字真好听。”温邈视线移回到黑板。
徐恪却觉得,温邈的名字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接下来整节课,温邈都没有再和徐恪说一句话,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徐恪忽然有些嫉妒这个黑板,为什么她的视线不能只停留在他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