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的吻》lang先生

6、幸福 池锦宛

　　池锦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般静静地伫立在窗前，修长的身影被光拉长投射在地上。他那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稳稳地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烟头处闪烁着如豆般微弱的红光，仿佛夜空中一颗孤独的星星。
　　只见池锦微微眯起双眸，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刹那间，烟头的火光猛地一亮，像是被点燃的希望之火。紧接着，他又缓缓地张开双唇，轻轻地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这团烟雾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悠悠地盘旋上升，逐渐扩散开来。不一会儿，便在他的面前交织成了一道朦胧的屏障，宛如一层薄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也将他与喧嚣纷扰的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这股味道混合着些许苦涩和辛辣，刺激着人的鼻腔。
　　回过神，池锦已经抽完了一支烟了。
　　凌喧向他道歉道“对不起啊，没想到，在离开时自己都还以为，这里没有什么可以留念的，没想到再回来时，居然回忆想起这么多，有点无法自拔了。”池锦倒没有什么建议的，对我说“谁都会触景生情的，更何况又在这生活了3年呢。难免会回忆起什么，这没什么好道歉的。”
　　池锦“你喜欢上学吗？”
　　凌喧“曾经喜欢过。”
　　池锦“因为有书读吗？”
　　凌喧“因为有在乎我的人，希望我读书。”
　　池锦“那为什么现在不喜欢了。”
　　凌喧“因为一开始我就喜欢错了。”
　　池锦“那为什么坚持到现在？”
　　凌喧“我也不清楚，走一步看一步。”
　　…
　　他们缓缓地离开了学校那扇熟悉的大门，原本还算温和的太阳突然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变得异常毒辣，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凌喧和池锦并肩而行，沉默不语，但彼此之间似乎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也不知道究竟是这酷热难耐的天气所致，还是因为内心深处那份无法抑制的紧张情绪，只觉得身体仿佛被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所包围，热得发烫。这种炽热感从耳根处逐渐蔓延开来，如潮水般迅速染红了脸颊。
　　这时，池锦轻声说道：“凌喧，谢谢你，今天我真的很开心。”他的声音如同夏日里的一缕清风，轻柔而又动听。然而，面对他如此真诚的道谢，那句早已到了嘴边的“不客气”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凌喧犹豫不决的时候，池锦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凌喧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瞬间便被他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眸所吸引。那深邃的目光犹如一泓清泉，清澈见底，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紧接着，池锦慢慢地抬起手，轻轻地将凌喧额前凌乱的头发抚平。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温柔体贴。随着他指尖的触碰，凌喧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冲破胸膛蹦出来似的。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受到感染一般，变得愈发炙热起来，令人有些喘不过气。
　　池锦 “还是这样好看，你该剪头发了。”
　　凌喧惊觉自己竟然如此深爱着他，这份爱意仿佛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且如今已然长成参天大树，让自己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不知从何时起，似乎凌喧的眼中便只剩下他一人的身影，世界里也仅存他这一道独特的风景。凌喧对于爱的渴望犹如久旱逢甘霖的大地一般深沉。
　　就在这时，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凝固了，时间也仿佛骤然间静止了下来。
　　凌喧鼓起勇气，颤抖着双唇想要向他表白：“池锦，我……（爱你）”然而，话语尚未完全出口，池锦却出人意料地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紧接着，池锦用略带哀伤的眼神凝视着我，缓缓说道：“凌喧，对不起。我要离开这里了。”话音落下后，他慢慢地松开了捂着凌喧嘴的那只手。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凌喧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未能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当凌喧终于意识到他所说的话意味着什么时，一股无尽的悲哀、痛苦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背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凌喧彻底淹没。
　　凌喧默默地将他送回了家，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如同往常一般平静自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当他们走到池锦家门口时，凌喧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准备离去。然而就在这时，池锦正要关门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凌喧的身上。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凌喧从他的眼神里再也找不到曾经那充满情愫的光芒。那深邃的眼眸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就好像他们从未相识过一样。
　　就这样对视了好几分钟之后，池锦终于打破了沉默，轻声对凌喧说：“凌喧，人啊，不要总是轻易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说完这句话，他毫不犹豫地用力关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当凌喧再次试图回忆起池锦的模样时，却惊讶地发现记忆中的他竟然变得和母亲一样，渐渐模糊起来。并不是说完全想不起他的面容，而是那些曾经清晰无比的细节开始逐渐褪色，变得不再那么鲜明。
　　凌喧有些慌乱地伸出双手揉了揉眼睛，想要让脑海中的画面重新变得清晰。可是当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的时候，才惊觉此时模糊不清的不仅仅是池锦的身影，还有眼前整个原本熟悉的世界……泪水模糊了自己视线，一点点侵蚀了自己的记忆。
　　凌喧【我试图抓住他，试图留住他，但我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留不住。】
　　【我开始深思起愛来，愛到底是什么？】
　　【我对他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在那之后，凌喧把自己的时间全部的填满。让自己变得很忙，哪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只是不想停下，只要忙起来，就不会多想什么了。只是身子受不了，累，浑身都累。
　　直到，凌喧躺在了病床上。
　　凌喧的手脚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沉甸甸地耷拉在床边，像是与身体彻底脱节一般。而他的母亲，则夜夜守护在他的病床之侧，那憔悴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凌喧母亲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她时而不停地唠叨着些什么，但突然间又会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叹息声在空气中回荡。有时，她会默默地坐在那里，背对着凌喧悄悄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尽管她就坐在凌喧的身旁，可她说的那些话，凌喧却几乎一句也听不清，脑海里充斥着混乱不堪的思绪，犹如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顺。渐渐地，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木头，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能力。
　　凌喧【再回想起来，我感觉自己真的太过分了。我的母亲，挚爱的亲人，我对她做了太多错事了。】
　　直到有一天，凌喧母亲轻轻地握住他的手，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喧儿，我想幸福的。”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夜空，直击凌喧的心灵深处。那一刻，他的心头猛地一颤，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原来这么久以来，自己竟是如此的自私。时自己太过沉迷于自己的悲伤了，已经快迷失了。
　　凌喧彻底醒悟了。
　　自那天以后，母亲没有再来看过凌喧了。
　　每当夜幕降临，凌喧总会独自一人在病床上默默哭泣。凌喧他害怕闭上眼睛进入梦乡，生怕那些痛苦的回忆会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将他淹没其中，令他永生永世无法忘怀。就这样，凌喧躺在病床上，日复一日，与一具行尸走肉无异。在这段漫长而难熬的日子里，他的头发不知不觉间又长长了许多，它们肆意生长着，如今已快要遮住凌喧的双眼。
　　凌喧【我快迷失了，我确定不了】。
　　这间病房里，始终只有凌喧孤零零的一个人。四周寂静得可怕，连一丝轻微的响动都能引起他的警觉。这里既没有钟表可以告诉他时间的流逝，他也未曾携带手机来打发这无尽的时光。对于此刻的凌喧来说，时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而他唯一能够分辨的，便是白昼与黑夜的交替。白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色的床单上，带来些许温暖；夜晚，月光则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给整个房间蒙上一层清冷的光辉。
　　出院后的那天，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路上，形成一片片光影。凌喧拖着虚弱的身体缓缓地走回家中，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终于到家了，他用颤抖的手打开门，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进房间，凌喧便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仿佛它就是他与外界联系的唯一纽带，然而当他拿起它的时候，却发现屏幕上空荡荡的，一条信息也没有。那一刻，凌喧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涌上心头。难道凌喧真的就这样被所有人抛弃了吗？
　　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脑海中的回忆如同猛兽一般挣脱束缚，疯狂地向凌喧扑来。那些曾经美好的、痛苦的、难忘的记忆，一下子全都涌现在眼前。
　　凌喧回想起，当他自己举起颤颤巍巍的手时，竟发现鲜血正从指尖缓缓流淌出来。那一抹鲜艳的红色，在周围灰暗的色调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生命中最后一丝色彩。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渐渐地，眼前的一切开始崩塌。曾经熟悉的街道、房屋、人群，都渐渐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无尽的虚无和黑暗。凌喧痛苦的紧紧地蜷缩着身子，试图寻找一丝温暖和安慰。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如此艰难，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只有自己呼出的热气轻轻拍打到脸上。
　　然而，最让他感到恐惧的并不是这无边的黑暗和痛苦，而是那段越来越模糊的记忆。在记忆的深处，那个对凌喧来说无比重要的人的面容竟然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无论凌喧怎样努力去回想，都无法再清晰地勾勒出他的模样。这种失去的感觉，比任何疼痛都更让人难以忍受。
　　凌喧【我好像忘记了，忘记了他的容颜。】
　　凌喧的内心深处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强烈的排斥感，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明明他们才刚刚分开不到一个月而已啊！可当凌喧试图去回忆那些曾经共同度过的时光时，记忆却变得如此模糊不清。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快要睡醒的梦，朦朦胧胧、虚无缥缈。
　　那些曾经清晰无比的画面如今却如同被一层薄纱所笼罩，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些轮廓和片段。每一次想要抓住那些细节，它们都会像烟雾一般迅速消散，让人无法捉摸。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不真实了，以至于凌喧甚至开始怀疑这些经历是否真的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