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故事 “警察 ...
-
“警察你,你好......这里,这里死人了,真的啊啊,杀人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带着哭腔且惊恐万分的声音,仿佛恐惧已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像是从嗓子眼儿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
“所以你对我讲了这么久,只是为了告诉我,你和一个名叫池锦的男孩的凄凉爱情故事?”狭小逼仄的审讯室里,灯光昏黄而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给整个空间笼上了一层压抑又诡异的氛围。凌喧浑身缠满了绷带,那绷带像是历经无数磨难的破布,血迹不时地渗透出来,在惨白的绷带上洇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凌喧的对面,端坐着两名身材高大的警察,他们表情严肃,眼神锐利,紧紧盯着凌喧。
在凌喧讲完他的故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没有再说话,一直保持着安静,仿佛陷入了一个旁人无法触及的世界。审讯室的钨丝灯管嗡嗡作响,在凌喧脸上投下栅栏状的阴影。他缠满绷带的手指无意识地抠弄着铁椅边缘的锈斑,指甲缝里嵌着的暗红碎屑,分不清是血痂还是铁锈。
坐在对面的两名警察对视一眼,那眼神交汇间仿佛传递着无声的信息。其中一名年纪稍长些的警察,面容透着沉稳与温和,他微微向前倾身,用尽量轻柔的语气开口道:“凌先生,我们非常理解您现在的心情,知道您或许还沉浸在刚才讲述的情绪里,但您所讲述的这些与我们正在调查的案件并无直接关联。您是否还有其他重要信息或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呢?”
凌喧微微抬起头,动作迟缓得如同一个垂暮老人,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两位警察,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迷茫与无助,像是在看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陌生人。他缓缓地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虚弱而沙哑地说道:“这就是全部了。”走廊传来押送犯人的铁链声,凌喧却笑起来。这个笑容让他干裂的唇再度崩裂,鲜血滴在审讯室特有的防自杀软垫上,形成小小的、心形的暗斑。
另一名年轻一些的警察,剑眉紧皱,语气严肃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凌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请将您所知道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这样才能帮助我们尽快破案。否则,如果您故意隐瞒关键信息,那后果将会很严重。”他的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凌喧,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样。
凌喧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随后又缓缓吐出,仿佛在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悲痛。他再次陷入沉默,紧闭着双唇,像是下定决心不再开口。
年长的警察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试图缓解这紧张的气氛,轻声安慰道:“凌先生,您放心,我们警察的职责就是保护市民的安全,自然也会保护好证人的安全。只要您愿意配合我们,将您所知道的事情如实告知,我们一定会尽力保障您的权益,给您一个公正的交代。”
凌喧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你们不会懂的……”说完,他缓缓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绷带的边缘晕开,仿佛那无尽的悲伤再也无法抑制。他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旁人无法将他拯救出来。
狭小的空间内陷入一片沉寂,静得只能听到凌喧微弱的呼吸声和那绷带渗出血液时极细微的滴答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在了这一刻,而那不断渗出血迹的绷带,仿佛在诉说着这段凄凉的爱情故事背后隐藏的不为人知的真相。
这时,一位警官打破了沉默,语气看似随意却暗藏锋芒:“凌喧,你说那位池锦是病死的,我们正在调查。我们更好奇的是,你的父亲,你知道......他在哪吗?”
凌喧顿了顿,原本低垂的头像是有千斤重,缓缓地抬了起来。他看向警官,嘴角竟扯出一抹释然的笑,然而那笑容还未完全展开,泪水便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为什么......不早点呢。”凌喧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与解脱交织的复杂情绪。
警官注视着凌喧,眼神里透着审视:“你的父亲叫贺右富,你应该叫贺凌喧吧。”凌喧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那短暂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泪水仍然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掉落,打湿了身前的绷带。
警官继续追问道:“他在哪?”
凌喧抬起头,眼神空洞,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xx林子的山沟沟里,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工厂。在工厂的一条窄溪中。那条溪,水不急。应该......没有冲走。”他说得很慢,每个字仿佛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乎回忆起那个地方,又勾起了内心深处难以言说的痛苦。
警官中那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听到这话,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果断地站起身,对着角落里的年轻警察说道:“走,王凯咱去看看。”王凯原本安静地站在角落,听到老刑警的指令,立刻应了一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步伐紧凑地跟在了老刑警的后面。
两人离开了警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老刑警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他一边走着,一边眉头越皱越紧,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一时难以抓住。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解。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探究的口吻问道:“那小子,说自己恋人(池锦)什么时候死的?”
王凯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迷茫,随即陷入了沉思,努力回想之前与凌喧的对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太确定地说道:“三天前。”
老刑警微微眯起眼睛,像是要把这模糊的线索看穿。他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动作娴熟地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白线,在空中悠悠飘荡,如同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他低声喃喃道:“奇了怪了,那人尸体看起来像死了三十年了。”
......
老刑警正沉浸在这诡异的思绪中,突然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对劲之感。他猛地回过神,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果断地把烟掐灭,转身准备往回走。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手机铃声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你好是刘谐警官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老刑警刘谐赶忙接起电话,回应道:“是的,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说道:“我们找到贺右富的尸骨了。脑部的骨头被重物给打碎了一片,看样子遭受过严重的暴力打击。还有,我们经过详细调查,查到池锦确实是得病死的。另外,我们在调查凌喧账户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在不断地向里面打钱。通过银行查过,这个人是他的母亲名叫余琳。”
刘谐听完,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挂断电话后,他和王凯加快脚步回到医院。当他们赶到凌喧所在的病房时,刘谐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凌喧,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掏出了手铐。然而,就在他要铐走凌喧的时候,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刘谐眉头紧皱,接起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挂断电话后,他的脸彻底黑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王凯原本正紧紧盯着刘谐的一举一动,眼神中满是对后续发展的好奇与关注。当看到刘谐挂断电话后脸色陡然变得阴沉,整个人仿佛瞬间被一层压抑的乌云所笼罩,他心中的疑惑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王凯忍不住向前快走两步,微微凑近刘谐,急切地问道:“怎么了?”那语气中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担忧,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刘谐,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提前窥探出一丝端倪。
刘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像是在试图驱散脑海中那团混乱的迷雾。他微微抬起头,看向病床上虚弱的凌喧,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怜悯,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疲惫,说道:“凌喧,治好伤后。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听到这话,王凯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住。他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半晌才脱口而出:“什么鬼?”声音中满是震惊与质疑,仿佛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刘谐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悠长而沉重,仿佛承载着整个案件带来的压力与疲惫。他看向王凯,眼中透着疲惫与解释的意味,缓缓说道:“他有严重的妄想症,精神错乱了。刚接到消息,之前他所说的很多事情都与事实严重不符,都是他幻想出来的。”说话间,刘谐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对这荒诞情况的无奈。
王凯听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的震惊逐渐被思索取代。他低头沉思,脑海中快速回忆着与凌喧接触的种种细节,试图从那些片段中找到一些能够印证刘谐所说的蛛丝马迹。病房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凌喧微弱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