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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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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在高空中抖抖翅膀,已是到了中原地界,斜风送来冰凉的雨丝。
笛晚对白卿欢计划之后的安排:“回去以后,你先闭关冲击四阶修为,这次论剑会你也发现了,剑法或许可以弥补修为的不足,但毕竟修为为本,不可得意……”
说着说着,他发觉自己对白卿欢喋喋不休的状态,越来越像个老头子了。
白卿欢入围决赛圈多不容易,他不仅一句赞赏都没有,还要给他复盘敦促。但没办法,为了让主角尽快独立,笛晚只能遵照人设,硬着头皮践行所谓“中式教育”。
白卿欢在他面前向来表现乖巧,端正坐着认真听他说话,实在是一个乖徒。见状,笛晚深吸一口气,不知道第几次对自己的言行产生了唾弃感,放弃了继续说话。
窗外劲风俄而加大,在风中飞翔的青鸟重心似有不稳,整座飞舆突然重重一颠。
笛晚拉扯不及,直接一头撞到白卿欢身上。变故发生极快,只听白卿欢闷哼一声,二人又陡然失重,这回笛晚抱着白卿欢跌滚到座下,正好身体被结构卡住。
向窗外看去,青鸟像是突然失去了动力,正变戏法似的缩一节小一节,变回一张薄薄的纸鸟,立即被狂风撕碎了。飞舆顿时在空中失去牵扯,开始往下坠落——
“师尊!抱紧我!”白卿欢沉声低喝,笛晚则头昏得七荤八素,想吐又止,憋得面色很痛苦。
但身体却很诚实的把白卿欢抱紧了,四肢并用,活像一只八爪鱼。
最终,飞舆砸在不知哪处山坡,身上剧痛袭来,笛晚没法,双手立即脱力,直接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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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笛晚懵了。
他面前一个妖艳美少年,打扮得大红大紫,正坐在对面,哼哧哼哧地磨刀。
而反观自己,此时被五花大绑,衣服也被扒得差不多干净,全身上下只给他留了一条中裤!
“醒了啊,”妖艳美少年从磨刀赫赫声中抬起头,狞笑着露出一对森森的小虎牙,“几年不见,还记不记得小爷我?”
他一头顺滑靓丽的银毛,和白卿欢的发色很像,眼睛却是金色的竖瞳,额间一抹金色妖纹,穿得张扬的紫红色衣袍,浑身妖里妖气,在这样的洞穴山府里头,着实好像要吃人。
笛晚靠这些特征,一下子辨认出他的身份,他欲哭无泪:“姬无乐…… ”
姬无乐,正是攻二那只被他踹飞的白狐狸!
姬无乐手里的大刀亮得吓人,反射出他一瞬惊讶的神情。
“你知道小爷的名字?”他扬扬眉,“哼,现在知道也晚了,当年你那一脚,小爷我可是记下了,当时我就说过,你坏我好事,我要将你千刀万剐着吃!”
说这,他对手里的刀吹了口气,竟唰地发出嗡鸣,可见刀之锋利!
笛晚汗如雨下,一万个后悔当时自己心软,没有把这个死狐狸攻二就地正法。现在好了!它怀恨在心,前来报复了啊!
他小心道:“狐妖大爷,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啊…… ”
姬无乐怪笑一声:“倒是不硬气了?好好说?我的姻缘都被你搅和了,怎么好好说?”
笛晚疯狂眨眼,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知道吗,你这次毁坏了青云岛的青鸟纸鸢!青云岛是什么样的存在?那可是剑法第一!那个剑主,砍妖杀魔和砍瓜切菜一样,你完啦!你摊上事了!他们肯定能追上来,再发现你杀了我,你们狐妖一族肯定要被报复…… ”
姬无乐不痛不痒得听着,总算磨好了刀,朝笛晚靠近过来,耍流氓地拍了拍他的肚子,好像是在拍西瓜,评断哪里好下刀。
笛晚抖:“你要好好考虑啊,如果你不杀我,我保证不会说出是你,我…… 我保证!”
然而此时的“保证”姬无乐再蠢也不会相信。
他的肚子一片冰凉,姬无乐把刀刃紧贴,笑嘻嘻道:“你现在知道害怕啦?当初踹我一脚怎么不害怕?青云岛嘛……我知道,络青行在天魔域受了那么重的伤,谁有空管你这个无名小卒?”
他尖利的指尖一点点划过笛晚的胸口,贴在了心口的位置。
“小爷查过你,药修,修为不过六阶,好男色,觊觎别人美色不成硬要收人家为徒动手动脚,对门中弟子也不好,时常苛待他人,又对上位者奴颜婢膝,很是可恶,杀掉你不算枉杀好人。”
笛晚惨声道:“误会啊……这都是误会…… ”
“呸,凭你一身的臭人味,就知道你心眼坏。”姬无乐作势呕一口。
最恨当年笛晚那一踹,踹出他对河水都有心理阴影了。
没必要再和这种人多废话,姬无乐指尖用力,俨然已经在笛晚心口位置钻了五个窟窿。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
我日我日我日不会今天真的要死吧!不要啊他还没有准备好!
笛晚死马当活马医,高声:“我徒弟在呢!就是你那个正缘!你杀我被他看到你也没有好下场!”
姬无乐一愣:“什么!”他茫然转头看去,洞府中什么人也没有。
笛晚道:“我掉下来是和我徒弟一起掉下来的!”
姬无乐张扬地笑道:“还想骗小爷,你掉下来时就你一人,少拖延时间了……”
不是吧!笛晚眼前一黑,他和白卿欢掉下来的时候掉散了,还是白卿欢自己跑掉了?
他忙道:“你杀了我你就不能和他在一起了!”
“……”姬无乐收回了手,舔着指尖的血,神色阴冷道,“为何?”
“我的徒弟看重我如同看重亲父,你要是伤害我,他一定恨你入骨,别说和他在一起了,他见你一次肯定就要打你一次!”笛晚心虚地放出了狠话。
姬无乐满是不信的样子:“如同亲父?你分明是贪图他美色!”
笛晚痛心疾首道:“你真的误会了,这都是外界的谣传,我对他很好,将我所学倾囊相授,我养个徒弟不容易…… ”
见姬无乐想杀他的决心有松动,笛晚继续说:“还有当初我把你带走,实际上是怕你被我们宗主发现,你当时不是法力尽失吗?要是被我们宗主碰上了,肯定尸骨无存呐,你仔细想想,我没有要你的命,也算救了你一把吧…… ”
姬无乐撇撇嘴,手中把玩刀子:“这么说,小爷还得谢谢你?”
笛晚松口气:“不敢不敢…… ”
猛然,尖刀横了上来,抵住他的下巴,笛晚好不容易减缓的心跳速度又提起来。
姬无乐双眼眯成狐狸笑,磨牙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妖族多少小妖惨死在你们手里,杀了你,也算替他们报仇……至于我的姻缘…… ”
他手起刀落,笛晚眼睁睁地看见自己肩上的一块肉被削掉了、 掉了、了……
卧槽……
“你死在我手里,他又不知道,等小爷把他带走成亲,他很快就会把你忘记的。”姬无乐无所谓地说着,又要下刀。
笛晚早已面色惨白,冷汗涟涟,吓得魂不附体,喊道:“我可以帮你!”
姬无乐多少起了点兴致:“帮我什么?”
“强扭的瓜是不甜的,我其实可以帮你说亲!你们两个琴瑟和鸣,和和美美,不是比你强上好吗!”
笛晚想哭了。
姬无乐听着他的话,立即畅想一番所谓“琴瑟和鸣”的场景。要是他的心上人真的可以与自己和美地在一起,的确是好事了。
畅想着畅想着,姬无乐捧着脸甜滋滋地笑起来。
“你真的愿意?”他眼睛直放光。
笛晚忙不迭含泪点头:“真的真的!”
“口说无凭,你得立血契。”
血契是个什么鬼东西!
笛晚毫不犹豫,说:“你先放开我,我马上就立!”
姬无乐犹豫一会儿,抬手割断了捆住笛晚的绳子:“谅你现在也打不过我。”
笛晚一被放下来,浑身立即脱了力,他肩上血流不止,流得满手粘稠。
早在睁眼后笛晚就观察过这洞中布置,他的衣物和秋杀鞭都被放在了不远处的火把下,此时要是强行去拿肯定不行。
说到底,他武力差劲,以前是仗着姬无乐失去妖力才能踹他一脚。
姬无乐哼声道:“还不快点?”
笛晚两眼一闭,遵照他的指示,发了个血契:“我与姬无乐结成契约,帮助他与自己的心上人成亲,若违此契,天打雷劈——”
“轰——”
“劈”字未结束,只听洞口处一声巨大的轰鸣,姬无乐气急败坏地往外看,就见一个长着狐狸双腿,还未完全化成人形的狐狸小妖啪嗒啪嗒跑了进来,嘴中高喊:“不好啦不好啦少君!”
姬无乐抓住他:“好好说话!”
狐狸小妖结巴道:“有人有人打打过来啦少君!”
突然,又是“轰”的一声,洞中瞬间白烟滚滚。
姬无乐把小妖挡在身后:“谁!谁敢在小爷这里撒野!”
他连连挥袖退去周身白烟,眼睛转瞬变成妖化的狐狸眼,抬眼看见阵阵剑光猛然朝他逼近,迅猛无比,直把他逼出了洞府。
洞外,早有一行人守候,见他出来,沉声一喝:“那妖出来了!大家上!”
外面激烈的打斗声传进来,笛晚心道一声“得救了”,终于跌坐在地上。
可此时,眼前白烟被一双修长分明的手轻轻拨散了。
笛晚心怦怦乱跳,一抬头,白卿欢半跪在他面前,鬓边微有散乱,垂落几缕长发,看不见鲛泪纱下是什么神情。
紧接着,他脱下外衣,小心盖在笛晚身上。
“师尊对不起…… 我来晚了。”
笛晚眼眶顿时灼热,多说一句都想哭,为了不ooc,赶紧低头不说话。
在发现自己全身赤条条只有一条中裤的时候,他更加悲从中来,“咔嚓”一声,心理上某种叫“尊严”的东西碎了。又想幸好还有一条中裤……
“从空中坠下之后,我便与师尊失散,找遍四处,只找到一截师尊的袖子,而后跟着残留的妖气一路指引到这里。恰巧中途遇见明物宗,这才又得了帮手。”白卿欢扶起他,语气格外淡定。
笛晚尴尬地回应一声,又觉得他淡定得不太寻常。
他还流着血,要是以前的白卿欢,应该要嘘寒问暖一番的。
笛晚:“唔,你什么时候到的?”
意外的是,白卿欢破天荒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去角落,帮他捡起秋杀鞭,道:“师尊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