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第 86 章 ...
-
最后表明完态度,慕怀取出顾裴西名片,推给女生,“你可以去万柯索要分手费。”
“干什么?”顾一诚伸手去抢。
慕怀牢牢按着黑色卡片,将名片钉在桌上,“就说是顾一诚谈的。”
而后绕开那只手,骨节泛白地把名片送到女生面前。
大有一副要向丈母娘狠狠告状之势。
慕怀看似家风严格,实则没人管得了她,一家上下只能被迫纵容。
顾一诚家风轻松和谐,对女儿百般宠爱,实际并不容许女儿太过出格,恋爱可以,和谁恋爱都可以,但不能玩弄别人感情,尤其玩几天就把人甩了的恶劣行径,顾家是要给予纠正的。
因此,顾一诚情感经历算不上丰富,正儿八经确认关系的就柏玥一个。
她扭了两下肩,置气地将右臂叠在左臂上,坐姿端正如小学生般,炸毛嚷嚷,“分手费我自己会给!”
慕怀置若罔闻,继续补充,“另外,我不希望你们再有任何联系,倘若让我发现你跟她藕断丝连……”厉色寒光掠过女生,定格在她旁边那人身上,“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顾一诚瘪着嘴,满脸不服气。
铁了心要棒打鸳鸯的人坐在位上,看着腕表,监督女生先行离开,直到那抹质朴身影彻底消失,才允许敢怒不敢言地小黄毛伸展手脚。
冲锋衣在活动时本就会发出莎莎声响,顾一诚故意大幅起身,乒乒乓乓挪开椅子,掷地有声地哼了一声,气呼呼走了。
她比慕怀更先认识对方,宴会上的遥遥一瞥,虽不至于在她善忘大脑中留下太深烙印,却也似迷雾般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未解题型。
因为她感觉,慕怀是那种吃麦当劳会先吃汉堡的人!
那时她找不到询问理由,后来也忘了问,结婚多年,她没见慕怀吃过乱七八糟地食物。
但平日种种让她确定,慕怀如果吃麦当劳的话,很大概率会先吃汉堡。
她不倾向过程,更偏向单一且不出差错地完成机体任务,能同时拥有复杂情感经历和从未启动过的真心。
顾一诚觉得慕怀可能看书看多了,给脑子看的坏坏的。
她和陆时颜就不爱看书,傻傻的,很安心。
从咖啡厅出来,顾一诚没去别的地方,洗完澡换完衣服,天已经黑了。
夜幕一降临,星漉湾便会亮起霓虹,落地窗外朦胧着点点星灯,犹如下了雨的太空,身置流星故乡。
它很浪漫,却暗里藏着个鲜少有人知晓的头衔─方寸之间。
不是方寸之间有天地,而是这小小的方寸之间竟能如此瞒天过海。
它和七号院一样,隐私性极强,购房要求摆在第一位的不是资金,是身份。
不允许明星入住,引得喧闹,不挂门牌号,每个行走在星漉湾的住户都神秘莫测。
但它没有七号院那般贵不可言,相反,它是不能言。
这栋小别墅,明面上是两人共同选的,其实是慕怀引导下的结果,她欺负她多年不在国内,不了解那帮世家儿女新研发的弯弯绕绕,亦不知道星漉湾是她们合资打造的乌托邦,圈养情人的温柔乡。
慕怀向她多次提及,她单纯以为慕怀喜欢这里,毕竟是玩的最花的那群人搞出来的,新颖,浪漫,美好,具备不同需求的个性化设施,硬件上确实没得挑,就顺她的意选了这里。
日子过了大半年,一次狐朋狗友聚会,投资人之一不解地问她怎么住星漉湾了。
她醉醺醺捏起高脚杯,将香槟当成滚烫热水,晕了吧唧地吹了吹,“慕怀喜欢啊。”
投资人狐疑呢喃,“慕怀?”随后跟她娓娓道来星漉湾背后的故事。
顾一诚不相信,她不相信慕怀会这么耍她,当即拨通电话,把投资人的鬼话复述给她,“她还说你也投资了呢!”
电话那端传来慕怀好听地声音,“别听她的,没有的事。”
“我不听,我根本不相信她说的!”
顾一诚忽闪着湿漉漉地小狗眼,目若泰山,对爱人的信任,坚定地要入党。
投资人无语凝噎,扶了扶额,在酒精鼓舞下,大着舌头喊道,“别装了你个姓慕的!”
慕怀:“……”
手机屏幕突然跳转,慕怀直接挂断电话。
喝酒能成事儿,也能误事儿,话匣一开,就要源源不断地往外涌,投资人不仅交代了星漉湾,连慕怀投资过的证据都拿了出来。
顾一诚心事重重回到家,问慕怀什么意思。
慕怀钻进她怀里,软声道,“我并不知情,她们骗我出资的。”
金色脑袋捣蒜似的点了点,然后紧紧抱住怀中娇躯,反倒安慰她建立初衷不代表什么,她们过得开心就好。
霓虹灯光映入琥珀色眼眸,耀的明亮璀璨,那污浊的方寸之间似乎也无法掩其光芒。
彼时顾一诚仍觉得与她发色不相上下的小灯很好看。
可时过境迁。
霓虹还是原来的霓虹,只是那份星光,失去了点亮琥珀的力量。
她站在洁净如无物的落地窗前,呆呆望着室外,眼里没有神采,亦没有光亮,黯然一片。
晃神间,一辆粉色跑车驶进院落,闯入视线。
顾一诚瞳孔一颤,连忙跑回客厅,蜷坐在沙发上,紧紧抱着膝盖。
玄关门打开又合上。
随着脚步声渐近,一股熟悉地白檀香萦绕而来,温柔清冷,带着几分疏离,和独属于使用者地侵略性。
顾一诚呼吸紧了紧,垂着头不看她。
慕怀似笑非笑地就势坐下,紧挨着她,十分熟络地揽过她肩膀,稍稍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中难得浮现软意,“生气了?”
顾一诚扭过头,闷闷道,“不可能。”
“我没有她好看?”
嫣红唇瓣贴近那只白净到一升温便鲜红欲滴地耳朵,温热气息无意中卷着有意地撩拨她的神经,磁性嗓音低哑穿过狭窄耳道。
顾一诚耷着脑袋,久久不答。
慕怀追问式地“嗯?”了一声,慵懒低回地声音在她耳边回响,和她的喘息一样,酥酥麻麻钻进耳朵,勾的人心神荡漾。
“你好无聊。”顾一诚赶紧回了句,敛过心神,“选伴侣又不是选美,”她暗暗捧了手自己的高洁品质,“我跟你不一样,我看重人品。”
不像慕怀,找女朋友只看脸和身材,人品甚至不在择偶范围。
“是吗?”慕怀轻笑一声,“当初同意隐婚,是看上我什么品质了?”
顾一诚心虚地张了张口,试图狡辩,再一想,凭什么她问什么她就要答什么,于是收了声,不再理她。
慕怀将她搂得更紧,用着情话般地暧昧,说着最刺骨地话,“当初喜欢什么,现在就喜欢什么,不好吗?结婚只是多了一个小本子,又不影响我们感情。”
感情?
顾一诚冷笑两声。
她们之间有感情吗?一直是她单方面以为罢了,口口声声说喜欢,转头就能跟别人结婚。
慕怀耐心极好地循循善诱,温言软语,“你真心舍得跟我分开吗?像陌生人那样,以后再也不能拥抱接吻,一起睡觉。”
顾一诚心脏抽痛了一下,连呼吸都牵动着痛觉神经,她抑着难受,喊了声舍得,携同心底伤痛一块喊了出去。
心里好受了一些,就是眼睑赤红。
慕怀唇角弯起的从容僵了僵,脸上闪过一霎阴鸷,转瞬间又变得怜人,“可我舍不得,和你分开的每分每秒,我都很想你。”
她俯首落下一枚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收。
顾一诚倔犟地擦了下,狠狠抹过脸颊。
这些哄女孩子的话,慕怀以前从未对她说过,而今听起来却十分讽刺。
不知道她用什么想的,反正用的肯定不是心,毕竟她的心思都用来陪楚欣瑶赏析名画了。
慕怀没有在意,左手贴上她小腿,轻柔地抚了抚,“我不信你不会难过。”
顾一诚脚趾头抓了抓沙发,眉心拢起,“我是空心人,空心人不会难过的。”
“那我是实心人。”慕怀凑近她,两人脸庞温度似在交融,“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你凭什么是实心人!?”
再动听的情话,也架不住处理情话的大脑不走寻常路,顾一诚只觉慕怀在挑衅她,明明情感领域已经占据上风,还要在这压她一头。
她急头白脸地推开慕怀,“我才不跟你这三心二意的人在一起。”
慕怀最精了。
什么都想要,然老天奶对她的偏爱还跟亲奶似的,什么都能让她得到,以至于她从不觉得既要又要的强迫她人满足贪欲有什么错。
她只会责怪别人不识好歹。
一如现在,轻扬眉弓不悦下压,声音也跟着低沉,“顾一诚,你别不识好歹……”
“反弹反弹!”顾一诚忍泪接受了怀恨诚的事实,接连两脚把沙发上的情侣抱枕踢了下去,“我很快就会有新女朋友,就在几天后!”
她不知什么好歹,她只知道,她好歹是万柯唯一继承人,女朋友亦或妻子,她本就可以轻松得到,她和慕怀一样,最不缺的就是这方面资源。
慕怀抿着唇,胸腔波动起伏,投过去的眸色带着极力压制地隐忍,良久,稳了稳颤颤呼吸,舒缓了五官,温声道,“今天很晚了,早点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接着弯下腰,捡起地毯上的抱枕,摆回原来位置。
顾一诚看得刺眼,又踢了下去。
慕怀怒意更盛,但没有情绪外放,捡起抱枕扭头就走,没放回原位,也没打算放在这里。
走到玄关口,啪地一下关掉客厅灯。
大厅瞬时降下黑暗。
顾一诚跺了下脚,冲门口喊道,“给我打开,不然揪你咪咪!”
慕怀那里很敏感,平时不让摸。
她力气比慕怀大了许多,硬要摸的情况下,慕怀反抗不了。
啪地一声,客厅强光驱走黑暗,门被重重甩上。
不见面的日子里,慕怀消息不停,都是些有的没的,偶尔发几张不检点照片,顾一诚都口嫌体正直地笑纳了。
几天后。
她重新选定会见地址,发给慕怀。
慕怀坐在律所楼下的咖啡厅里,看也不看,“没空。”
“这不是很有空吗?”
半生不熟地声音由远及近,两个发色相当的金色女人在她面前坐下。
说话的人算慕怀半个朋友,亦是顾一诚曾经玩车的好搭子,左言。
“你来干嘛?”慕怀疑惑她的带来。
“看不出来吗?”左言大大方方坐下,手臂搭上顾一诚肩膀,“我俩谈上了。”
漆黑眸子扫过那只手,平静无波,慕怀升不起一点醋意,反倒松了口气,“想让我成全你们?”
顾一诚料定慕怀挑不出新演员一点毛病,解约合同都准备好了,指尖点了点签名处,催促道,“快点签。”
不论家世还是个人,左言的背景都无可挑剔,家财万贯,独享继承,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亦能满足慕怀对共同话题的要求。
慕怀哼笑一声,气定神闲,扬了扬下巴,眸光中掠着睥睨不屑,“说说,你喜欢她什么。”
顾一诚聪明毛高高翘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早就预判到了此题,胳膊肘迫不及待地撞了撞左言。
左言记忆里极好,看过的稿子过目不忘,行云流水鱼贯而出地将顾一诚夸了一通。
全是顾一诚让她背的,少一个字都不行,不能体现她足智多谋英勇无比的高大形象。
她绘声绘色,声音里充满了对顾一诚的爱慕,“即使在她还没出生之时,我便已知晓那肚中尚未诞生的婴儿,注定不凡!她生来,就是电竞里的王!是赛场上的主宰!是……”
慕怀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止住了这份滔滔不绝,正要开口嘲讽两句,就看到顾一诚像个小学生一样坐得端端正正,嘴巴拙成可爱形状,琥珀色眼瞳亮晶晶的,闪烁着等待被慕怀认可的小期待。
绯红脸颊像不好意思,又像真害羞了。
慕怀愣了瞬,欲言又止地住了口。
沉郁的蓝色衬衫仿佛能禁锢所有情绪,她双臂环胸,气场依旧冰冷,深邃眼眸望向左言,一剑封喉,“听说你老婆不要你了?”
左言:“……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