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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想什么呢!一脸要杀要剐的修罗模样!”翻窗进来的白燕仪被月下冷脸的尉迟珩吓了一跳,险些都不敢进屋了。

      “是尉迟雅?”尉迟珩都懒得与老友寒暄两句,开口就问。

      “是,我假装追了几步跟丢了,换了别人暗中跟着。”白燕仪随手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那家伙挺贼的,绕了很远的路才回了公主府。”

      刚才来袭的黑衣人里有一个迟迟没有出手,尉迟珩也假装没有发现,白燕仪在那人回去复命的时候跟上,探得真切,这行刺果然又是长公主的手笔。

      当然,尉迟珩对这次的偷袭早有预料。

      兰鸢今日一大早就出去了,她府上的暗卫也因为调查长公主的缘故支走大半,但好歹白燕仪不是吃素的——噫不对,她白燕仪确实是吃素的。

      但白燕仪不忌杀生啊。

      只是不知这尉迟珩又着了哪门子的魔怔,就在大可瓮中捉鳖的时刻,却因察觉到小帮厨进了侧院,就叫白燕仪先避出屋去,后面来了人也不叫她帮忙。

      这几个黑衣的水平尚可,平日里尉迟珩瞧不上也就罢了,如今她都瞧不见了还要逞能!
      甚至因为她那宝贝长剑不斩男人,还提脚光用蛮力踩爆了一个人的头?

      这白花花的墙又做错了什么,疯婆子!她白净净的白燕仪又做错了什么,要帮尉迟珩收拾这摊污秽?

      白燕仪啊白燕仪,你真的需要这个发小吗?你真的不考虑跟尉迟珩这种癫婆断交吗?

      “你帮我——”
      “——又要做什么疯举,我的昭王殿下。”

      “帮我找个人...找两个人。”尉迟珩抬了抬下巴,指着虞绯临出去的方向,“照看一下那女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盯上。”

      “嘁,不是说无关紧要的小帮厨吗?盯上便盯上了,转移注意力不是刚好?”
      白燕仪故意不应,这一趟尉迟珩是秘密回都,所带之人本就不多,还要拨俩去照看谁?
      多余!

      “到底是拿她过了毒,她待我......”尉迟珩顿了一瞬,“待我诚挚,这几日事了,我会给她交待。”

      “哟,交待。”白燕仪像是听了什么新鲜趣闻,“你府上可是有正经王妃的,你与那虞氏都没见过,就要交待另一个小娘子?”

      “虞氏何趣,识相的留着摆设,不识相交给你剐了就是。”尉迟珩根本没把昭王妃放在眼里,她最是知道那个人的存在意义。

      谢归韫已经因为自己的运作留在大丰,下一步尉迟珩再拦住她不去东漠,便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全力对付长公主。

      那么昭王妃目前也就没什么作用,尉迟珩早就吩咐过了,锁在王府里不必多管。
      “走吧,你要是实在无聊,我带你去,逛逛街。”

      ......
      东街的商铺惯来是不在夜里经营的,因为东街住的人都尊贵,吵了谁歇息,又惹得谁夜了不回家歇息,都不合适。

      干脆不开。

      那家新开的香料铺子也一样,早早收拾了档口,用过晚饭之后,老板遣散了伙计,独自在后堂等着什么。

      许久,她等的人姗姗来迟,带来的消息估计也非良讯,老板跌坐回去,面色铁青,“又要换?”

      “要换。”来人是个年轻男子,一直低着头,沉声说话。

      “这铺子我刚把生意做开,左右都打点明白了,能在皇城立下,长公主不再考虑考虑?”老板小心翼翼地问,“伙计我可以都换了,但铺子也保不下吗?”

      男子摇头,“长公主说了快些收拾,昭王那边虽然还没查到你,但已经在怀疑是商路出了问题,你做的是外邦生意......”

      “昭王不是中了毒么?”老板又问,“我明明点了香篆!”

      男子脸色一变,“是发了冰雾草的毒,我看她双眼雾蒙,已然是起了毒效,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是只看不见而已,她怎么还不死!”

      噢,尉迟珩怎么还不死。
      这是个许多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连尉迟珩自己也想知道。

      穿着玄青色大氅的身影信步走进屋中,里面说话的人作得什么神色反应,尉迟珩懒得去看,也看不到。

      她只是慢悠悠地回了句,“自我母亲去世以后,每一年都有人问我,死的为何不是我,我怎么还不死?”

      “昭,昭王!”男子双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

      倒是老板很有骨气,反而站了起来,“尉迟珩!”

      “噢,谁啊。”尉迟珩打了个呵欠,“听起来像是很讨厌我的样子。”

      白燕仪跟在尉迟珩身侧,稍稍引了她一下,尉迟珩旋即停在陈放着库存商品的柜前,“不过讨厌我的人那么多,你们又是什么缘由,我实在没什么兴致听。”

      “倒是这些香囊够有意思。”尉迟珩抬起手来,像是能看到一样,捏起一个装点得精致的香囊礼盒,“用各味香料来传递消息,再以不同绣面加以区分缓急,好啊,好啊。”

      “肯定不是尉迟雅想出来的。”尉迟珩转过身朝向香料铺的老板,“我的小姑姑脑子是有一些,但没到这么聪明。”

      香料是东漠的香料,消息却是往西潭送的,这两个地方一个干热,一个湿热,一路上香囊里的原料会有变质,故而要根据颜色和绣面选择适宜的商路运送。

      香囊到达之后,只在当天以味症供接受者识别,尔后只会愈加质变,就算拆开来看也难以分辨,更不会留下多少证据。

      这般的讯息链需要各方极高的配合,尉迟雅以前可没有这样的助力,是谁在帮她?

      “你别想我与你透露半分!”老板抬着头怒视尉迟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噢?听听,民意昭昭,我们天潢贵胄自然也要顺应,就听你的,杀了他,剐了你,好吧。”尉迟珩似笑非笑,懒洋洋地坐了下来。

      覆在双眸的黑纱轻柔,却像修罗的封印,叫人多看一眼都不敢,只知揭开了自己不会有好下场。
      而事实上就算掩着,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也逃不脱凄惨落幕。

      香料店被提前遣散的几个伙计如数又让人寻了回来,这会儿堵了嘴巴,全都跪在门口,看着听着她们的老板被一刀一刀地削剐。

      “不先问问?”白燕仪堵了耳朵坐在一旁,“你身上的毒多半就是这个老板下的,让我审一审这个人,没准能把解毒方法挖出来。”

      冰雾草毒性难解,又要用香篆引发,每一次毒发都是可控可调的,这种手段以往长公主不曾用过。
      但这个东漠和西潭两头通达的老板似乎非常懂。

      “她挺不错的。”尉迟珩赞同对手的水准,“所以我尊重她选的死法。”

      问什么大可不必,下手这么狠的家伙,不可能告诉尉迟珩如何解毒。
      尉迟珩要做的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锐痛刺骨,香料老板挺直的腰背很快失去支撑的力气,方才紧紧握在手里准备自戕的玉钗也摔出去撞到了门槛上,碰得碎作数块。

      她听不见昭王在说什么,只知道口中腥气翻涌,痛苦万分。

      尉迟珩低下头看她,雾蒙的眼底毫无触动,像是在看什么连碍眼都称不上的灰尘。
      而她做的也不过是抬手扫了扫灰尘。

      小刀再一次片过血肉,上面涂了些什么东西,又疼又痒,细细密密,折磨得那女子只想一头撞死。

      她听到尉迟珩似乎有些满意地哼了一声,笑道,“你果真不是尉迟雅的人,尉迟雅养不出这样的。”

      香料铺子的老板发颤得更厉害了,那门口跪着的伙计有一个受不了,已然是又吐又搐,昏了过去。

      尉迟珩受虞绯临渡了几次水气,毒性半解,看东西已得见些许虚影。
      但昭王殿下也如她自己所言,对这香店老板为何与自己生了仇怨毫无兴趣,这人的痛苦于她不算什么稀奇的,她见过很多次了。

      这样的事,她也做过很多次了。
      不用看清也知道她们有多狰狞。

      她只是半睁着眼眸,拖长了懒倦的调子,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人能不能拿来做香囊?”

      “我有些好奇,香气是交融平衡,还是互相掩盖呢?吸收足够多的香,能不能掩盖原本的臭?如若以人为囊,其中香料的味道随时间逐减,尸臭却愈来愈盛,这样论起来,尸体也算是活的,而且还比香料更有活力,对吧?”

      白燕仪在一旁听得就要打盹,天都黑了这么久,平日里这时候她该躺在暖暖的被窝里叫小猫们捂脚才是,尉迟珩一回来,她这半个废人还要跟着劳心劳力,末了再听旧友动不动就说些不利于入眠的话,实在伤神。

      她忍不住开口,“我困了,快让我审了这一些,也算提提神。”

      尉迟珩叫那些伙计跪在这里看老板怎么死的,当然是杀鸡儆猴。那老板的嘴巴严,就从伙计口中撬些消息,白燕仪也懂。

      只是看那几个人都已吓得不轻,再不问恐怕都要被自己噎断了气。

      “好,就在这里审吧,免得打扫两趟。”尉迟珩话音刚落,香料铺子的老板就被人拖了出去。

      白燕仪审人自有一套,她本来就是刑部的拷吏,枯槁的手指着店老板被拖出去的方向,“不愿说的也勿消磨,一块儿去,免得......挖两个坑。”

      尉迟珩冷哼一声,倒也不介意老友学她说话,只是侧过脸吩咐暗卫,“弄完了写个折子来,余下的,通敌卖国如何处置,便就如何处置。”

      她不过是要个人给个说法而已,这件事找谁算账她早就有数,只是怕皇帝不认而已。

      转眼一炷香尽。

      “你那个人,那个小帮厨。”白燕仪松了松筋骨,与尉迟珩坐进回府的车轿,“我的人跟丢了。”

      虞绯临出了侧院就去了后厨,那块地方走动的人本来就多,还连着后门。

      “她好像懂一些气局之理。”白燕仪不是亲身跟的虞绯临,手下对昭王府也不熟。
      听她们说,是虞绯临走着走着踢翻了几块小石头,紧接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昭王府的格局是太后指示着摆弄的,老人家信奉气运一说,王府的局养的就是尉迟珩的命。
      而虞绯临恰好因为渡了尉迟珩的气,也便暂时有了破局的格,但寻常走动不可能刚好踢到关键的石子。

      尉迟珩没有回答,白燕仪又问,“你不是说上次有人在窗外点了香篆,你才碰上了这人?这一次她也带着香,不可疑吗?”

      “点香的就是那老板。”尉迟珩养着神闭着眼,“至于小帮厨,她脚上有伤,就是崴脚了不小心踢到石头而已。”

      尉迟珩听过虞绯临走路的声音,一直是一轻一重。
      天寒雪厚,滑了几下,无足挂齿,算得什么。

      “就是崴脚了而已。”白燕仪学了一嘴,没再反驳。
      尉迟珩这样多疑的家伙都不想管,她管了作甚。
      多余!

      “那店老板送香囊的商路还要继续查,能这么高效地运作,肯定不是普通生意,但与尉迟雅应该不是长期关系。”尉迟珩又开了口,“能拿来我们自己用最好了。”

      不能的话,也不能给别人。

      “你想如何做?”白燕仪知道尉迟珩眼下行动受限,正是在谷底蛰伏的时候,不该有什么大动作。

      尉迟珩还是很平静的语调,“既然小姑姑想让宫里知道我回来了,那我不如就让宫外先一步传开这个消息。”

      “可你昨天不是说要告诉哪个姓尉迟的么,又变主意了?”白燕仪说罢又自觉拍了大腿,“好啊尉迟珩,你两头给消息,让她们自己咬自己吗?”

      宫里宫外,姓尉迟的不姓尉迟的,都知道了尉迟珩无召回城,要如何选择做什么应对,就成了每个人的难题。
      而不是尉迟珩的难题。

      但尉迟珩并不觉得此计精妙,她的脸稍微偏了偏,转向白燕仪,“啊对了,香料铺子也留着。”
      “我倒要看看,谁会去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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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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