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呜呜 没有天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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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中原中也，十五岁。
十五岁的天空是那么蔚蓝，远远比将要毁灭之时来的耀眼。
西格玛刚一落地，就吐出了一口鲜血，自己的存在，像是被橡皮擦一类的东西抹除一样，缓慢消弭于无形。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清楚自己最终会遇到怎么样的未来。
西格玛只是在这一刻心怀着巨大的恐惧，想要把溢出的鲜血擦掉，假装没事发生。
青年在此刻尤其想要见到中原中也或者是费奥多尔，并没有人告诉他，一个不曾存在的生命，来到过去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此时，他头晕目眩，连异能都无法使用，自身所有的力量都在向某一处汇聚，那不知名的，吸引他力量的源头，就像是他的出生之地一样，带着西格玛无法拒绝的气息。
那是他诞生的证明。
西格玛的内心是渴望去寻找吸引自己力量的源头的，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向前了。
“怎么会这样啊？”
双色头发的青年喃喃自语。
他没有想到，接下来离开的居然是自己，而自己停下的方式，并不是被留在某一时间段，并不是被所谓的末日吞噬殆尽。
自己的身体发生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意欲为何的情况，到底是他的寿命只有这短短的几天，还是他已蒙受了书的召唤，已经知道了书在哪里？
西格玛很害怕，但是依照他的现在的情况，既找不到中原中，也没办法去找到其他人。
只能背靠着墙面，坐在地上，不断拿衣袖擦着嘴角溢出的鲜血。
等待着，等待着谁能在他死掉之前找到他。
“好可怕，”西格玛身体也在发抖，没有人不怕死，他此刻感觉死亡以恐怖的速度在逼近，“好可怕啊。”
不出所料，最先找到他的是拥有重力异能的中原中也。
在目光渐渐溃散的情况下，西格玛已经忘了过了多久。
这样的能力可真方便啊，哪怕快要死了，西格玛也没忍住在内心感慨，就像果戈里先生一样，好像可以去往任何的地方。
中原中也看着西格玛，表现的很淡定，这样的一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了。
实际上在真正的过去之中，他就已经经历过了。
西格玛是来源于书的生命，他的能量，他的异能，全都是来自于书。
所以在向着书的本体靠近的过程中，西格玛的存在也会渐渐消失，被书当成能量一起回收。
“不要害怕，”这是中原中也对西格玛说的第一句话，“你不会死的。”
西格玛露出了一个苦笑，他捂住自己的脸，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抱怨什么。
干涸的血迹把他的衣袖染红，留下的痕迹却再也擦不掉。
任谁一睁眼发现自己在狼狈地吐血，都不可能平复好心情吧。
更何况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我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我可是在流血，在受伤，我可是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呀。
“你真的不会死的。”中原中也无奈道。
他早就见到了最后的结局。
在中原中也过去的经历中，他可是单独的把属于西格玛的异能切分了出来。
为了让这人能安身立命于世界，自己可是付出了不少的努力的。
西格玛笑笑，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中原中也：“您又是在安慰我吗？在这样让我不知所措的计划中，您的安慰并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呀。”
他终于敢说出内心的话了。
其实很多事情，西格玛都觉得是在骗人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很害怕，他不能肩负起拯救世界的重任。
他只是一个，想要逃避的普通人罢了。
甚至在此时此刻，血流不止的西格玛也在内心悄悄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终于可以停下了。
太好了，最终那个所谓拯救世界的计划并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他终于不用强撑着了。
双手被另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何时摘下了手套，认真地握住西格玛的手。
眼眸的蓝色几乎和身后的天空一样明媚，西格玛甚至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在与中原中也对视，而是在看天空。
“你在自暴自弃吗？”中原中也问。
“这个时间段的您几岁？”西格玛喃喃。
然后两个人像是有什么默契一般，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我确实在自暴自弃。”
“现在是我的十五岁。”
中原中也把外套披在西格玛身上，他重复着自己做过的事情，目光遥远，当初的他遇到这一幕可是吓坏了。
毕竟他们要靠西格玛才能锚定到书，那时候中原中也恨不得一秒把所有人找齐，带着半死不活的西格玛前往下一段时间。
“中也先生在十五岁时能看到这么漂亮的天空，”西格玛由衷感慨道，他甚至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和几乎已经用完的力气，“好幸福啊。”
这是过去的西格玛不曾说过的话。
中原中也干脆和西格玛并肩坐着，他道：“我也觉得很幸福，所以我也很想让你能活在这个让人幸福的世界上。”
“西格玛，你喜欢过生日吗？”
“……喜欢。”
“我也喜欢，虽然我仍然不知道我真正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就像你一样。”
重力异能把落地的小石子升起，中原中也道：“我知道你很害怕，西格玛，我很抱歉把你卷入这样一场计划，但如果没有你，这个世界会毁灭的。”
西格玛已经不咳血了，他只是觉得身体很虚弱，但听见这句话还是有点好笑地看向中原中也：“怎么可能，中也先生，我应该还没有那么重要，迄今为止，我所做的不就是和大家一起跑来跑去吗？”
“那你觉得我重要吗？”中原中也带着笑意道，“你觉得我是否重要到可以赌上一群人的生命，去做一场看似不可能的改变。”
难道我像是什么很擅长拯救世界的人吗？
中原中也对此嗤之以鼻。
他大方道：“西格玛，别傻了，在拯救世界这件事上，我们都是纸上谈兵，初出茅庐的新人啊，只不过能锚定到书的你，一定比我更有用罢了。”
和认为自己很没用的西格玛一样。
中原中也在最初也并不认可自己的价值。
他不是小说的主角，不能像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一样把书从世界分割出去，又不如西格玛可以锚定到书。
论计划他不如江户川乱步和费奥多尔。
论能力，中原中也打不过兰波和魏尔伦。
说白了这些人中，真正最普通的一直是他中原中也啊。
但是太宰治造成了现如今的一切，他要偿还搭档的罪孽，换一个太宰治能回来的机会。
他要让太宰治能问心无愧地回来，要太宰治不受指责地重新当回首领，要横滨没有人可以说怨恨太宰治。
身为下属，中原中也会还清太宰治一切的债务，包括推动世界毁灭这样的事情。
所以装得坚强一点吧，假装自己无所不能，假装自己一定能拯救世界，把自己伪装的无比重要，独一无二，让所有人随着他的意念一起达成目的。
其实只有中原中也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但是没关系。
我是如此相信我会拯救这个世界。
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做到。
“你太高估我的作用了，”中原中也最终下了这样一个结论，“其实比起你，我才是真正的什么都做不到啊。”
但是那又如何。
橘发的首领露出微笑。
哪怕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我也会做出来给别人看的。
“可是……”
西格玛还想辩解。
“可是我有强大的异能，可是我有一整个组织，可是我能让所有人听我的话，可是我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中原中也饶有兴趣，他站起身，向西格玛伸出手。
“帮帮我吧，如果没有你的能力，拥有什么都没办法走到那本书的旁边。”
西格玛愣愣地看着中原中也。
“我……我该怎么帮……”
“车票，”中原中也认真道，“我诚恳地请求你，把你自出生就视为珍宝的车票交给我，那张车票可以通向书的身边，拥有它我才可以做到一切。”
西格玛道：“您确定我们会再次见面吗？”
中原中也许诺：“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
诞生不久的青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仍然害怕，仍然不知所措，西格玛从身上掏出沾血的车票递给中原中也：“其实我才应该说谢谢。”
“谢谢你们，让我是为了拯救世界而诞生的，中也先生，请一定代替我走下去啊。”
接过车票，中原中也郑重其事道：“一定会的。”
“那么我就不说再见了，本来还以为能再和其他人聊聊天呢，我会等下去的，请一路珍重。”
再见。
等待我们再次见面的那天。
一起过一个新的生日吧。
……
太宰治拿着书。
书的封面较十六岁更为猩红。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本书刚刚像抽风了一样活跃起来，在记忆中的十五岁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和前几次不一样。
这回最先发现他的是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
两个人围着十五岁的少年太宰治，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欲言又止，视线却很没有遮拦地放在了他手中的书上。
中原中也知道这两个小鬼这么不靠谱吗？
如果是真正的十五岁的自己，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应该已经没命了。
面无表情在内心蛐蛐人，太宰治抱紧了书，不理一直跟着自己的两个小鬼。
中原中也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哇，蛞蝓长大了。”太宰治发出应景的感慨。
还来不及说点什么的中原中也嘴角一抽，这种欠揍的感觉，实在是久违了啊。
“中也先生！”中岛敦率先发出声音。
“中也先生。”
接着是芥川龙之介。
两个人打完招呼像是非常有默契的一样，又齐齐地把视线放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但这次太宰治并没有保持沉默，他反而以极其挑剔的目光看了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一眼。
“喂，中也，”太宰治开口了，“这两个家伙是你未来的下属吗？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他故意用着少年时期的口吻去挑衅，表情也一扫阴郁变成了兴致勃勃。
中原中也没有理会这个家伙，他越过太宰治，直直走向了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
一张染血的车票呈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西格玛的。”
两人目光齐齐看向了中原中也手上的车票，中岛敦对这张车票尚有印象，他记得这张车票对于西格玛来说很重要，现在车票为什么会在中也先生的手上。
白发少年以眼神询问。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但很多时候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所以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默契的不再提问了，他们内心此刻也有了答案。
对于mafia来说，离别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芥川龙之介并不是mafia，但和银分别后，他就已经深刻地把离别这件事刻入了头脑之中，此为必须习惯之苦楚。
太宰治状似不满地回头，眼神略过那张车票，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凑到中原中也的面前。
“中也，为什么不理我。”
被凑近的小青花鱼打扰，中原中也终于不耐烦了，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太宰治的额头上面，用力把这个人推远。
“离我远一点。”
中原中也表现得很没有耐心，显然他也回忆起了曾经十五岁的太宰治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
猫嫌狗憎的年纪，除了拥有一张好脸之外，太宰治也没有其他的优点了。
不过，中原中也的目光也放在了太宰治怀中书上。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本书好像更红了一点，难不成是因为西格玛？
被中原中也的视线压迫，那本在太宰治怀中的书悄悄抖了抖。
中原中也假装没看见，他早就知道了书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与这种空有力量，没有脑子的东西较劲是没有意义的，更何况他的目的也已经要达成了。
费奥多尔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把太宰治的异能交给书，用【人间失格】无效化书的能力。
自此之后，他们的世界就会变成没有异能的世界，然后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世界区分开来。
懒得再和几个人多说了，再次经历了西格玛的事情后，中原中也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敷衍两个小鬼了。
于是他把那张车票又收了起来，然后看向太宰治，作为首领的男人轻轻伸出手，从太宰治的怀中抽出了书。
太宰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义，对于十五岁的太宰治来说，中原中也做什么他都不会奇怪的。
这可是自己当年选定好的搭档啊，要信任就会信任到底。
中原中也翻开书，对着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道：“谁先来？”
两个人默契地沉默着。
中岛敦其实还想再问一点什么，比如说西格玛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车票上面是有血迹的，为什么这张车票在中原中也的手上，西格玛到最后有说什么吗？
但这一切在毁灭将近的现在，问出来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们看着那本书页上全是空白的书，西格玛也是诞生自某一页……明明上面什么都没有写，但无论是中岛敦还是芥川龙之介都仿佛看到了无数沉重的记忆和生命。
他们迄今为止所付出的一切，最终呈现出来的段落或许也只有短短几页吧。
所以中岛敦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率先把手按在了书上面，对着中原中也道：“中也先生，我就先走了。”
芥川龙之介在这一路中表现的都太过安静了，或许他的内心也有很多疑问想要去询问，或许他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平静，但在妹妹面前，哪怕是世界毁灭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芥川龙之介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想要妹妹回到自己的身边，想要得到妹妹的原谅，想要再次过上普通平淡的生活。
这就是他所剩的愿望，这也是他唯一的愿望。
所以他只是沉默着，把手按在书上面：“再会。”
他会一直顺从这个自己并不清楚的计划，直到和妹妹重逢。
太宰治态度冷淡地看着两人离开，等到芥川龙之介的身影也消失后，他才吐露出一句话：“看来这两个人也并没有像他们表现的那样脆弱。”
“这是二十二岁的首领在评价还是十五岁的小鬼在喊话？”中原中也嗤笑道，“我们的教育和你可是不一样的，不会养孩子的家伙就好好闭嘴吧。”
太宰治耸耸肩，不回答了，他见书还在中原中也的手上摊着，道：“这一次我也要和你一起过去吗？”
中原中也道：“你不是说早就做好准备了吗？当然要和我一起走啊。”
“好吧。”
太宰就笑着道：“那就让君子舍命带我一起收拾烂摊子吧。”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看着太宰治把手按在书上面，身影渐渐消失。
橘发的青年突然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如卸下了肩上的重担一样。
他脑中闪过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又像毁灭那日的天空，最终消弭无形，变成了混沌的一团。
中原中也不敢说自己的内心也是一团乱麻，他还是不确定费奥多尔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赌上其他人性命的计划不是中原中也的风格，比起回到横滨，中原中也更希望自己在乎的人能活的好好的。
书在中原中也的手上颤抖，吸收了西格玛的异能后，它更活跃了，但怎么活跃都逃不出中原中也的手心。
那张车票，把它的位置牢牢锁定住了，只要中原中也还拿着车票一天，书就逃不了。
“你也很害怕吧。”
书当然害怕。
被永久封印，失去力量很可怕，在过去被中原中也用黑洞撕碎，夺取力量也很可怕。
如果可以它实在是不想再看见中原中也这个瘟神了。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听见瘟神发话，书又不受控制地又抖了抖。
什么交易，你还能和我做交易？
这是书的第一想法，接着它就疑惑了，计划走到这一步，中原中也干什么找它做交易。
难不成要背刺费奥多尔吗？
“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中原中也没忍住先嘲讽了起来，他对于书还是有点了解的，此时难得认真道，“如果费奥多尔的计划失败，我会带你回星露谷，西格玛的车票在我手上，不想死的话就老实一点。”
他当然要做两手准备。
没有异能的世界是费奥多尔的愿望，但中原中也的愿望却很简单，就是他在乎的人都活着，最好是幸福的活着。
费奥多尔的计划不影响其他人中原中也才会考虑，如果最终造成的结果不尽人意，中原中也一定会出手的。
届时，谁阻拦他，他都会毁灭对方，没有一丝情面可讲。
“所以啊，你给我老实一点，如果敢起歪心思，我就再撕了你。”
微笑着警告完书，中原中也不顾书的颤抖，重新打开，把手按在空白的书页上。
橘发青年消失，书狠狠地掉在地上。
……干嘛。
书委屈了，我又没说不答应。
呜呜，没天理啊。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呜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