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请牵住我的手 不要再走散 ...
-
天空阴沉，仿佛下雨，末日总是借口乌云悄无声息降临。
中原中也从自己的房子里面走出来，魏尔伦和兰波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个人就像踏上最普通的谍报旅行一样，消失在了他的眼前，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去向哪里，中原中也不在乎，因为他知道他们必然会再次相遇。
现在只是暂时的分别而已。
门外站着一袭黑衣的太宰治，少年等候已久，就连面上的笑意都像排练过那样，每丝弧度都无可挑剔。
龙头战争时的太宰治多么的年轻，十六岁的年纪，身高却和他差不了多少。
按照中原中也的记忆，这时期的太宰治眼中常常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冷意。
少年手上拿着一本鲜红的书籍，在夕阳余晖下都有几分刺目的意思，眼中的冷意全被夕阳融化，看起来温和谦逊。
“中也，”太宰治表现得自然多了，他把书递了过去，“我们要跑起来了。”
因为末日追着我们的脚步，已经来临。
“我还记得当年你威胁我的事情。”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接过书。
是的，中原中也当然会记得，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
自以为是的搭档拿刀捅向自己，鲜血淋漓，那些血迹像红丝绸一样从太宰治的指缝流出，而太宰治唯一的愿望却是威胁他开启一个连中原中也自己都不知道是何用处的能力。
哪怕现在的中原中也知道污浊是自己的力量，但对于当时尚且年少的他来说，那也是足够深刻的背叛了，中原中也在那一天之后再也不去相信太宰治了。
有些时候真的很想掰开太宰治的大脑，看一看对方的脑子里面到底是什么。
是阴谋诡计，是痛苦的回忆，还是关于他们关系无可挽回的注解。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想不明白太宰治的意思。
当然在往后余生中，他也很少再去思考太宰治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
那时他的想法是什么呢？
应该是所谓的搭档情，在这个人看来真的没有任何用处吧。
在夕阳的余晖下抱着鲜红刺目的书籍，这本书籍关乎他们二人的命运，中原中也不觉得沉重，他带着玩笑意味询问太宰治，道：“你当时在想什么？”
太宰治沉默一瞬间。
他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刀刺人很疼，血流的到处都是。
很多事情并没有那么伟大动人的用意。
最终他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无奈地对着中原中也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应该只是傲慢吧。
他总觉得，把所有的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就可以解决问题。
其中就包括中原中也的人生。
现在想想只不过是太傲慢了而已，他和中原中也经历了很多事情，生过，死过，去过星露谷度过平凡的生活。
现在中原中也以鲜活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夕阳的余晖是如此盛大，中原中好像也融入了其中，太宰治总有会失去中原中也的恐惧，哪怕是现在他都害怕自己的爱人随着夕阳一去不回。
于是太宰治只是说：“我啊，我当时或许只是在想，听我的话一点吧。”
你只要听我的话就可以活下去，只要听我的话就可以得到我的遗产，只要听我的话就可以获得美好的未来，那么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
一定要让我用命令，用胁迫，用恨意驱使着你，其实我也很痛苦啊。
或许这也是一种傲慢吧，太宰治想，我居然从来没有想过，中也是有需求，有愿望，有自己坚持的人类，不是可以被自己篡改的文字啊。
“对不起，”太宰治道，“我果然做错了啊。”
中原中也没有用长久的沉默，没有用任何暴怒的话语表达不满，他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迟来的道歉。
毕竟他们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现在同伴们一个个停在自己的时间之中，末日追着他们的脚步，一步又一步向前，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太宰治也知道，身为罪魁祸首，他最为心知肚明，太宰治知道解决这样的灾难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尽管所有的回忆他都只能观看片段。
可是他还是能体会其中的不容易的。
中原中也是唯一愿意接手这堆烂摊子的人，或者说，中原中也爱他。
太宰治不能反驳中原中也的爱意，他依靠着中原中也的爱意，在这个世界立足。
如果没有中也，他将再也不能回到横滨。
中原中也见太宰治心情有些低落，干脆道：“我们走吧。”
“走？”
“对，我们去找中岛敦，去找芥川龙之介，去找西格玛，我们把书带过去，然后前往下一段时间，你做好准备了吗？”
太宰治轻声道：“我一直都有在准备，我一早就做好决定去面对了。”
中原中也把脸凑到太宰治面前：“那这次可不要逃跑啊。”
黑发少年捂住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泄露：“嗯。”
话音结束，两个人重新归于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却比十六岁的沉默更让人心情舒畅。
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逃避，只是他们两个人终于确定了，眼前这人是可以信任的搭档而已。
所以太宰治第一次向中原中也伸出了过去未曾伸出的手。
他姿态虔诚，询问道：“中也，这次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地拉住太宰治的手，他的力气尤其大，黑色的大衣在他身后翻飞，眼眸在夕阳下媲美海洋，太宰治被拽着向前，看着中原中也的背影，握住他的那只手是那么有力，坚定不移。
“当然了，老子从来不会放弃同伴。”
两人紧赶慢赶到了另一处据点。
中岛敦，西格玛和芥川龙之介，三个人坐在三个角落，看起来氛围莫名僵硬。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向了自己的下属：“敦，讲一讲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岛敦尴尬地低下头和另外两人悄悄互换了一个眼神。
交换完眼神，中岛敦鼓起勇气道：“中也先生，兰波先生和魏尔伦先生不会和我们走了吗？”
中原中也点点头：“当然，这种事情你们不应该早就有所准备了吗？”
对于中岛敦的提问，中原中也并不惊讶，毕竟魏尔伦和兰波也带了这小子一段时间，要说关系差那才没可能。
西格玛连忙开口：“那我们呢，我们还有谁会留下来吗？”
中原中也不再说话了，其实这一点连他也无法保证，毕竟这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时间线了。
费奥多尔的新计划会保证所有人再次相遇的，对吧？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芥川龙之介反而接受的最为迅速，他只是需要得到一个答案而已，给他一个期望，让他能再次见到妹妹的期望，芥川龙之介就可以心甘情愿去做很多事情。
加入侦探社的黑发少年，在此刻显露出了超越同龄人的沉稳，他扫视周边一圈，直接说道：“在下并无异议。”
只要能见到银就可以。
在芥川龙之介的带头下，剩下两人都默许了这件事情，不再询问了。
中原中也坐到几人之间，太宰治也跟了进来。
看到太宰治过来，房间中的氛围更凝重了，红色的书籍被翻开，太宰治老老实实的站在中原中也旁边。
“这一次谁先来，我们没时间了。”
不出所料，是芥川龙之介第一个，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深深的望了一眼太宰治，那个目光中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最终都消散无踪。
随着计划进行到尾声，芥川龙之介已经不在乎了，他只是期盼着完成一切，和妹妹重逢。
接着是中岛敦，手按在书上，他这一次暴露出了更多的情绪，少年胆怯道：“中也先生，其实我还有一点害怕。”
中原中也可以理解，被拔苗助长的后果不是几个月就能消除的，中岛敦接受了太多不应该承受的影响了。
所以他允许中岛敦胆怯，接受下属的恐惧。
“我知道，你尽可害怕，敦，我会一直托底的。”
西格玛紧随其后，他明显想要速战速决，紧闭双眼把手按在书上面，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恳求迅速结束这一场灾难。
最后中原中也看向太宰治，太宰治张了张嘴，却被打断。
空间中突然响起了念诗的声音。
“我们是天真之人，一双蓝眼，缠着头巾，我们活着，几乎默默无闻，小说里也很少写到我们。”
是兰波和魏尔伦来了，中原中也惊喜地回头，他没想到还能再次见面，金发的神明出现在这个据点的门口。
狂风依旧呼啸着，两人却纹风不动，那扇没有关闭的大门，已经把几人分割到了两个世界，停留在过去之人微笑着行了一礼，而注定要奔向未来的人面露不舍。
中原中也开口道：“哥哥。”
魏尔伦笑着道：“好了，快走吧，你已经做好决定了，不是吗？”
这一次橘发青年没有点头肯定，他甚至没有顾得上太宰治，中原中也快步走到了门口，看着魏尔伦和兰波，他知道这是真正的最后一面了。
这里不是回忆，不是过去，他身处费奥多尔的新计划之中，如果失败就是再也不见。
兰波温和道：“中也，诗真的是送给你和保尔的。”
中原中也露出一丝笑意，他压下不舍道：“我一直知道的，兰波哥。”
把手按在书上。
橘发的身影也消失无踪，中原中也拒绝了再次告别的可能。
他们一定会重逢的。
太宰治看了一眼中原中也消失的地方，对着魏尔伦和兰波点点头，他把手按在书上面，随着中原中也一起消失了。
兰波看着紧随其后的太宰治，对着魏尔伦道：“你不惊讶吗？”
魏尔伦道：“身为谍报员，这点分辨能力我还是有的啊，搭档。”
“嗯，是呀，”兰波停顿了一下，“……搭档。”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请牵住我的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