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辩论赛 “反方二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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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大的多功能报告厅闲置了一段时间后，迎来了新学期的第一场热闹。
外面天光正亮。
厅里也很亮，不过与那种自然的光亮不同。这种亮，来自于厅内的一排排射灯。
入口在报告厅的最后面，站在这可以看到正对着的报告台。
从入口到台面，呈阶梯状一层层向下。
程遥站在最高处，却并没有居高临下的感觉，反而被下方的台子约束着。
一会儿就要站在那上面，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他有些紧张。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作为观众的老师和学生们还没进场，己方辩手走在他前面，那么身后的脚步声只能来自于对方辩手，又或者是工作人员。
程遥向里侧靠了靠，腾出可以让一人快速通过的距离——他们行走的速度有些慢，跟在后面的人也许等着急了。
脚步声却停顿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
他隐隐有了些猜想，但强撑着没有回头。
更加嘈杂纷乱的声音陆续涌进来，学生们开始进场了。
程遥直到坐在指定位置上才偏头看去。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正在落座的余限。
算起来，他们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这个学校并不大，两个人都有意无意地躲着对方，就真的一直都没遇到。
但是却在现在，同时坐在台上的两端。
这一次，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对手了。
两人穿着形制相同的辩论服——其实是他们自己的西装，学院只配发了统一颜色的领带。
黑色的西装穿在余限身上显得极为妥帖，将他那种精英的气质衬托得更盛。
程遥想起来，去光际报道的那天，这人就是这副打扮。
像是职场骨干，又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恣意朝气。
他还想起了更多。
明明和这个人认识了不过一年，明明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才屈指可数的几个月。
但是，他清晰地记得和这个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那是他原本平静生活中被投入的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溅起层层水花。
又像是他这二十年来生命中的神来一笔，可遇却不可求。
他一早就决定放弃了。
之所以逃避，是害怕见面之后会更加难以割舍。
可余限却没有和他相同的烦恼。
这一切，站在余限的角度，该是多么任性和荒谬。
他再一次看清了自己卑劣的特质。
所以，程遥想，等这场比赛结束后，和他解释一下吧。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把原因讲清楚，大概是没有的。
但是，还是解释一下吧，他会听的。
就说自己忙于学习，就说自己找到了实习，就说自己迫切的想要改变，想要更有资格成为他的朋友。
就说他是迫于这种原因才忙忙碌碌，拒绝邀约……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常撒谎，这样的人，说的话最容易让人相信。
就算余限不相信，大概也能够明白，程遥在暗示彼此远离对方。高傲如余限，一旦察觉他的心思，绝不会再在他身上浪费一丝一毫的关注。
这个厅太大了，陆陆续续地进来很多人，程遥在台上，看不清远处几排座位上的面孔是不是熟悉。
他是个胆小鬼，站在这里，是他为数不多的勇气。
他莫名地从这句话中得到了某些力量，终于偏过头去，和一直看着他的余限对视。
那个人还是这样，好像从来没有变过，眼瞳的颜色依旧纯粹。
程遥想，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一定足够坚定。
他的嘴角微微抿着，但肯定不是在紧张。
他才不是和他一样的人。他勇敢又无畏，哪怕荆棘缠身也总能踏碎过往，只一味坚定地走向未来。
想到这，他微微笑了。
这是他自艺术节以来，第一次对余限主动示好。
评委老师陆续到场，坐到观众席第一排的位置上。
程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导员——梅烊捧着保温杯，对着他们这队挤眉弄眼。
然后被刚刚坐到他旁边的闻渊轻咳一声打断。
不满于他这位同事的态度，梅烊说：“这是我学生。”
“那边三个也是我的学生。”
梅烊不说话了。
人数多了不起吗？贵精不贵多。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边标杆一样的三个优秀学生……
这次的辩论赛，双方的实力有些过于悬殊了。
不说别的，单就余限和乔锐，这两个人放在一组里，就够任何人受的了。
梅烊在心里默默祝福他的学生今日辩运亨通。
“好同学们安静一下，赛事马上开始。”
主持人调试好话筒，继续说道：“每一个年轻人都渴望自由，但没有人会真正的不被拘束，那么他们所谓的自由，究竟是怎样的？这次的辩题就是——当代年轻人所追求的自由，究竟是不是虚幻的。”
紧跟着，屏幕上出现这次的辩题。
【辩题：当代年轻人追求的自由是/不是虚幻的】
【正方观点：年轻人追求的自由是虚幻的。】
【反方观点：年轻人追求的自由不是虚幻的。】
“接下来有请正方辩手进行自我介绍。”
余限站起来，眼睛扫过一眼观众席，就算是打过招呼了：“正方一辩，余限。”
然后，就坐下了。
干净利落，很有余限的风格。
紧跟着，乔锐也站起身：“正方二辩，乔锐。”
三辩站起来，张了张口，终于还是说道：“正方三辩，……”
其实他准备了好长的一段自我介绍，但是在这种时候，保持队形比较重要。
主持人尴尬地笑笑：“正方三位辩手的自我介绍还真是言简意赅啊，可以想见等下的辩论风格，也一定是雷厉风行，一针见血。那么接下来，有请反方辩手进行自我介绍。”
“我是反方一辩，李雨桐，来自财务2班，希望能给各位老师和同学带来一场精彩的比赛。”
主持人：“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李雨桐同学作为六位辩手中的唯一一名女生，来承担一辩这个重要位置，觉得有没有压力？”
“没有。这与性别无关，作为辩手，只要站在这个台上，就会全力以赴。”
主持人：“说得好！”
台下同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待掌声渐渐停息，气氛却也烘托得更高。
主持人：“让我们有请下一位辩手的精彩发言。”
程遥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能听到自己砰动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紧得厉害。
他偏头咳出声来，感觉好了一些。
“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
开头几个字还带着微哑的颤音，说完这句剖白的话，反而有些如释重负。
他笑了一下，身体微微转向同台的正方辩手：“反方二辩，程遥，请多指教。”
他和余限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汇集，程遥强迫自己没有立刻移开眼睛。
目光从余限面上扫过，扫到乔锐的时候就坐下了。
坐下之后他想，这就算是进步了吧。
至少这次，他没逃跑。
下一位辩手紧跟着自我介绍：“我是也有点紧张的反方三辩……”
主持人：“哈哈哈，可以看出反方这两位辩手对于比赛不如正方那么有信心啊，但是有压力才会有动力，要相信自己的潜力！“
说完这句话，主持人恢复到严肃的状态中。
辩论是需要严谨和逻辑的，他用自己忽然转变的态度，将辩手和观众带入到那个状态中去。
“请正反方辩手起立，相互致敬。”
六个人同时站起来，弯腰鞠躬。
这时屏幕上的辩论题目，变换成了数字计时器，倒数着3分钟的时间。在主持人说过“接下来进入陈词立论环节，有请正方一辩”后，数字开始倒计时变动。
余限站起来，开始他作为正方一辩的陈词：“我们羡慕飞鸟翱翔于天际，并不是羡慕它那双长满了羽毛的翅膀，而是羡慕其行为的无拘束。根本原因是自己受到了束缚。换而言之，我们因为自己受到了束缚，才想要自由。但是人生中处处都有束缚。正是因为有法律有道德的约束，这个社会才得以平稳运行，秩序才得以建立，自私自利的人才不会毫无节制地为所欲为。因此我方认为：束缚的存在是必要的。”
他的眼睛看向观众席，然后又转回去，开始叙述第二个论点：“自由来源于意识，人们将追逐自由看作是自我意志的完成。这并不意味着什么，自由总是难以实现。我喜欢四处旅行玩乐，但是没有经费，去不了很远的地方，于是我觉得自己不自由了——我因为没钱，而觉得不自由。追求自由的背后是什么？是人性，是无限放大的人的天性。”
“人的天性是趋易避难，所谓自由，是愈发膨胀的欲望。而在现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我们的欲望真的是自己需要的吗？我们能否确定，所谓自由，是源自于我们的内心，而不是盲目的虚幻跟从。”
“社会环境和社会资源的有限限制了我们的自由，每一个人都无可避免的存在于社会中，因此，每一个人的自由都是有限的。我们也不曾拥有真正的‘自由意志’。”
“跳不出圈层，却妄想着自由，这种自由本身，没有现实依据，没有实现途径。综上所述，我方认为年轻人所追寻的自由是虚幻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辩论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