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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谢琮追问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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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南将军好奇:“相邦怎知?万一那周相就往淮水走了呢?”
谢琮浅笑:“她没那么大本事,淮水宽阔关南军不会允许船只通行,她单凭游就想游过去根本不可能。”
关南将军仍是一脸不解:“两国合作打仗时也和睦,为何仗刚打完便要翻脸?相邦要杀都愚侯为何要在绮廊截杀?都愚侯又为何在分城池时没有出现,相邦下官不明白。”
谢琮像是明白他心中好奇的究竟是什么,寻了坐具便坐下,烛火向来是金贵物件,饶是关南将军也不敢多用。
因此这营帐中昏暗一片,唯有谢琮在那白的晃眼,关南将军一时间感觉不太对,但又具体说不上来。
“两国合作是为了克制越国,灭了越国,这是合作的初衷也是一直以来两国没有翻脸的纽带,可现在这条纽带没了,两国早晚会翻脸甚至于刀剑相向。域国库因着这几年的征伐空虚,周国同样也打不了仗,两国饶是合作时有龌龊也只能忍下,毕竟手里没钱,谁能给朝廷卖命?”
关南将军应下:“下官已经派了人过去,相邦可要留下休息?”
谢琮摇头:“不了,本官还从来没去过绮廊,跟着人过去看看之后便要往南大营去一趟,你接着忙吧刚过来事情挺多。”
关南将军点头,谢琮跟着那些人走了。
关南将军手上拿着军报,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提笔也不知道该写什么。
将东西收起来,干脆回去睡觉。
见了谢琮好像是见了厄运一般,做什么都不顺。
他来回翻转,闭上眼睛,脑子里不自觉得就想起了谢琮那白的发光的面容,她坐在他这营帐中明明昏暗逼仄的地方却显得富丽堂皇。
他这么想着,突然就想到一点。
谢琮没那么白!
他震惊的坐起身,想到这一点一切不对劲就都浮现在他脑子里。
他初见谢琮时那时他们都还小,谢琮看起来就跟个雪团子一样。
可谢琮活得不精细,谢氏将人养成了个矜贵人,她偏偏将自己弄的跟这些军营里的痞子一样。
谢琮总说在战场上太白了不是好事,尤其在打野战的时候,可那张脸……那张脸白的像是珍珠一样。
一丁点的烛火就能把整张脸都有看清。
谢琮在外连续征战好几年了,分开的时候他特意拜会过谢琮……
有人假冒她!
那个人是谁?
关南将军第一次感觉毛骨悚然,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两个人之间太像了。
若不是这个人太白,他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甚至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谢琮能说出来的一样,镇守绮廊、防备周国、两国局势。
还有南大营……
不对!
南大营!
谢琮决心要把南大营拆了,她潜移默化的让人认同这件事,她就不可能再提这个称呼,所以……那个人她是谁?
她还不了解谢琮。
绮廊,她是借关南军的兵力在绮廊等人?
突然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来,那个人不是在绮廊等人,她就是要从绮廊过路!
她是都愚侯!
想明白后,他赶忙起身抓起纸笔便给谢琮去了一封信,因为他不敢保证能将人拦住。
信交给心腹,让心腹马不停蹄的过去。
自己则是牵了匹马过,一路往绮廊的方向去。
绮廊迎来黎明时,关南将军到了那里,只是人群中他并没有看到那个珠玉一般的人。
两国的相邦生了同样的一张脸,或者那位周相真的掌握着换脸的技术。关南将军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大影响,所以过来没看到人也没有声张。
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同你们一块过来的那位呢?”
小兵见将军问指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答道:“往南大营去了,说是要见许将军。”
这说的许将军是许令晞,谢琮去见许令晞这没人会怀疑,但那个人不是谢琮。
往东走,那不是去南大营,而是回周去了。
也许是那位无意间知道了什么,不再提南大营,而直接说许令晞。
怎么就能这么像呢?
谢琮知道吗?
那两位当初在两军共同行军时几乎形影不离,或许不知道,离那么近就是为了模仿吧。
学得很成功。
谢琮回虞州一路行进并不快,收拾东西回去的时候当归说她悲伤过度引发了旧伤。
当归不让她骑马,冬天的风冷得刺骨,当归不让她出马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再年轻气盛的缘故,她感觉这冬天冷得越来越难受。
回去的路上她病了一场,起了高热。
脑子昏昏沉沉的,璜绥急的不行一直晃悠。
“要不还是在这把病养好再回去吧?”
谢琮果断拒绝,她原本是想日夜兼程回去的,但当归不让,说马车上不宜养病让她晚上便到附近的城池中休息。
已经够耽误时间,再停下休整那到过年也回不去。
当归捏着一根针扎进了她的体内,听璜绥的话又捏起一根:“不用,她身强体壮的死不了,这么久没病过了现在病上一场也说得过去。”
璜绥还是着急:“那带着病气回虞州也不好。”
“回虞州正好养病呗,这有什么不好的,虞州是谢氏的虞州谁还能在虞州动她不成?”
璜绥这才想起上将军那边被权玟瞒的死,以至于当归并不知道当初谢琮在虞州发生的事。
见璜绥没有接着说,当归还嘀咕,转瞬抛之脑后。
虞州住的多是谢氏的老人,这病病殃殃的回去确实不是个事。
谢琮这一路都不太好受,不过好在入虞州之前谢琮看起来好多了,除了没什么精神之外与寻常没什么区别。
当归点头,问了一句:“你……接下来还打仗吗?”
谢琮眼皮微抬:“你要回北大营?不等开春吗?现在这么冷。”
“不是,暂时先不回去,我回一趟旬阳我娘前两天来信说她想我了,正好你这边也完事了我回去一趟。”
谢琮表示自己知道了,进谢氏大门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人影。
谢琮回来,不是小事,但因为一直被压着也没什么人知道。
谢琮不想让他们忙活便主动提议不要声张。
走两步前面出现一个年迈的身形,谢琮一时间没能认出来。
那人主动开口:“几年前离开过得可还如意?”
是谢埠,当年代替谢境照料虞州事宜的人。
当年谢琮回虞州当属他照料最多。
“叔父怎么在这?”
谢琮长大了,谢埠也老了,须发花白满脸皱纹一脸老态。
“我想你应该会回来,就在这等着……真见到了却发现什么都不能说,叔父同你姑母当年做的事混蛋,后来想了一下的亏没成。”
谢埠咳嗽的厉害,谢琮却没有上前关心,谢境将这件事情处理的干净她甚至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谢埠的参与。
“你姑姑大抵是没跟你说过我,但我想着这两个人做得不能让一个人把事全担了。叔父在虞州一直关注着你,知道你的才华你的抱负,但谢琮你生在世家你压着皇权,但你又不甘心做臣子……日后可想好如何平衡?可想要一个人出来将你压在手下?”
谢埠将想说的话说尽便离去,他真的很老了,许是当年的事实在磋磨人他一直为之困扰。
这一困二十年,倒是把人给困在那了。
他把话说出去身上感觉轻松了些,感觉精神头也好了,唯有心腹过来扶他的时候面色古怪。
看起来急的快要哭了。
谢琮吐出一口气,她突然就不想见谢境了,单谢埠就让她伤心,若是再见了谢境也不知道她会怎样。
“小姐……”
璜绥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来,她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一路上只觉得这路上太过于安静。
大雪又下起来了,谢府这下是连一处彩色也看不见了,谢琮觉得这太冷清了。
谢氏是传承百年的大族,族中不该这么安静才对。
“璜绥,你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吧。”
谢琮一直都觉得以前的事不可追溯,但现在一想若是以前的事情都解决不了那还谈什么以后?
璜绥点头,但她在谢琮身边陪了太久了,她知道的关于谢琮的事情也多:“小姐想听什么时候的?博阳剿匪;关北军杀敌还是关南军练兵?”
只字不提京城和虞州。
谢琮这一路走来经历的事情多,很多事情她自己也快记不住的,其实璜绥也不太记得,但小姐想听。
只要她想听璜绥就能讲。
“璜绥我想听我来虞州时候的。”
璜绥想笑着拿这次回来打趣糊弄过去,但见她那可怜又悲哀的眼神到底还是讲出来了。
“小姐当时病了病得很严重,一路上都有跟着大夫,小姐那时候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本志怪的书看了一路,只是属下愚钝还不认得几个字,不能把书上的内容给小姐专属……”
璜绥后面的话谢琮已经听不进去了。
在她听到璜绥说她找了一本志怪的书的时候她便已经慌神。
璜绥不会骗她,可她若是记得不错的话,她那一路上被权玟下了迷药。
她压根就没有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就已经到了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