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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养伤日常 我好歹也是 ...


  •   云盛毅垂着眼,不敢去看常晚幽千。像她这样聪慧通透的姑娘,自己那点心思,怕是看得明明白白了。耳廓微微发烫,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紧。

      却没料想,常晚幽千开口时,语气竟带着几分温和的揣测:“或许,令堂是觉得云公子心里不愿,才总以‘忙’为借口呢?”

      云盛毅猛地抬眸,眼里闪过一丝惊异和侥幸。

      “这个……我会多和父母沟通的。”他讷讷道,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常晚幽千冲他笑了笑:“这园子里可有四时春?”

      “嗯,有的,我带你去。”云盛毅连忙应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脚步都轻快了些。

      “谢谢。”

      “可能要走一会儿,”云盛毅边走边说,“四时春一般种在最外围。”

      “虽远,但种在外围,的确是让花园常春的秘诀。”

      他心里仍有些纳闷,许言枫的家庭他略知一二,绝非建有这般大规模花园的人家,常晚幽千又是怎么知道这些门道的?

      走了几步,他终究忍不住问:“常姑娘,没想到你对这些这么了解。”

      常晚幽千笑了笑,指尖拂过路边的草叶:“喜欢,所以才会想去了解。”

      “了解?”

      “对,我家目前没办法种。”她语气轻了些,像怕惊扰了什么:“只能多看看,多问问。”

      “为什么不种在别处呢?”云盛毅下意识地追问,话一出口又觉得唐突,连忙顿住。

      常晚幽千却没在意,望着远处的花影,轻声道:“因为那不是家。”

      云盛毅沉默着点头,许言枫开学时被扇巴掌的事,他还记忆犹新,那样的家,显然算不得好。

      可常晚幽千的话里,却藏着另一层意思——无论怎样,那都是家。

      常姑娘还真是……

      云盛毅描述不出来,只是更加喜欢常晚幽千。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常姑娘喜欢什么颜色的四时春?”

      “emm……粉白色的吧。”

      云盛毅又带着她走了片刻,眼前忽然铺开一片绚烂。

      白的像雪,红的像霞,粉的像揉碎的唇色,正是成片的四时春。

      他走到一棵老树下,从树洞里取出一柄银剪,小心翼翼地选了朵开得正好的粉白色四时春,将花茎上的尖刺一一剪去,又留出一段合适的长度,剪好才递过去。

      “谢谢。”常晚幽千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花茎,及时开口阻止:“只这一支就够了。”

      “嗯。”云盛毅把剪子放回树洞,看了看地上缩短的影子,道,“言枫兄那边,想必该好了,要去看看吗?”

      常晚幽千几乎是立刻点了头,眼里的期待藏不住,脚步已先一步迈了出去。

      纵然心里有几分不情愿,云盛毅还是陪着常晚幽千往许言枫的住处去。

      他知道两处隔得远,毕竟是他亲手安排的,可真踏上这条路,才发觉竟远到让脚底板发沉。

      而常晚幽千每寻一次弟弟,就要走一个来回,却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半个“累”字,到底是凭着什么撑下来的?

      又为什么不对他说呢?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到了院门口。一进院,洒扫的下人纷纷垂首行礼,云盛毅扬声唤道:“小静。”

      一位侍女弓着腰快步走来,恭声道:“太子殿下。”

      “还在治伤吗?”

      “回殿下,不久前刚结束,被同行的那位公子推着出去逛了。”

      云盛毅看向常晚幽千,语气带了点歉意:“看来是迟了一步。”

      “没关系,可以等。”常晚幽千说着,捻着那支四时春往屋里去,径直走到桌前,将花插进一个空花瓶里。

      那花瓶,果然和昨天一样空着摆在桌上。

      “其实我认为,这样没必要。”云盛毅跟进来,缓缓开口。

      常晚幽千却回头看他,眼神清亮:“如果是重要的人,就有必要。”

      云盛毅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早已想好了说辞,字字都围着许言枫:“我倒是觉得,这种时候让他们独处,感情反倒能更升温些。”见常晚幽千神色微微松动,又补了句:“我知道常姑娘疼爱弟弟,可过分护着,言枫兄反倒难真正成长,和易谦兄的情分也进展得慢。况且眼下,他最需要静养。”

      常晚幽千沉默着点了点头,竟无言以对,只是起身往外走。云盛毅默默跟在旁边,听她忽然问:“云公子也看出来了?

      “他们俩的事,其实挺明显的,在宗门的时候就很明显了。”

      “嗯?”常晚幽千不合时宜的发出一声诧异。

      居然在宗门的时候就很明显,这么早吗?还以为是刚出来那会儿,才从普通的兄弟情发生了点变化。

      毕竟弟弟每次给自己传信,关于这方面的,都在说自己身边的朋友有多好,还以为当时就是交到朋友很喜悦。

      见她望过来,忽然心念一动,笑道:“常姑娘想知道言枫兄在宗门的事?”

      常晚幽千眼里亮了亮:“自然是想。”

      “那……说了可有奖励呢?”他试探着问。

      “明日陪云公子弹古筝如何?”

      “求之不得。”云盛毅心头一喜,若是他有条尾巴,此刻怕是要带着他飞翔天际。但他还是按捺住:“不过要今晚再说才行,下午有重要的宴会,待会常姑娘就知道了。”

      “期待哦。”常晚幽千被他逗得轻轻笑了,眼尾弯出好看的弧度。

      云盛毅把她送回院子,临别说了句“待会见”,看着她应了声“再见”,才转身离开。

      常晚幽千住的院子离皇宫近,云盛毅没走几步,就到了。

      恰好南亦青推着轮椅,带着许言枫回了他们的住处。

      “走的时候,花瓶里有花吗?”南亦青刚进屋子,就注意到桌上花瓶里插着的那枝四时春。

      “没有。”许言枫答得肯定。

      “那应该是姐姐来过。”南亦青凑近打量着花枝,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你看,是四时春,还细心地把刺都剪掉了。”

      许言枫望着那朵粉白色的花,眉头微蹙,姐姐向来会等他回来的。

      这举动,倒更像知竹,抢了常晚幽千的花,随手插进瓶里的。

      “但做完就走的作风,倒更像紫珠姑娘。”

      “那也是。”听了许言枫的话,南亦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两位公子,午膳备好了。”

      下人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将几碟精致的菜肴摆在桌上,香气瞬间漫开。与昨日不同的是,托盘里还放有两套华丽的衣物,锦缎流光,绣纹繁复。

      “今日有晚宴。”领头的侍女垂眸道:“到时候会来通知公子们,请务必出席。”说完便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先吃饭吧,吃完再换衣服。”南亦青扶着许言枫坐下,拿起筷子递给他:“等会儿我给你梳个好看的发型,配那身衣服正好。”

      许言枫笑了笑,接过筷子:“好。”满桌的菜肴,只有一个还剩着,其余全部光盘行动。

      天还没黑,天边刚染了层橘红,下人便来请他们出发。

      南亦青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许言枫,跟着带路的小静往皇宫深处走去。许言枫换上了那身月白锦袍,领口绣着暗纹,衬得他脸色柔和了许多。

      穿过几座灯火通明的院子,终于到了晚宴所在的大殿。

      小静引着他们往侧边走,低声道:“两位公子,这是特意为您们安排的位置。”

      那里只摆着一张椅子,显然是考虑到许言枫坐着轮椅,所以没再放座位。

      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觥筹交错间,笑声与乐曲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股热闹的贵气。

      许言枫的旁边就是知竹,她早早的到了,顺便让两人往前坐一个,她则往后顺延,坐在南亦青旁边,不愿参与热闹。

      一会儿,常晚幽千就到了,是云盛毅亲自去接的,到了后为她拉开座椅。

      “姐姐好。”

      “姐姐。”

      许言枫和南亦青打招呼道。

      常晚幽千冲南亦青点点头:“晚上好。”再对许言枫说道:“感觉怎么样?”

      “看到姐姐就没事了。”许言枫抿着嘴笑,看上去傻傻的,人畜无害。

      “以毒攻毒吗?”常晚幽千接过岔。

      “姐姐才没毒呢。”

      成功逗得姐姐浅笑后,许言枫实话实说道:“有一点点痛,暂时还动不了。”

      “要乖乖听药师的话,才能快点好起来。”

      “是!听姐姐的。”

      “好啦,别多说,静养。”

      许言枫果然没说话,乖乖的点头。

      晚宴还未开始,南亦青百无聊赖的观察四周。

      心里还念念有词:

      “主位上坐着国主和国主夫人,夫人好端庄啊。

      右侧第一个不认识,第二个是云盛毅,第三个是姐姐,第四个是可爱的言枫兄,我自己,然后是紫姑娘,没了。

      左侧第一个不认识,保持严肃,第二个不认识,第三个……

      ?!哲支兄!”

      他向那看时,巫哲支正好抬头与之对视,人坐得端正,不苟言笑,没有多余的动作,只用眼神打招呼。

      然后,他搭在腿上的手就被握住,顺着手看去,是许言枫的侧脸,面上无表情,像在放空。

      他顺着许言枫的视线看去,再次看见巫哲支,巫哲支盯着许言枫,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干嘛?他这是在嘲笑言枫兄吗?南亦青看着巫哲支的笑,不想往坏的方面想,但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

      许言枫也微微一笑,很乖,说不上来的感觉,不像是厌恶。

      “言枫兄,你讨厌哲支兄吗?”他小心翼翼的问出口。

      “我为什么要讨厌他?”许言枫很平常的回复南亦青。

      “可是……但是……刚刚言枫兄不是对他笑了吗?”南亦青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许言枫刚刚不是回笑挑衅了巫哲支吗?

      这两人到底怎么了?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因为他对我笑,所以要回他一个笑。”

      “哦这样啊,那言枫兄很有礼数。”南亦青乐呵呵的看着许言枫,将手翻转,用手指轻挠许言枫的手心。

      果然,许言枫一如既往的怕痒,手往回微微一缩,然后气恼的扣住南亦青的手,十指交叉,任南亦青怎么动都挠不到他。

      刚好国主宣布晚宴开始,大家都落筷了,许言枫也不例外,只有南亦青杵着,手抽不出来,他轻声道:“言枫兄,别这样嘛,好不好。”

      “不许乱动。”

      “哎呀,就是逗一逗你嘛,言枫兄大人有大量。”南亦青往许言枫身上凑,另一只手不死心的挠着他的胳膊臂。

      “不巧,我睚眦必报。”说着,还挑衅般的夹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

      南亦青眼巴巴的看着,低着头不理许言枫。

      然后一块糕点被夹着递到他嘴边。

      不吃白不吃,南亦青咬了一口,是桂花糕。

      “哼,算你还有良知。”

      “挠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许言枫松开手,将筷子递到南亦青手里,才拿起自己的筷子。

      南亦青终于可以大快朵颐了。

      而这一切都被五个人尽收眼底。

      愤怒、看戏、磕、欣慰、平淡,不同的看法。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常晚幽千和云盛毅出去了。许言枫想跟去,但被常晚幽千制止了。

      云国主和巫国主一直聊着天,不知怎的,突然聊到了小辈上。

      “哲支越来越沉稳了,像你。”

      “他就是假正经,哪比得上你家程儿毅儿讨人喜欢。”

      巫哲支的妹妹小声安慰巫哲支。

      “巫叔叔哪里的话,哲支弟弟也很优秀。”云锦程笑道。

      巫哲支像是阴暗的叶受到阳光的照耀,不可置信地睁着眼,悄悄偷看云锦程。

      恰好,阳光也在看着他。

      金色的服饰,远比不上光的耀眼。

      他微微笑着,巫哲支又重新低下头,动作幅度不大,怕他父皇发现。

      昨天他来玉旋国当引路使,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没有任何交集,他们不认识,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还对着自己笑,明知道自己不会搭理他。

      “诶——锦程,你弟弟呢?”云国主问道,他刚刚才发现云盛毅不在了。

      “他啊,他邀请常小姐继续逛后花园去了。”云锦程轻扇扇子半遮面偷笑。

      云国主和国主夫人瞬间明白了,只笑着说:“好哇。”就不再过问了。

      “让巫兄见笑了,本来还想着让几个孩子聚聚,一个宗门的嘛。”

      巫国主也是个聪明人,听了云锦程的话就明白了,打趣道:“还是云兄你有福,结束了再让几个小的私下聚聚也不迟。”

      “哎呦,还不知道成不成呢。”

      哈哈哈

      晚宴充斥着笑声,在歌舞中结束。

      南亦青推着许言枫回去,半路被一道御剑而来的人影截住。

      “哲支兄?你会御剑啦!恭喜啊!”南亦青说道。

      “谢谢,多努力你也可以。”这可是他磕了不知道多少奇药,用了不知道多少妙法的效果,专门展示给两人看,想证明什么。

      “哈哈,那倒没必要。”南亦青讪讪笑道。

      “御剑飞行很重要,怎么没必要?亦青兄不要学坏了。”

      许言枫嗤笑一声,道:“亦青兄天赋异禀,早就会了,所以没必要。”

      “是吗?我都不知道。”

      “因为亦青兄谦虚,不装。”

      “若是如此,那就恭喜你了,亦青兄早些回去休息吧。”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的,然后逃也似的御剑离开了。

      刚刚晚宴上莫名的不舒服,现在好些了,许言枫淡淡说道:“亦青兄,我们回去吧。”

      “哦、好。”

      轮子碾过落叶的细碎声在黑夜中沙沙作响,像一支幻夜曲。

      院子里的灯亮着,下人们未曾离开。

      “南公子今日也要在此留宿吗?”小静问道。

      “啊,对,麻烦你们了。”

      “这是我们该做的。”

      南亦青继续推着许言枫往房间走,熟练的做完睡前准备,就抱着许言枫休息了。

      “你不是麻烦。”

      “啊?”刚闭上眼的南亦青又睁开眼。

      “没什么,晚安。”

      “哦……晚安。”南亦青不解,却还是搂着许言枫睡着了。

      他的言枫兄开始变得喜欢蹦出意义不明的话了,但也是一种好的预兆,毕竟言枫兄刚开始不爱说话,到现在这样,说不定这是言枫兄要变得更加开朗的预兆。

      翌日清晨,许言枫迷糊间听见一声喵叫。

      睁眼爬上轮椅,虽然姿势有点奇怪,像毛毛虫,但好在没人看见。

      推着轮子向外去,下人们还没上岗,树上趴着一只灰猫,一身毛乱糟糟的,其间夹带着几片树叶,它被几根树桠困住了。

      许言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珍珠,夹在指尖,‘砰’的一声,树桠被打的一偏,小灰猫从树上跳下,跳进许言枫怀中。

      但力度没控制好,踩的许言枫肚子生疼,整个人和轮椅也轰然倒地。

      这样大的动静,亦青兄会被吵醒吗?他本来可以多睡一会的。许言枫祈祷刚刚没吵醒南亦青。

      “哟,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天才吗?怎么还四脚朝天啊?新的练功方法吗?真是身残志坚呢。”

      “哲支兄要这么想,就当我是在练功吧。”许言枫朝着墙上的人说道。

      “切,像要死的瘸腿甲壳虫。”

      怀中的猫朝着巫哲支呲牙咧嘴,许言枫扶着它的背哄道:“小灰乖,别吵醒他人了。”

      小猫果然不再嘶叫,但仍呲着牙。

      巫哲支白了小猫一眼,,道:“喂,某个许天才,地上舒服吗?”

      “还好,若是哲支兄喜欢躺着,我给你让位置就是了,不用着急赶我。”许言枫微微一笑很倾城。

      “切,死瘸子躺这一辈子吧,最好死了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巫哲支,你刚刚说什么。”南亦青站在房门口阴恻恻的说道,没有愤怒大叫,似在极力压制怒火。

      巫哲支愣住,似是没想到南亦青也在这,他记得南亦青的院子不是在旁边吗?

      南亦青快步过去,把许言枫扶起来,拍去他身上的灰尘。

      “我、不是、刚刚我只是调侃一下,并非本意。”巫哲支跃下来狡辩道。

      南亦青没理他,心疼的看着许言枫,他的言枫兄昨晚还是干干净净的。

      “亦青兄,他好霸道,不让我躺。”许言枫靠着南亦青的手臂道。

      “就算是调侃,也不该太过,给言枫兄道歉。”

      “不好意思,我的嘴天生不会低头道歉。”

      “嘴硬就去劈砖。”许言枫道。

      “怎么?你需要砖来修砌坟墓?”巫哲支恶劣的笑了笑,又道:“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装了,今天算你走运。”说完,转身便走。

      “对不起言枫兄,我来晚让你受委屈。了。”南亦青蹲下,趴在许言枫腿上,瞪着水灵的眼睛看着他。

      “亦青兄刚刚好帅。”许言枫轻笑。

      南亦青弹射站起,背过身挠挠头,很忙的样子,又不好意思地转回来:“真、真的吗?”

      “喵~”小猫叫了一声。

      “你看,小灰也觉得你帅。”

      “哪来的小猫啊?”南亦青好奇的摸摸小猫。

      “从天而降。”许言枫指指树。

      “怪浪漫的,听得我都要吃醋了。”

      “这里好像没有醋,要叫下人送吗?”

      “言枫兄,我这里的吃醋不是那个意思,是羡慕嫉妒恨的意思。”

      “哦~这样啊,我明白了。”许言枫把小猫放下地,小猫一着地就溜走了。

      “过来。”许言枫冲着南亦青道。

      南亦青不明所以地更靠近许言枫,许言枫揽过他的腰,南亦青就侧坐在许言枫腿上。许言枫像刚刚摸小猫那样摸了摸他的头。

      南亦青直接就搂住许言枫,把腿也往上撩,躺在许言枫怀里:“言枫兄,现在更像了。”

      “你就是你,小灰比不了。”

      “言枫兄,其实,有时候你说话和做事真的很没轻没重。”这是南亦青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说的,就算许言枫不懂,也要让他注意点,不然容易沾花惹草。

      “我就是正常说话做事啊……”许言枫不懂南亦青的意思,显得略微委屈。

      “言枫兄,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你说抱就抱,说牵就牵,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啊?因为你是亦青兄啊,亦青兄不会害我的。”许言枫略显呆滞。

      “不是害不害的问题,是、是……哦哦哦,是这样太容易让人误会!对!”南亦青边说边点头,越说越坚定。

      “误会?会有什么误会?”他那一双眼睛干净的很,像新生儿求知一般望向南亦青。

      “就是……就是……反正就是误会,有损风评。”

      “好吧……”嘴上这么说,可私下却不懂,稳稳的抱着南亦青,还拿出画本来,一起在树荫下看。

      南亦青也没有下来的意思。

      直到下人们上岗,送来早膳,才尴尬的下来。

      吃完早膳,南亦青推着许言枫出去逛,却恰巧看见了巫哲支和云锦程,便躲在附近偷看。

      “好巧啊巫公子。”

      “云公主,我与你互不相识,没必要帮我说话。”巫哲支本来想直接走掉的,但对方偏要凑上来,只能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

      “哎呀,说话可真难听,要是真烦我多管闲事,昨日就不会偷看人家了。”云锦程一把繁纹折扇轻轻拍了拍巫哲支的肩头。

      “云公主在外也要注意分寸。”巫哲支拍开扇子,不再理云锦程,绕开他走掉。

      “哼,真是不可爱。”云锦程气恼的往巫哲支离开的方向喊:“喂,我叫云锦程,字忘忧,别再叫云公主了!”

      回答他的,只有巫哲支的背影,不知道他听见没。

      然后云锦程也走了。

      “真是态度恶劣!”南亦青没想到巫哲支以前对他的温柔都是装的,原来他私下这么没礼教。

      但他之前那样装到底是图什么?

      许言枫不自觉的笑笑,他现在很开心,莫名的开心。

      “我们去找姐姐吧。”许言枫道。

      “好。”

      还不如不找,一来便看见云盛毅和姐姐对坐着弹古筝,刚刚的好心情瞬间败光。

      偏偏姐姐还发现了他们,与之交谈了一会儿才能离开,他现在看见云盛毅就来气。

      琴弦余音袅袅,绕着廊下的花影盘旋片刻,才渐渐消散。常晚幽千抬手将最后一根弦拢住,指尖还带着些微麻意。

      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常去的那个地方。

      “常姑娘真是好手艺。”云盛毅率先鼓起掌。

      “云公子谬赞了。”常晚幽千放下拨片,指尖轻轻拂过琴弦:“不过是一普通的曲子。”

      云盛毅走近几步,阳光落在他肩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比起‘云公子’,我更希望常姑娘唤我‘盛毅’。”

      常晚幽千抬眸看他,他眼里的光太盛,像盛着整片星空。她顿了顿,终究还是轻轻应了声:“有机会的话,会的。”

      风穿过花架,带起一阵细碎的香,廊下的风铃晃了晃,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常姑娘弹完古筝,是要去找言枫兄了吗?”云盛毅问道。

      琴弦上的余温还未散尽,云盛毅望着常晚幽千收拨片的动作,轻声问道:“常姑娘弹完古筝,是要去找言枫兄了吗?”

      若是往常,他知道她总会惦记着许言枫,此刻多半要往那边去。

      他已做好了告别的准备,甚至脚边的影子都微微侧过,像是随时要转身离开。

      常晚幽千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还停留在琴弦上,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腕间,映得那截肌肤愈发莹白。

      “刚刚已经和弟弟聊了一会儿。”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松快的暖意:“见他精神不错,便放心了,不必再多跑一趟。”

      云盛毅眼里的光忽然亮了亮,像是被风吹起的烛苗,轻轻颤了颤,常晚幽千肯定把他昨日说的话记住了。

      他没再提离开的话,只顺势往回挪了挪,笑道:“那正好,我泡的茶刚温好,尝尝?”

      廊外的风带着花香钻进来,缠着琴弦的余韵,刚才的曲子更添了几分绵长。

      “来之前就泡上了?”

      “嗯,是花茶,想着或许合你口味,尝尝看?”云盛毅说着,轻轻拍了拍手。

      廊下候着的侍女应声上前,端着个白瓷茶盘,上面放着两只青瓷杯,茶汤浅黄,浮着几片细碎的花瓣,香气清淡,倒有几分雅致。

      他拿起一杯递过去,指尖避开杯沿,怕沾了凉意:“用的是后院新摘的茉莉,加了点蜂蜜,不苦。”

      常晚幽千接过,杯壁温温的,凑近闻了闻,茉莉的清香混着蜜甜漫上来,她浅浅啜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很。

      “很好喝。”她抬眸看他,眼里带着真切的笑意:“比我在宗门里泡的好。”

      云盛毅先是疑惑,但又想开,常晚幽千所在的宗门是分等级的,和天昼宗的班制不一样,常姑娘这样优秀的弟子该是亲传弟子,确实能在宗门雅致的泡茶喝。

      于是自己也端起一杯,听她这么说,嘴角弯得更厉害:“那往后常来,我泡给你喝。”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唐突,耳尖微微发烫,连忙低头喝茶,掩饰似的盯着杯里打转的花瓣。

      “那还真是受宠若惊呢,能让太子殿下亲手为我泡茶。”常晚幽千的声音带着点打趣,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轻轻漾开一圈笑意。

      云盛毅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眸时眼里已漾起温润的光:“在这里,没有太子,只有云盛毅。”他指尖敲了敲杯壁,瓷杯发出轻响:“况且,能为常姑娘泡茶,是我的幸事。”

      风卷着花香穿过廊下,将他的话揉得软软的。

      常晚幽千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忽然觉得方才那句玩笑话说得唐突了,便转了话头:“昨日你匆匆被叫走,今天能继续说吗?”

      “当然可以,只要常姑娘想听,盛毅随时奉陪。”

      云盛毅端起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才缓缓开口,说起许言枫在宗门的事——他如何在练剑时总爱偷偷看天边的云,如何在草药课上把薄荷错认成紫苏,引得先生敲了好几回戒尺,然后那先生回药峰后就被训了。

      “他看着亲切,实则最是冷清,和现在不一样,现在能看出他是发自内心的笑。”云盛毅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刚开始在宗门时,他很少笑,甚至懒得说话,为数不多的笑都像是暖场,非发自内心。”

      常晚幽千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这样啊”,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

      云盛毅看着她的笑,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苦涩。

      昨日被父王匆匆叫走,殿内巫叔叔和几位长辈都在,父王说,要他同巫哲支一起去历练。

      巫哲支没拒绝,他便更不好说“不”。他是太子,肩上扛着的不仅是自己,还有两国的情谊,不能让关系因他而闹僵。

      剩下和常晚幽千相处的日子,该是不多了。

      他顿了顿,压下心头的涩意,又拣了些许言枫的趣事来讲,语气里的笑意恰到好处,听不出半分异样。只有握着茶杯的指节,悄悄泛了白。

      常晚幽千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当他说得投入,直到他停下话头,才笑着问:“就这些?我还以为有更调皮的呢。”

      “还有些。”云盛毅抬眸,眼底的光柔和得像浸了水:“今天太晚了,留着下次说吧。”

      下次。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只盼着这“下次”能来得再慢些。

      常晚幽千抬眼望了望,才发觉周遭天色早已暗透,廊下的灯笼不知何时已被点亮,晕出一圈暖黄的光。

      晚风带着些凉意,卷着远处的虫鸣漫过来,她这才惊觉,原来已聊了这么久。

      “好吧。”她轻轻应道。

      云盛毅指尖摩挲着空了的茶杯,忽然觉得这夜色似乎比往常更静些,连月光落在身上,都带着点舍不得走的黏糊。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常晚幽千站起身。

      “不用。”云盛毅顺手拿起搭在石椅上的披风,自然地披在常晚幽千肩上:“夜里凉。”

      绒面蹭过脖颈,暖融融的。

      云盛毅往皇宫走,脚步放得很慢,仿佛这样就能把剩下的路,拉得再长一些。

      “等等,想了一下,我还是送送你吧。”常晚幽千追出来。

      “可是这样,一会儿常姑娘就得自己回来了”

      “没关系,我会飞。”

      一路无话,只有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轻轻摇晃,将两人的影子叠了又分,分了又叠。

      若离若现。

      到了皇宫,她解下披风递还给他:“多谢。”

      “留着吧。”云盛毅没接,往后退了半步,站在灯笼照不到的阴影里,“夜里凉,用得上。”

      常晚幽千看着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好梦。”

      “常姑娘也是。”云盛毅望着她转身飞走,才转身离开。

      第二日,等常晚幽千探完弟弟后,便看见云盛毅坐在院里,静静等着她。

      两人之间像是形成了一种默契,常晚幽千坐过去,云盛毅便开始讲述许言枫在宗门时的事情。

      当然,等许言枫伤好之前,这些事肯定不够说,剩下的时间,云盛毅带着常晚幽千到处玩。

      带着她品尝美食,

      带着她看表演,

      带着她插花,

      ……

      在炽阳国待了二十余天,许言枫伤好了,常晚幽千也要走了,今天是留在这的最后一天。

      “云公子唤我所来何事?”

      云盛毅正趴在阳台的栏杆上,背对着常晚幽千。

      “请常姑娘来和下午茶。”云盛毅拉开椅子,让常晚幽千入座,在走去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糕点和花茶,这次,是桂花茶。

      “明日,我……”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艰涩。

      “是恋家吗?”

      “不……”云盛毅老实道:“父皇安排我和巫哲支一起历练……我不是故意瞒着,对不起幽千……”

      他第一次这样唤她的名字,带着些微的颤抖,像怕被拒绝似的。

      常晚幽千静静地听着,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笃定:“身为太子,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这本就是你的责任,不必说抱歉。”

      云盛毅猛地抬眸,撞进她清亮的眼底,那里没有怨怼,只有理解。

      心头的愧疚忽然松了些,却又涌上更深的怅然。他想说些什么,想约好再见时要做的事,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希望我们还会相遇。”

      “嗯。”常晚幽千轻轻点头:“路上注意安全,历练之事,量力而行。”

      “我会记住的。”云盛毅看着她,忽然觉得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个浅淡的笑:“我……”

      云盛毅望着她,唇瓣动了动,语气里满是踌躇,指尖在袖中攥得发白。

      今天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要不要坦白呢?

      常晚幽千见他欲言又止,轻声问:“怎么了?”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其实我一直想对常姑娘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常晚幽千轻轻打断,她抬眸,眼底清明如镜:“我知道。”

      云盛毅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噎住。

      果然,她早就知道了。

      之前那些刻意的靠近、笨拙的试探,她都看在眼里,是他自己在自欺欺人,以为能藏得很好。

      常晚幽千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花瓣:“但是,我对云公子的情意,并非如此。”

      云盛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泛着密密麻麻的涩。他哑声问:“那为什么……刚开始不戳穿呢?”

      她既不戳穿,也不仗着自己的喜欢,为她争取利益。

      “因为每个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常晚幽千抬眸看他,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坦荡:“你的心意很珍贵,我不该轻易辜负,我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

      云盛毅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点释然,又藏着点不甘,轻声道:“我知道了。”

      顿了顿,他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语气坚定:“不管怎样,我都会保留这份情感,不管常姑娘对我有没有这份情意,或是怎么看待我。”

      檐下的风铃晃了晃,将两人之间的沉默拉得很长,风穿过花茶,带着桂花的香,却吹不散那点微妙的滞涩。

      “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你发生任何改观。”

      “谢谢,这就足够了。”他好奇道:“但是常姑娘是什么时候就知道了?”

      “与无忧公主在花园遇见的那天。玉佩、后花园、谎言,都很明显。”

      “我知道了,谢谢。”

      第二日,云盛毅醒来时,一枚玉佩放在桌案上,连外袍都没套,穿着里衣就去阳台望,常晚幽千已经走了。

      心里空落落的,坐回床上,玉佩下还压着一封信,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打开信,零碎的桂花花瓣随着信纸的抽出掉落桌上,云盛毅小心的将他们拢成一堆。

      打开信,不过是一些感谢的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养伤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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