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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黄寿纸扎(已修) ...

  •   小纸扎人像个被翻了盖小王八,张牙舞爪的被钉在墙上。

      纸和竹篾做的四肢不停的扑腾,朱砂颜料画就的血盆大口中发出难听的嘶吼。

      金光已然散去,它的身上明明没有什么东西,却依旧牢牢的粘在墙上,任凭它如何折腾,也翻不出花来。

      “这……这……这还真是纸扎人作怪啊!这东西,怎么有些眼熟啊!”

      雷婆子眯着眼睛瞧着小纸扎人,陷入了思考之中。

      为着儿子疑似遇到邪祟的事情,她是殚精竭虑,生怕一不小心儿子就命丧黄泉。

      因此,在知道了毛家发生的事儿之后,前去打听的时候,她自然是怎么仔细怎么来的。

      毛家人嘴严,具体是个什么样子的纸扎人,也就去细细打听的雷婆子知道一二。

      可这知道的一二只能让雷婆子在脑海之中构成一个模糊的纸扎人影子,并不能有太过特色的精确样子。

      不同的纸扎店里头的纸扎人有着不同的特色。

      可纸扎终究是纸扎,大同小异的海了去了,让人能够映像深刻的,绝对是特色突出到出名。

      “这纸扎人怎么就这么眼熟,是谁家的来着?”雷婆子小声嘀咕道。

      这一句小声嘀咕太过清晰,明夷听见了,并顺势问道:

      “阿婆,你知道这纸扎人的出处?”

      时岁好本来在看自己那突然能够打出金光的手指头,听见这两人的对话,又瞥墙上的小纸扎人根本没有挣扎下来的可能性,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雷婆子。

      这纸扎人,按照明夷的说法,是已经盯上她这个小可怜了。

      若是能够知道做纸扎人的究竟是谁,那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个大问题。

      这样的花,不管明夷还要不要主到四时庵里头来,至少她的生命安全是已经有了保证了。

      只可惜,雷婆子虽然瞧着小纸扎人分外的眼熟,可一时间叫她说出这纸扎人究竟出自谁手,她也是说不清的。

      她只有大饼一个儿子,丈夫又早早的去了,自然是想要将儿子救回来的。

      不仅要救回来,更要保障后续的安全。

      雷婆子是上了年纪,但她脑袋还是清楚的。

      青云街的街坊里,算上她儿子大饼,如今已经出现两个被纸扎人妖怪给害了的——且这还仅仅是明面上被大家伙儿知道的。

      纸扎人这种东西,又不是什么活物,背后没有人操作,怎么可能成妖。

      若是不把这背后之人给解决了,怕是这回将小纸扎人给捉下来,下回指不定会出现什么纸扎鸡、纸扎鸭、纸扎狗呢!

      “让我好好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雷婆子心里着急,面上更急,可偏偏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出来。所以,她干脆强压着心中的情绪,没有再看躺在那的儿子,面对着门外开始了苦思冥想。

      时岁好是没有和纸扎铺子打过交道,只觉得纸扎人难看,看不出它产自哪家。

      如今,除了雷婆子给了她们一些线索外,她们是真的摸不清楚纸扎人究竟出自谁手。

      明夷则是施法追了,但“老朋友”手段了得,设下的阵法不是伤残版的他能够追根求源、穷追不舍的。

      因此,希望还真就寄托在了雷婆子的身上。

      瞧着雷婆子苦思冥想,两人没有去打扰她。

      纸扎人只是被定在了墙上,并没有完全解决,时岁好的水平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刚好雷婆子背对着里面,她便拼命的向明夷作揖请求,可怜巴巴的样子瞧着像迷茫的狸奴。

      明夷之所以愿意跟着她来,就是因为清楚她连半桶水都算不上捉妖除魔的水平。

      瞧着她各种作揖请求的模样,强压嘴角,忍着笑出了手。

      只见他掐了个格外复杂的诀,下一秒,墙上的小纸扎人就不动了,本来十分“活泼”的表情也呆滞了。

      再转头一看,一旁床上躺着的大饼脑袋上的沙漏开始倒流,数字飞速转变的同时,颜色也从红色往黄色、绿色转变。

      这种情况,昨天她因被纸扎、白纸蝴蝶追并没有能够看见,今天是第一次瞧。

      时岁好那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人。

      一墙之隔,整张脸趴在墙上的胡屠户眉头都锁成了疙瘩。

      和雷婆子家公用的这堵墙不隔音,向来是发生点事情,只要有心去听,那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可今天,他都趴在这儿听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什么都没有听到不说,还被这不知是不是老化了的墙掉了一头土灰。

      “不应该啊!”

      胡屠户嘀嘀咕咕的,用力的将脸蛋贴得更近了。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好像听到了说话声了。

      脸上的笑容扬起了,眉头也松了,可同样的,墙也松了。

      “哎呦!”

      身上本来带着伤,根本没想到墙会倒,胡屠户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他想要爬起来,但现实阻止了他。

      因为,刚刚才支起半边身子,就有个东西直接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顺手一抓,送到眼前,胡屠户总算是看清楚了掉在脑袋上的这个玩意儿是什么。

      “黄寿扎的纸扎人!这么晦气的人扎的晦气玩意儿,放在家里干什么!!!”

      胡屠户的声音拔的很高,一甩膀子就将小纸扎人扔出去老远。

      竹篾加纸糊出来的纸扎人还是有些重量的,在胡屠户的力气加持之下,最终落在了时岁好的脚边。

      破裂倒塌的墙是时岁好没有想到的,她深刻怀疑,这墙之所以会倒塌,应当是有她那金光闪耀打纸人的功劳。

      但很明显,如今瞧着最大的祸首,是这位一看就是趴在墙上扑过来的胡屠户了。

      “咳咳,”干咳了两声,时岁好忽略掉墙的问题,抓住胡屠户话中的重点:“你是说,这个纸扎人是一个叫黄寿的人做的?你能确定吗?”

      “这有什么不好确定的!”胡屠户总算是从地上爬起来了:“就黄寿的黄记纸扎铺卖的有这种纸扎人,配色难看,脸用朱砂颜料画也就算了,眼睛也是拿朱砂点的!那倒霉玩意儿自己晦气,做出来的东西看着也阴森森的。一般人可不会去买他的货!”

      说话时,胡屠户的脸上写满了对黄寿这个人的瞧不起、看不上。

      可说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眼睛在这屋中站着、躺着的几人身上划过,“噌”的一下亮了。

      “难不成,闹得邪祟跟这纸扎人有关?我就说黄寿那个家伙晦气又邪门!”

      胡屠户是个没啥人品的莽夫,嘴巴也就比漏勺好那么一点。

      时岁好的确是没有处理这妖怪邪祟的能力,但她知道,这种事情的究竟,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胡屠户这样的人,那是不能知道的。

      妖怪邪祟闹出事情,终归是没有闹出人命,官府那边是不会管的。

      而官府那边会管的,是像她这样的神棍把一件邪乎的事情闹得太大。

      “大师”的名头已经足够显眼了,她不想让这胡屠户出去胡说,然后债务还没有还清,就先吃上牢饭。

      所以,她摇了摇头:

      “这纸扎人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送到雷婆婆家的,大饼哥好端端的,就咒人,缺德的很!”

      时岁好否认了纸扎人的说法,胡屠户昨日没瞧见那纸扎人脑壳在天上瞟,只看见一堆白纸蝴蝶满天飞,见时岁好说的这般肯定,眼中充满了狐疑,但却没有那样的肯定。

      “真的?”他显然是不相信的,上上下下的打量时岁好一番,眼睛死死地盯在她脸上,问道:“那大饼这是什么情况啊?”

      既然都摔进屋里了,胡屠户觉得自己若是不刨根问底一下的话,那就有些亏大了。

      只可惜,他在时岁好的心里就是一个事儿精,在明夷的眼中则是一个会引起后续麻烦的麻烦鬼。

      所以,不等他开始刨根问底,时岁好和明夷分外有默契的开口了:

      “胡屠户,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修墙钱出一出。”

      “这位大哥是要帮雷婆婆付大饼的治病钱么?不过,这付治病钱之前,得先付一下修墙的钱啊!”

      身后破了个大洞的墙在这个时候似乎想要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一阵风穿洞儿来不说,还有一块墙泥掉了下来,发出“哐当”的声音。

      这声音将胡屠户从无边无尽的好奇中拉了出来——坏了,要赔钱;也提醒了因墙壁突然倒塌而陷入惊愕的雷婆子——要命!必须得趁着时候将胡屠户这厮镇住!

      与时岁好、明夷不同,作为邻居,雷婆子对胡屠户一家子的为人,了解的更加透彻清楚。

      大师和大师的掌柜的都隐瞒了实际情况,雷婆子自是不可能叫胡屠户捣乱。

      且在胡屠户的提醒之下,她总算是想起来了,那小纸扎人的确是黄记纸扎铺的工艺。

      儿子如今瞧着是安然无恙了,她可不能耽误大师和大师的掌柜的追踪到黄记纸扎铺去永绝后患。

      于是乎,雷婆子顺手操起旁边的扫帚疙瘩,对着胡屠户直接开打。

      “好你个瘪犊子!当年修房赖着我家的墙,如今还把我家的墙给弄倒了!这黄寿做的纸扎人,是不是就是你送来恶心我的!”

      雷婆子将扫帚疙瘩舞得虎虎生威,破空声听着就令人害怕。

      她一边将胡屠户打得抱头鼠窜,一边还向时岁好道:

      “时大师,你有事忙,且先回去,我这儿得处理下墙的事儿,酬金一会儿老婆子我亲自给您送上门去!”

      十分明显的将人拖住,方便时岁好她们找去黄记纸扎铺追根溯源。

      因此,趁着抱头鼠窜的胡屠户根本没有精力去注意其他,时岁好捡起了地上那个小纸扎人,一把塞进明夷宽大的袖子里,拖着明夷就走。

      略微有些洁癖、对穿着有几分考究的明夷脸绿了。

      那纸扎人本就因做成了邪物而不洁,虽然收拾了,算不上全乎的邪物了,可刚刚在尘土之中滚了好几圈,瞧着不是一般的脏。

      今日这身月白色广袖长衫是新做的,也是第一次穿……

      “时,岁,好!”

      三个字从牙缝之中挤出来,明夷是踉跄着前行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黄寿纸扎(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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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定时更新,会写完的。 每日更新《市井小户女》 ,我最爱的美食题材市井文,有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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