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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下落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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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千秋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搞来了一份历年的礼物清单。程槐捧着这本书,试图从里面找到自己熟悉的事物。
荣越不愧是荣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子,程槐盯着这一长串的礼物名称,有好几项他都想象不出来这还可以当做礼物。
“迷你版科学实验室、斯坦威钢琴、天洋马术俱乐部......”程槐念念叨叨地端着书走进厨房。
“你在看什么?”
程槐抬头,“没...没有!”将书藏在身后,惊慌地盯着荣颂今。
荣颂今歪了一下头,程槐立马调转了方向,侧身对着他,希望这本书藏得更深一些。
程槐内心暗叫不妙,自己的任务不仅到现在都没完成,私底下找外援还被老板发现了。要是荣颂今给他扣一个办事不力的帽子,那他更觉得自己没用了。
荣颂今回正身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撇眼过来说道:“你直接翻最后一页,那是我送的礼物清单。”
程槐没想到荣颂今早就看见了,双手僵硬的将书拿到身前,翻到最后一页。
“一百万人民币创业基金、一百万人民币创业基金、一百万人民币创业基金......十四万美金创业基金?”程槐念完,抬头看向荣颂今。
从人民币到美金,这中间应该有故事。
荣颂今放下杯子,觉得今天的柠檬有点儿酸,他砸了一下舌头说:“今天的茶不是你泡的?”
“噢!我早上的一锅药糖熬得太甜了,就重新做了一锅。所以没来得及泡茶,这应该是李阿姨帮忙泡的。”程槐接过杯子,“我现在去给你重新泡一壶。”
“今年只要不是钱,什么都行。”荣颂今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别把心思放在上面太多。”
“好。”程槐点点头,抱着水壶屁颠颠地走进厨房。
荣颂今因为礼物送的千篇一律毫无新意,已经被荣老爷子点名批评好几次,搞得他将钱换成美金都没能逃过。今年是荣越的十八岁成人礼,荣老爷子提前一星期告诉他花点心思在自己的亲侄子上,为了断绝对方铺天盖地的啰嗦,荣颂今只能将这个重担扔给了程槐。
毕竟,从上次送给柴夫人的礼物来看,就知道程槐在送人东西这件事情上并没有什么天赋。
办公桌上堆着文件,荣颂今一眼就看见一个蓝白缠枝花纹的铁皮盒子,它没有在价值几个亿的文件合同上,而是安静地呆在桌面上的唯一空位处,下面还用了一张白色卫生纸和实木的办公桌隔绝开来。
随着“咔哒”一声,扑面而来药糖的清苦味。荣颂今想到小时候的程槐,总是衣衫褴褛的跟在一位长胡子老爷爷身后卖药糖。
第一次在半路看见自己,还会偷瞄那位爷爷两眼,确定他没往这边看后,再将小手往衣服上擦干净,然后偷摸伸进木箱里,掏出两颗药糖塞进荣颂今的兜里。然后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喊着:“卖药糖咯卖药糖罗!强身健体的药糖!”
荣颂今记不太清了,那个时候自己第一次收到药糖后吃了吗?好像是没吃。他从来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也不愿意搭理人,但是却也没有将它丢掉,揣在兜里带回了家。母亲洗衣服时将药糖洗化了,黄澄澄的糖水将衣服口袋染上了颜色。混着洗衣粉的白色泡沫,看上去像是什么东西烂在了手里。
“这是...黄糖吗?”母亲问。
光着脚丫子在水里的荣颂今,挑起一片水花说:“药糖。”
母亲眯起眼睛想了想:“上河湾老槐树那边卖药糖的邢老头?”
“是那个小孩子给你的吧?”母亲弯起嘴角:“也难为你愿意主动亲近人。”
“我没收。”荣颂今想解释,是那个脏小孩硬塞的。但是感觉母亲一定不会相信,而且他平白解释这个干嘛?
“这小孩儿挺可怜的,改天请他来家里吃个饭吧!”母亲将衣服往奔腾的河水中扬了扬,荣颂今望着远处成片的红色说:“那些东西又来了。”
暗红色的河水夹杂着怪味,席卷着周围生物的生命,水底的鱼儿跑的飞快,仿佛只有这样才会躲过被吞噬的命运。
“宝宝,我们回家吧!”年轻女人叹不出气来,将最后一件衣服洗干净放进篮子中。
已经十二岁的荣颂今觉得这称呼非常不酷,但还是皱着眉头接过母亲手里的篮子挎在自己手边 。
铁盒子中的药糖在唇舌间化开,不知是金银花,还是玫瑰?苦味带着香,最后的味道是混合的清甜。
荣颂今将盒子放在办公桌的抽屉中,又将压在下面的档案袋抽了出来。白色的丝线在手指中绕开,牛皮纸的袋子边缘张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北东助剂化工有限公司事故调查报告》,落款人名叫程云天。
这是李宇辉给他的资料,也是荣其海容不下母亲的源头所在。
但是这仅仅是一份事故调查报告,里面的内容大致是这家公司违规排放污染物,导致当地村民癌症多发。调查人将这件事整理成文件,还做了污染物的检测报告。但从报告的内容来看,数据真实性很高,作者的理论基础扎实。言简意赅的记录了这些违规排放物的污染数值,超过了国标多少。后面还附上了一份民意书,纷纷要求关停这家工厂。
李玉辉告诉他,他担任书记的那一年,这家公司已经换了人,虽然依旧会排放污染物,但是次数明显减少,而且都是半夜偷偷排放,经验熟练的钻执法的空子,导致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将这家工厂关停。
而且,当时这家公司的主人,已经换了好几波人。
荣颂今不知道这家公司和母亲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荣其海为什么厌恶母亲到这种程度,多年来不提不问,对他的态度也是冷漠锋利。
那些迷雾横在那里,像一道逾越不过去的天堑。荣颂今觉得自己如果再不解开,这些秘密迟早会将他吞没。
他需要见母亲一面。
荣颂今抚摸着药糖盒子,荣其海给他要求是,十年之内将公司市值做到京城前三,他提前两年完成了任务。现在又说荣越十八岁后需要开始慢慢学习接手集团的事务,让他用心辅佐。一直到荣越可以独当一面,他才能去见母亲。
一年又一年的承诺,永远都遥遥无期。荣其海将母亲藏得深,这么多年,他物力人力花费不少,但是竟然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他觉得等到荣越完全接手集团,还不如盼着荣其海早点死掉。
这次生日宴,是个很好的机会。
荣颂今将文件袋和盒子放好,抽屉门被锁上。
他接听了今天赵鹤第三次打来的电话。
“是不是在上海养了什么小妖精?我都快一个月没看到你了?”赵鹤甜腻的嗓音通过话筒传过来。
荣颂今说:“你来上海的时间太短,我没来得及约你你就又飞走了!”
“哎呀,我那不是不知道你去嘛?!你一向都不爱搭理柴夫人,我怎么知道你会去谭艺的局!我在那里就是拍了两天的广告,你新接手的公司忙,又要带那个毛头小子,哪有时间陪我啊?”
荣颂今轻哼一声:“我以为你还在生气?”
“生气,生什么气啊?”赵鹤问,“难道是因为我参与了谭艺的局?天地良心,我可不知道柴夫人也在。”
就算看不见赵鹤,荣颂今也能想到对方现在的模样。
“我以为你在生气,我请王红发吃饭的时候没带你。”
赵鹤顿时愣住,她查荣颂今的陈年旧事查到了王红发身上。本来想着卖个人情,替他想办法躲过荣颂今的追责。然后能够通过他的嘴,了解荣家的秘事。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没用,竟然直接被弄到了监狱。
这件事她做的隐蔽,不知道荣颂今是怎么发现的。但现在辩解已经没用,她只能深呼一口气说:“颂今,我也是想帮你。那个时候我刚好在上海,想着要是帮你把王红发搞定了,你就能高兴。谁知道他这么不上道,白费了我一片苦心。”
“是吗?”
“当然啦!我对我哥哥都没花这么多的心思。颂今,我只对你一个男人好。”
荣颂今等赵鹤说完,良久,才喊了一声赵鹤的名字。
赵鹤顿时坐直身体,对面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两人相识这么久,她连荣颂今的喜好都不清楚。在外人看来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是赵鹤不喜欢眼睛里对她不沉迷的男人。荣颂今表现的像个十佳男友,但是只有赵鹤清楚,对方的眼神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停留太多时间。
如果是这样,那赵鹤想要的东西就得不到。所以,她必须抓住荣颂今的弱点。如果有把柄在手上,她用起人来才会得心应手。
赵鹤答应了一声,荣颂今说:“荣越的生日会,记得穿的漂亮些。”
话筒对面传来一声轻笑,荣颂今在等对方说完话后,将手机扔在了桌子的另一边。
与人周旋下是脑力的消耗,荣颂今神经性头痛,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心头是少有的烦躁。
“咚咚!”
“谁?”荣颂今不耐烦地问。
程槐探出一个脑袋,手上端着东西,一双黑亮的眼睛转了转:“哥,我将茶重新泡了一遍,你要尝尝吗?”
荣颂今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冲着程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