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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地下城 娜娜小姐 ...
醒来闻见一阵烟味,关仙直到现在头都是发昏得,视线渐渐清明,看见一个穿黑粉横纹蓬蓬裙的女人正坐在旁边盯自己:“你终于醒啦!”
瞧她睁眼十分开心,娜娜就像童话里守睡美人那样等着关仙醒来,但却并没有流氓地送上一吻,而是光笑:“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娜娜,大家都叫我娜娜小姐,不过你可以叫我娜娜。”
用自己冰凉的手摸她脸,关仙这张脸实在是让娜娜见之难忘,所以不等人来香兰便准备好了,只是关婳一直在拖她后腿而已。
一双大眼睛棕红棕红的,像那种最老式的红木家具,眼睑下还有颗红痣,衬托着她既单纯又妖冶,苍白的皮肤像卫生纸,看上去一撕即破,脸颊还有几缕血丝,在这地下城常年不见阳光肤色诡异的吓人,仿佛从上世纪出土的宫廷娃娃,不动时好似死物,头发还是那种罗马卷,像没煮时候的意大利面,一根根的螺旋型,头顶顶着一个超大蕾丝蝴蝶结。
说是洋娃娃都不过分,红酒样的发丝显得她更艳了,嘴唇好似才喝过血浆一样,手上的戒指连着腕套:“我今天很好看吗?为什么我感觉你一直在看我呢?”
从知道她们机票时间的那一刻起便开始打扮,娜娜今天算是把自己压箱底的衣服都掏出来了,而上次这样打扮还是在她小时候,她母亲未去世之前。
朝关仙转了个圈:“怎么样?这是我妈妈的裙子,是不是很好看?”
将已故母亲的衣服穿在身上,她这样问关仙哪敢说不好,只能先点头:“是挺好看的。”
接着又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总感觉自己在哪见过她,关仙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就这一句话娜娜便炸毛了,声音陡然拔高:“你不记得我?我们……”
将想说的话咽进肚子,大概她也知道那次的见面太过冒失,换上标志性笑容:“当然没有啦,不过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什么?”听她的意思像是喜欢自己。
关仙刚要举手却发现她婚戒没了,霎时大惊失色:“不对,我的戒指呢?我已经结婚了。”
不知道该怎样跟虞兮交代,她唯一能证明自己是已婚人士的物件居然就这样不翼而飞了,想到回去后还要被质问一脸悲催:“是不是你把我戒指取走了?你这是绑架!我告诉你我戒指很贵的,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快还给我!”
“不就一个戒指吗?”与她相比十分淡然。
娜娜在地下城这么多年也是有身家的,耸肩道:“我会再给你买一个更贵更好的,对我来说钱不是问题。”
“……”
“你傻逼是不是?我都说了我已经结婚了,那是我的婚戒你懂不懂?是我老婆送我得,不是你拿钱就可以比,快还我!”
难得被逼急了讲出一句脏话,关仙在骂人这方面一向是没什么水平,气得在屋里乱翻:“我不管你绑我的目的是什么吗,现在立马把戒指还我。”
看她能跟自己说这么多废话地大胆起来,关仙貌似笃定了在娜娜这里不会有人身危险,此刻心里只想找到戒指。
而娜娜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无论她把抽屉翻再乱也只是笑笑:“别找了,戒指我已经销毁了。”
把人打晕得第一件事便是取戒指,娜娜看关仙的眼神就像是看芭比娃娃,感觉她实在太完美了。
忽然上前表白:“你愿意和我在这里一辈子吗?我会给你穿最好看的衣服,给你买最大的戒指,会好好保护你,不让地下城的任何人冒犯你。”
互相觉得对方是娃娃,关仙由于个子没有那么高,看娜娜时都得仰着头,眼神里满是嫌恶:“做梦吧你,我老婆还在酒店等我呢,你这是绑架,是违法!”
尽管知道违法这两个字没什么威慑力地吼,她今天第无数次地强调自己有老婆,知道了自己现在在地下城。
但地下城是个什么地方,自己现在又是在哪个国家一概不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虞兮身上。
心里打算好了要与娜娜周旋,关仙想着自己再怎么招也不能把人激怒,慢慢将眼神挪开问:“为什么要绑我?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望着这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小房子烦躁,她身体里有一半大脑想冷静,而一半却想要同归于尽,于是又开始头疼起来。
手被娜娜趁机抓住:“我只是想见你,想给你送一份礼物啊,才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呢。”
“滚。”不知是不是这里空气太压抑的原因。
关仙已经许久都没这样头痛欲裂过了,甩不开娜娜就把自己身体往后退:“滚啊,别碰我。”
等挣脱时磕在墙上,她后背的脊骨感觉像断了一样,让娜娜觉得大惊小怪:“不就是拉你手一下吗?快让我看看伤到哪没有。”
也不敢再乱动她分毫,娜娜没想到关仙对自己靠近的反应如此激烈,随手拿起量杯便砸:“滚!大不了玉石俱焚!”
玻璃砸在地上发出脆响,它里面的酒精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挥发,关仙就抽出了火柴,行为已经不受大脑管控:“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你们都在逼我,好啊,死就死,谁怕谁。”
像是又想起被关婳绑架的那次,她看着眼前的小黑屋,忽然就感觉自己活得好窝囊,怎么任谁都能囚禁自己呢?
虞兮也就算了,那是她心甘情愿,可这个什么娜娜,莫名其妙把自己绑到地下城,然后又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恶心!
真恶心!
自那次后便十分抗拒别人的身体接触,关仙那时候还没结婚就已经难受想吐了,更别提是现在。
刚刚娜娜拉她手的行为在她眼里已经是一种越界,而下一步就有可能是亲吻、上床。
到时候等虞兮找到自己木已成舟,她一想到这儿觉得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至少“留得清白在人间”。
于是越想心越横,关仙丰富的想象力让她在短短时间内就料到了自己不死的下场,所以脑补一番后她必须得死。
当火柴划过砂纸的瞬间,火焰从她指尖迸发燃起一抹幽蓝,接着伴随一声:“住手!”
“谢渡还在我这儿。”
尽管那点儿酒精根本不足挂齿,娜娜把人从酒店绑过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让她做“贞洁烈女”。
整个人站在碎裂玻璃正中央,朝关仙解释:“没有人逼你,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想见你,想给你礼物。”
本意只是想每天都能见到她,娜娜人生当中第二次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身体为表诚意地退后两步:“你忘了吗?那时候在沙滩你还救过我,我又怎么会恩将仇报呢?”
选择先将人稳住,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姓关的女人下了什么蛊,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安生,简直就像人形的c4炸弹,不用定时间便炸了,还真是难搞。
“唉。”有种挫败感地叹气。
娜娜在地下城多年自认她也是个运筹帷幄之人,没想到啊,同性关系之间谁先在意谁便输了,毫无一点儿逻辑可言。
如果说自己面对关婳还能对半开,那对上关仙只能说是不战而败了,试着抛出橄榄枝:“只要你能在这里陪我,我就把谢渡交给你处置怎么样?”
“谢渡?”什么时候火柴灭了都不知道。
关仙烈火焚身的壮举只存在于脑海,望向早被木地板吸干的酒精:“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说我救过你?难道我们以前见过?”
早不记那次傻乎乎的“善举”,她眼里的茫然被娜娜放大,既庆幸她忘了又遗憾:“算了,你不记得也好。”
接着又问:“刚刚我提议的事你觉得怎么样?要是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见?”
要不是她后面那句话几乎要秒拒,关仙心想自己确认一下谢渡在哪儿也不是不行,这样等虞兮找来了还能给她带路。
点点头:“我先确认一下,以免你骗我。”
与娜娜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关仙哪怕被她带出去了也会故意放慢脚步,眼睛在四周乱看。
地下城……应该没有坍塌的风险吧……
不知是不是戒同所的记忆太深刻,关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只要一听到“地下”这两个字就起鸡皮疙瘩,忍不住问:“在地底挖这么大空间不会塌吗?”
主动和娜娜搭话,她感觉这里最起码有两个戒同所那么大,采光同样是黑漆漆的,好似阳光再大也照不进来。
让娜娜听了觉得好笑:“哈哈哈,怎么会?我们地下城虽然叫地下城,却不是真的地下城。”
随便推开一扇窗都是刺眼的阳光,地下城之所以漆黑仅仅是因为娜娜喜欢罢了,而非真的采光不好。
灰裹挟着风吹进来让关仙打喷嚏:“阿嚏!”
赶紧把窗关住,娜娜作为地下城的领导者,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是八面玲珑,向她细心介绍道:“还有啊,我们地下城在香兰还叫土木齐的时候就建立了,可不是谢渡那种戒同所能比的哦。”
裙摆如孔雀的尾翼,关仙直到刚刚有光才看清这是前短后长的款式,用手揉眼:“那你是怎么帮谢渡越狱出来得?难道你在s市也有眼线?”
也没试想过娜娜会跟自己说实话,她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看见娜娜打响指:“真聪明,不过我可没帮谢渡越狱哦,是她那位在民航局的谢处长帮忙的,我只是在香兰境内截胡了而已。”
“说起来你是不是得谢谢我?”走路时的裙摆一抖一抖,她由于个子高又壮挡得关仙什么都看不见。
眼睛只能左顾右盼,懒得计较地道一句:“谢谢。”
语气里没有一点儿诚心的意思,关仙能说一句谢娜娜便知足了,找到总管拿钥匙开门:“喏,买一送一,左边谢渡,右边这个……应该是叫曲映棠吧,她爹曲阜让我捎带回来得,有点儿记不清了。”
“曲映棠?”感觉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关仙看她神色呆滞直直走了进去:“你是不是在戒同所和我说话那个啊?”
蹲下来盯她,曲映棠由于这段时间受到得打击太大,人已经失智了,就像那时候的关仙,一个字都不想说。
“别管她了,曲阜前段时间忙着往西部卖枪支弹药,过两天就会来把她接走得。”还是娜娜开口才没让话掉地上。
关仙看曲映棠明明还这么年轻却满头白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大抵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沦为这种阶下囚吧。
快要走时手腕被人拽住,直呼娜娜大名:“胡娜,我要和她单独说话。”
声音像糙树皮一样具有颗粒感,曲映棠在这里三天才说了第一句话,引得娜娜挑眉:“呦,曲大小姐原来不是哑巴啊。”
“得,本小姐就给你时间。”对别人统称本小姐。
娜娜这人是有点儿高傲在身上的,提着裙子出去:“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
临走又嘱咐关仙一句,她这样不同寻常倒让曲映棠也稀罕了,随即冷哼一声。
原来像她们这样的烂人也会有真心?
眼睛灰蒙蒙地看关仙,许久才开口:“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知道曲阜只是拿她和任东西做交易后心死,曲映棠现在已经不知道该信谁了,从戒同所出来后悲催地想,自己还不如被谢渡关一辈子呢。
至少那样活着还有期待,她还可以幻想有一天自己出来时任东西还在原地等她,然后曲阜也一直在拼尽全力找自己,她们两个久别重逢父女情深。
而不是像现在,曲阜在西部倒卖枪支倒卖得丧心病狂,她长这么大都不知道,自己家居然是做边境涉黑生意的。
甚至就连任东西也是,她对自己的算计早在初遇就计划好了,曲阜和她之间一起达成了秘密交易,而自己只是两个黑势力团伙中充当纽带的炮灰。
这让曲映棠如何接受?
家庭、爱情,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份情感就这样被谢渡狠狠撕开,有时候曲映棠真的在想,难道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全是假的吗?
她逃离来奔走去,最后唯一对自己真的、唯一对自己真心好的人居然是谢渡。
真可笑。
忽然就流出两行泪,她哽咽地想求关仙,却放不下曾经做千金小姐的身段,声道如同水泥倒灌。
曲映棠在赌,赌这个女人可以怜悯她,脸上的泪被关仙擦掉:“别哭,我会帮你。”
盯着不成人样的她眼神黯然,关仙如今看曲映棠就像看曾经的自己,腿蹲下来和她对视:“我老婆要不了多久就会找过来,你且等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
也没问她为什么不想跟曲阜走,关仙对这种私事一向是不打听不外传得,可曲映棠实在是太憋屈了。
如今第一句话一脱口剩下的匣子就开始关不住,听她很自豪地说“我老婆”心生羡慕,原来这个世界真有人得到她想象中的爱。
突然就把想说的话都释怀了,问:“谢渡死了吗?”
也不知道自己问出来到底是希望她死没死,曲映棠只知道她现在对谢渡对感情很复杂,尤其是在知道任东西和曲阜都是在算计自己后。
对这份以爱为名的绑架如鲠在喉,曾经怨过恨过,但现在她好似感受不到这些情绪了,有点儿恐慌自己对谢渡对心软。
她那样一个人,本就该罪该万死才对。活到现在已经是便宜她了。
看见关仙摇头:“应该还没死,我先进来你这个屋了那个屋还没去看呢。”
闻言刚打算松口气,曲映棠提起来得肩还没放下就又听她改口风:“不过最后肯定会死的,她身上的罪跟背了半部刑法典一样,已经判死刑了。”
听完心一咯噔,她因为走在戒同所塌方之前所以并不了解后续,到此刻才知道谢渡已经判了。
心里泛酸一瞬,随即又觉得这判决倒也合情合理,毕竟她囚了那么多人,那些本该有大好青春在外面肆意得人。
不想再问下去,曲映棠担心自己知道的太多会受伤害,到现在已经不敢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送关仙到门口,语气真挚:“谢谢,如果有机会我会用一生来报答你,无论你提什么要求。”
此刻没有任何好处可以给她,曲映棠思来想去自己要资产没资产,要存款没存款,大概也只剩下一个人了。
开门看见娜娜守在门口:“终于出来了?你俩在戒同所关系这么好?”
将曲映棠的大门重新上锁,她明明可以调监控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却非要问:“刚刚在里面说什么了?我为什么听见曲映棠说要报答你?”
像是要让关仙成为十万个为什么,娜娜接连不断的问题让她感觉心烦,嫌弃道:“你话好多。”
盯着她手里的一盘钥匙思索,关仙担心曲阜会比虞兮早到,脚下一个没注意踩到娜娜鞋跟:“小心。”
差点儿把自己摔倒,她宁愿扶墙也不愿意去扶娜娜的手,向她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关仙又不是那种死鸭子嘴硬的人,听见娜娜冷哼,阴阳怪气:“是啊,你眼睛都快长我钥匙上了哪还顾得上看路?”
“不如这样,我直接把钥匙送你,也省得你费脑筋了。”将一大把钥匙全塞给她。
娜娜这种行为让关仙捉摸不透,但不收白不收,不管她是真给还是假给,自己拿着就是了,露出来地下城的第一个微笑,礼貌道谢:“谢谢,你人真好。”
对娜娜有着诸多提防,关仙没有一丝真诚的微笑虽然虚假,却足以打动人心:“所以,等看完谢渡你能不能给我答复?”
已经对她让步许多,娜娜眼里的关仙弱小无助,身上压根就不具备和自己谈判的条件,但她却还是心软了。
纵容此人在地下城撒欢,关仙就像是从窗外飞进来的一只鸟,不光对危险一无所知,还一个劲地扑腾,巴不得用翅膀闹出多大动静一样。
实则她连自己能不能飞都掌握不了,还妄想着去拯救别人,真傻。
其实她只要看清这里谁说得算就好了,眼神中自带一种睥睨,仿佛关仙再不给她确定答案就要翻脸了。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刀光剑影:“我还没看到谢渡,而且你让我待在这里,光说待又没说多久?我怎么考虑?”
选择继续与她周旋,关仙柚黄的眼睛自带一种澄净感,可这一次娜娜可没那么好说话。
守在关谢渡的门前:“答复可以在看完以后再说,但期限和条件我得给你提前说明白,省得你又赖皮。”
“你说。”此刻握着钥匙的手在颤。
关仙哪怕心里再慌表情都是淡定的,从始至终就没有过惧意,心想大不了就死,找墙撞、找楼跳,实在不行自己掐自己。
想死还不简单?想死是最简单的了,只是有时候关仙并不是真的想死,而是短暂逃避。
不管打镇定剂也好、自己往毒针上撞也好、还是刚刚要用火烧屋子都好,她那样做得首要条件是有一定把握能活过来,所以才会以伤害自己为契机,逃过关婳或娜娜即将要对她做得事。
例如亲吻上床之类,如果她不寻死觅活大概早让关婳给吃干抹净了,哪还能等到虞兮接自己?
为了守住清白,关仙也是有点儿小心机在身上的,向娜娜点头也不急着进去:“你说,我听着呢。”
对这个“绑匪”保持尊重,她可不想和虞兮还没过两天好日子就又死了,听见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
“第一,我让你留在这里的期限是一辈子,第二,你以后必须听我的命令,第三,你没有谈条件的权利。我的话说完了,现在你可以进去了。”
听完她的条件嗤笑,关仙表情上的冷嘲想藏都藏不住,只能把头低下去,问:“哪个是谢渡房间的钥匙?”
光是拿着都要犯肩周炎,她不想深究娜娜绑架自己的真正原因,害怕又从别人嘴里听到我爱你。
眼睛非必要绝不和娜娜对视:“你猜,猜对有奖哦。”
相信关仙的聪明才智,她年少成名多年脑子自然不会差,指头在里面拨弄几下,早早看出来了却没直接拿。
而是装模作样:“先说说是什么奖。”
像是有线耳机一样团缠,这群钥匙胡乱交叉,从十字型月牙型,再到平片型和管状型,但关仙却还是通过钥匙孔看出来了,又开始谈条件:“是我随便提吗?”
仗着娜娜纵容自己蹬鼻子上脸,她不等对方开口就又抛出的问句是那么具有攻势,仿佛已经替她内定好了。
看娜娜笑到弯腰:“哈哈哈,真是太cute了,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答应吧?”
不明白她有什么好笑,关仙在前面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等娜娜笑完:“太好笑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刚刚说得第三条?需要我重复吗?”
整个人如欧洲宫廷里的悬挂油画,她身上的衣服和配饰在关仙看来已经古旧了,从鼻腔冷哼出一口气:“不用。”
懒得再拉扯下去,她从里面精准地挑出钥匙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谢渡,还记得我吗?”一句废话都没有。
关仙从进门后身上自动散发出一种暴戾因子,明明她自己都还是阶下囚呢却比娜娜气场还大,整个人身形拔高,像来巡视的检察官。
头颅高昂地俯视谢渡:“要不是我亲眼所见还真是不敢信,昔日为虎作伥的戒同所所长居然也会有这一天。”
随着说话语气越来越冷,关仙从只是想看一眼到步步逼近,问:“这种体验如何?被关着打应该不好受吧。”
在监狱里受到了诸多“照顾”,谢渡虽有民航局的处长亲妈处处维护,却也总有落难的时候。
被监狱大姐大一拳打到吐血,她犯下的事在s市堪称是终极大案了,别人哪还能不知晓?
“呵。”连看都没看关仙。
谢渡无论在任何境地都保持着那股孤傲,手腕被铁环勒出血,冷声道:“胡娜,你绑这么多人是想把戒同所收编吗?”
到了这时候还在挑衅,她不理关仙却问胡娜,讽刺意味拉满,看样子两个人应该还算熟识了。
听她喊自己大名扯扯嘴角:“巧舌如簧,本小姐懒得理你。”
从门口跨步进来,娜娜是真不愿意和谢渡这种毒舌说话,没骨头似地靠在墙上:“人你也见过了,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
和关仙说话自称为“我”,她后尾裙摆毫不在意地压在墙上,貌似对这份遗物也不是珍惜,手指绕着罗马卷转圈,态度漫不经心。
实则脚上穿得高跟鞋都能打拍子了,被谢渡那双毒辣的眼看出不对,接着嘲讽:“孔雀开屏。”
“少管本小姐。”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狮子。
娜娜由于今天没戴面具一张脸格外青涩些,推着关仙出去:“我们走。”
还没来欣赏够谢渡惨样地被推出门,她用左肩顶了娜娜一下:“搞什么?我进去还没两分钟呢。”
不满地站在房门前面,关仙这种态度让娜娜开始思考,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宠着她了?
将那一堆钥匙拿回来:“你先告诉我你愿不愿意,我再决定让不让你继续看。”
“……”遇见难回答的问题不说话。
关仙才不会说愿意呢,双手抱着胸向前走:“一辈子的事我哪能那么快给答案?最起码也得给我几天时间想想吧。”
“你……”
“再说我留下来又有什么好处?我在外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来地下城连个手机都没有,也没人陪我说话。”
明知她是在拖延时间,娜娜刚想说“你别想了”却又觉得关仙后来之言也确有道理,再怎么着人家在外面也是个身价过亿的名流人士了,自己把人束在这儿总不能虐待吧。
内心半接受半不接受地皱眉:“好处?”
反问她后自问自答,娜娜似乎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便松口道:“好处多了去了,只要你能留下来,一切通讯设备我都可以给,还有人,如果我不能陪你说话就让关婳来,再不济你刚刚和曲映棠聊得不是也很开心吗?”
忽然出现在关仙身前,她作为地下城的统治者日常不容任何人反抗,说着说着像是把自己也说服了,耐心到达极限。
拖着人就往餐厅走:“就这样定了,一会儿我吃完饭还有事,就让曲映棠或者关婳陪你吧,你自己选一个。”
被她揪着袖子向前,关仙因为不愿让娜娜碰自己就事先把手缩进了袖管,然后掷地有声道:“我选曲映棠。”
才不管关婳个白眼狼为什么在这儿。
关仙如今只能在这件事上有决定权了,听娜娜替自己做决定没有一字反驳,反正她又没说“我愿意”这类话。
话从谁口中说出来就谁执行呗。
这辈子没撒过什么谎,关仙回忆自己上次撒谎应该还是骗虞兮出走那次,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又想她了。
肚子突然一抽,关仙也不知是又犯了什么疑难杂症,小脸煞白。
“怎么了?哪不舒服吗?”注意到她的脚步拖沓,娜娜刚回头询问脸颊便擦过了一记飞镖。
“姐,你怎么了姐?”飞奔着推开她。
关婳因为在地下城担任着赌场要职,所以就算娜娜不看在她脸的份上,也得考虑点儿其他层面。
“关婳!本小姐是不是给你脸了?”拾起地上的飞镖冷脸,娜娜如今有些后悔把她安排在赌场了,眼神暗流涌动。
“姐,姐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无视怒吼地扑过去,关婳也是刚从卫队长那儿得知关仙被绑来了地下城。
心里又激动又担心,所幸丢下赌场那一摊事便追来了,上衣口袋里还插着一把枪。
看见关仙脸色不好反吼娜娜:“面具怪!我姐要是出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平时出行都戴着黑白面具,她今天这样打扮不光关仙是第一次见,也是所有人第一次见。
眼神里透露着愤恨,关婳这样和娜娜对峙,关仙却一言不发,将坐山观虎斗贯彻到了极致。
吵吧、打吧、开枪吧,最好打死其中一个,这样她想跑出去就能轻松点儿了。
半蹲着靠在墙上,关仙这具身体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说起来也确实折磨人,听娜娜和关婳呛呛:“呵,这时候知道出来伸张正义了?想当初你不也绑过她吗?”
许是美好的东西总会被她人觊觎,娜娜对关仙产生好奇和探究的原因绝不单单是因为她漂亮。
而是……她至今都忘不了的那双眼。
在碧海蓝天下,关仙那天的决绝恰恰是娜娜所欣赏的。
因此不远万里也想将人从s市带回来,好奇善良和勇气这两种品质怎么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难道她就没有一点儿阴暗面吗?
出于对人性等更高维度的质疑将人绑架,娜娜由于生在地下城这种混乱环境里,自小见惯了大人们是怎样两面三刀,所以长大后她自然而然成为了这样的人。
对世间一切真善美的了解仅限于童话书阶段。
人生第一次遇见关仙。
她就像童话故事里倾国倾城的公主;像神话传说中横空出世的神仙;像西方世界内圣洁无暇的天使。
而自己则是美人鱼,仿佛刚化形般地拖着身体上岸,接着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摊倒在礁石,期间海浪滚滚,海水一层层冲刷着她的伤口。
就连娜娜自己也不知道,明明当时能直接把关仙打晕抗走得,可她偏偏那天起了玩心,想要看看关婳不惜冒死也要偷走、虞兮重金悬赏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然后一眼万年……
关仙得天独厚的脸比她柜子里任何一只娃娃都要好看,让娜娜见了很是心水,自此念念不忘。
早知道派关婳抓不回来人便私下图谋,如今终于圆梦,她愿意承认自己的手段是下三滥,却不愿承认关婳能比她好到哪去。
拿着飞镖往回丢:“姐姐?你真认为关仙是你姐姐?”
“本小姐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妹妹呢~”
哪怕知道关婳会躲也要扔,娜娜和她之间就没有“算了吧”这种情况,永远是你打我一下我还你一掌,两个人非得打到精疲力尽才罢休。
让关仙在一旁看着感觉幼稚极了,心想这胡娜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怎么看着跟小屁孩一样,正尝试猜她的年纪就突然一激灵。
“老子现在没空跟你打,说!你把我姐怎么样了?”被关婳地动粗吓了一跳。
关仙看她俩毫无征兆地打起来又往墙角缩了缩,生害怕被波及到一样,眼神津津有味。
上勾拳、下勾拳、格挡、打啊、出拳慢了……
在心里指挥二人观战,她看娜娜即使穿着裙子也不落下风,开始莫名为关婳捏汗。
坏了,这娃娃领穿防水台都这么能打,那要是运动装……
思考了一下逃跑未果的下场,关仙感觉自己跑两步还抵不上她们跑一步,看着两人从东边打到西边,西边打到北边。
刮起来得腿风貌似都飘到了她脸上,其中隐约还带着点儿尘粉味,应该是娜娜身上的香粉。
反正据关仙所知关婳一向是不爱搞这些东西的,平时能涂个香香保湿就算不错了。
由于早上在赌场忙半天体力跟不上,动作渐渐慢了。
“画,要是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正打着还不忘嘲讽,娜娜毕竟是受过教练专业训练得,所以知道该如何躲避消耗对手体力,更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进攻。
于是抓着一个空荡就是重重一脚,脚下七厘米的防水台横踢在关婳心口:“如果你求本小姐,本小姐或许会考虑放过你哦。”
静静看着这一切叹气,关仙感觉她们之间已经分出来胜负了,眼神落在趴倒得关婳身上。
“做梦去吧。”被她踩着起不来,娜娜红色的鞋底配上黑跟像酒杯,明知她名字里的婳要加女字旁,却非要喊琴棋书画那个画。
眼神玩弄:“画,你的嘴绝对是本小姐生平所见里最硬的一张。”
脚下施展的力道加大,关婳在娜娜眼里就跟那些名画一样,喜爱者高价收买重金叩求,而不喜爱者则是拿着引火都嫌纸薄。
说到底也就是些颜料罢了,平时玩玩还行,但要真当个爱好来养还得是关仙这种“斯文”人。
不像关婳,三句话要不了就敢对主人动粗,愣头青一个,要不是仗着自己疼她早死一万遍了,没脑子的蠢猪,送人都送不出去。
认为养关婳是一次赔本的买卖,娜娜既没从她身上得到情绪价值,又没收获实际利益,一时是真有些想下死手了。
对这个几次三番不拿她当回事的人加力,听不到关婳一句求饶,反倒是关仙站起来了,貌似对这个“妹妹”还有点儿情谊来着。
不惧地走到娜娜身侧:“你一会儿不是有事吗?我改主意了,想让关婳陪我。”
只好先放弃曲映棠,关仙可以看关婳死却不能看她被人羞辱,将脚从她背部挪开:“行吧,不过你得先陪我吃饭。”
其实杀意也就在那一瞬,娜娜理智回笼后觉得自己身边还是得有个“傻人”办事才行,地下城的有些生意她并不想亲自过手。
招呼关仙:“走啊。”
见她还想看看关婳伤势一样催促,娜娜有时候是真不理解关仙的脑回路,等她慢悠悠跟上来才继续往前走。
忽略后面关婳不甘的眼神问:“她以前伤害过你,你为什么还要救她呢?”
没有再回头观望,关仙那些年就像导师一样看着关婳长大,内心其实是能理解的,当年她才那么小,被家人丢在一座连公路都没有的深山老林里,终日只有野草和树木作伴。
去里面一呆就是两年,由于期间没人交流,关婳的语言功能差点儿丧失,紧接着就被表舅带到医院误诊成智力障碍。
自此家族里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智障、灾星、傻子,这种词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
有时候听见了别说是关婳,就连关仙也替她难受,每每上去辩解也不嫌麻烦,给足了关婳想有的关爱和温暖。
要是这份感情一直不变质就好了……
如果不是关婳非要捅破那层窗户纸,关仙甚至能装傻一辈子,一辈子都拿她当好妹妹的。
可惜有些事没如果,从关婳强吻上去的那一刻这份情谊就已经断了,而至于后来出手救她的那两次。
一次是因为不想让虞兮惹事,另一次就是现在。
“姐。”
听她在后面叫自己,关仙走得更快了。
没想到吧,就是这么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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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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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无挂件,每个角色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归宿和个性,女性群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