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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活娃娃 爱而不得? ...
“她不算伤害我。”沉静许久才回答。
关仙这个答案在娜娜的猜想之外,表情惊讶:“这还不算伤害?那我绑架你是不是也不算伤害?”
哪怕踩着恨天高也不妨碍她走路,娜娜明明都已经走到餐厅了,却因为这句话折返回来。
“你算,她不算。”从她身边掠过。
关仙不解释自己双标的原因,只想着虞兮怎么还不来接自己,眼神定格在足有三四米那么长的餐桌。
嚯!这什么娜娜够有钱的啊,吃个饭都要赶上慈禧太后了。
看着她过了三遍水才擦手的行为念叨,关仙平时只洗一遍就上桌子吃饭了,忽然感觉自己活得好粗糙。
但紧接着又想这不就是浪费水吗?在盆里洗了一遍便要坐下。
“等会。”趁着自己还没坐教她。
娜娜让人又把那两盆水端了回来,给关仙假装示范:“餐前洗手,第一步用泡沫水清洗,第二部清水冲刷掉洗剂,第三步用甘油水保湿,第四步才是用丝帕擦。”
认为毛巾会带走自己手部的水分,她虽然常年习武奔走却也是个极其讲究的人,因此无论吃穿用度还是日常护肤都过得很精细。
手部不存在任何一点儿薄茧地问:“看懂了吗?”
“呃……”原本只是看她穿得像公主。
关仙没想到娜娜打架那么粗犷,背地里却有着娇病,惊呆一样地点点头:“哦。”
像旧时候的贵族那样,关仙在此之前从未洗过如此精细的手,感觉娜娜在香兰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大概是什么名门望族,又或者家里很厉害的那种权贵人士?否则哪有人这样过日子的。
绕是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她这般龟毛的人,关仙以前又不是没和那种贵族家庭做过生意,记得也没谁用餐像娜娜一样啊。
她们都是富过祖宗几代的人了,谈起生意来让利相当阔绰,给人的印象就是知书达理,那种世代积累的底蕴仿佛已经通过血脉根深蒂固。
“你在想什么?”
突然想起一个人,关仙对自己心里冒出钟离婉的名字感到莫名其妙,明明钟离姝也是钟离家的人,怎么两姐妹的处境会那般天差地别呢?
当时她只顾着给基因公司招兵买马倒是也忘了去查……
“喂,我在问你话呢。”
“哦。”在娜娜的再三催促下落坐,关仙只要一没有虞兮就又开始想东想西。
内心把这次出去后的事都安排好了,面对这样一桌满汉全席没有丁点儿食欲,甚至肚子还有点儿钻痛,某个地方就跟针扎一样。
一离开虞兮身体便哪哪都不对劲了,面对娜娜问自己话连半个字都不想说。
“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还是…你习惯用筷子?”
在桌子的对岸观察,她看关仙坐半天连一根青菜都没吃,眼神飞快闪过一丝担忧,而紧接着又变成威胁:“快吃,再不吃以后我一口饭都不会给你。”
认为自己不该是这样低三下四的语气,娜娜感觉她刚刚跟在求关仙一样,立马强势起来。
收获她一个:“哦。”
突然变成低能量状态,关仙急转直下的情绪让娜娜皱眉:“除了哦你就没有其他话要和我说?”
握着刀叉气鼓鼓,她总感觉自己这样像网络上的“舔狗”,不知从哪儿看到个词就开始乱套。
差点儿没忍住一个瞬移坐到关仙旁边,看她风轻云淡地说“食不言寝不语”,彻底绷不住了。
高冷脸立刻如崩裂样炸开,表情夸张:“你一个玩物也配教育我?本小姐现在就是要和你说话又怎样?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将她脸下的餐盘推开,娜娜这次自称本小姐应该是真生气了,厉声道:“不想吃就不吃,饿死你活该。”
……
感到莫名其妙,关仙知道自己没有拒绝和反驳的权利,所幸点头:“那…你去忙?”
明明每一句话都回答了她,关仙认为自己和娜娜之间已经无话可说,语气有想结束用餐的意思。
把人气半死:“好,好,好,你不吃我还得吃呢,别摆着张臭脸影响我食欲。”
不知道关仙脾气这么臭,娜娜原先一直以为她是那种柔情似水的性格,想象和现实出现了偏差。
但好在还有脸,像美貌这种外在的东西最骗不了人了。
所以她才能一忍再忍,直到再也忍不下去,掐关仙脖子命令:“笑。我不想看这个表情。”
手掌滚烫得像铁板,娜娜仿佛从里到外都烧红了,血液是前所未有的沸腾,平时甚少这样发脾气,一般都是警告着冷笑,如同她素日戴得黑白面具一样诡异。
看关仙给自己表演了一出皮笑肉不笑:“好。”
能单字回答就绝不用双字,她甚至都想直接用点头表示了,但奈何脖子还在娜娜手里。
不敢往上加力:“笑得不好看,再笑。”
生怕一个用力把她弄死,娜娜对关婳下狠手的原因是因为她知道对方身体素质能抗到哪,而不是像现在,跟面条一样软得人儿连握都握不住,皮肤嫩得都想从自己手里滑出去。
若是咬上一口……估计会哭吧。
闻言又笑了笑,关仙这次还特意把嘴角给扯得大些,问:“这样?”
仍不是娜娜想要的,她想要的人笑起来必须是跟娃娃那样甜美,而不是这样虚假。
经此两笑彻底没了胃口,无奈道出一句:“你简直比娃娃还没灵魂。”
“……”
有吗?
身上散发出一种腐烂堕落的气质,关仙从斗气昂昂到什么都不想干只需要一秒,整个人忽然就没表情了,无精打采的样子像极了面具。
现在僵硬且坚固地维持人形已经尽了她最大努力,而其余的再多一点儿都没有,不明白她为什么老提“娃娃”。
难道是想把她像做人彘一样……
虽然不善言辞却想象力丰富,关仙充沛的情感世界在此刻只为自己打开,不与外界产生通讯。
好似飘渺的北风,将尘灰卷起一秒后又重重抛下,独留娜娜凌乱,手支着她脖子头才勉强没掉下:“看着我。”
“我让你看着我。”
昂起头看她,关仙几乎都要忘记自己还在被人掐着了,眨眨干涩的眼:“好。”
就像个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她看娜娜的眼神平淡无波,仿佛走神又好像没有,感觉自己在往下掉。
“算了。”松开掐她脖子的手。
娜娜想找出关仙错误却找不到,牵着人往外走:“和我去个地方,你身上的衣服好破,虞兮平时不给你打扮吗?”
忘将手缩进袖子,关仙先是后撤身体又接着反驳:“谁说得?是我自己不喜欢打扮而已。”
在有关虞兮的事上总有精力,她平时非晚宴这种必要性场所从不认真打扮,最讨厌穿高跟鞋那种刑具了。
而娜娜却能穿着防水台打架,内心着实佩服,问:“有卫生巾吗?我想先去一趟卫生间。”
想着身上来还来着月经,她在这过去几个小时里连半滴水都没喝过,情绪既焦灼又平淡,好似被绑架在自己这儿已经成了家常便饭那种小事一样。
可底层代码又告诉她“不能”,她不能对危险掉以轻心,更不能因为娜娜偶尔释放的善意因子就认为她是什么好人。
毕竟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以装出来。
有时候前一秒还和颜悦色的人,下一秒便可能扑过来扒自己衣服,所以她必须保持十万分精神,哪怕是提不起劲也要吊着一口气。
想让自己从丧气中走出来,关仙忽然的话多令娜娜怒火减轻,笑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人性?连要包卫生巾还用问?”
接着又从墙上拿电话:“绛月,往餐厅送几包卫生巾,日用夜用护垫,什么都拿点,记得要医用级。”
“啊?”记得她生理期不是这时候。
绛月虽然心有疑惑却还是捧着一堆东西来了:“小姐,所有长度的卫生巾都在这里,您看还差点儿什么吗?这次月经提前这么多要不要找医师看看?”
怀着一颗关切的心进门,她眼睛在看到关仙的那一瞬间“唰”就亮了,感觉这比自己从前擦过得任何一具娃娃都好看。
要不是她会动还以为是真娃娃呢。
看见关仙像上课回答问题一样举手:“是我要得,给我一包护垫就好。谢谢。”
“啊?奥奥。”才反应过来她会说话。
绛月从见关仙的第一眼就已经默认成娃娃了,不知道娜娜是从哪淘来这么个宝贝。
看来接下来的时间娃屋要有段时间受冷落咯,她擦娃娃的次数也终于能少点儿了。
自打进来眼睛就没从关仙身上挪开过,递过去一包护垫,关照道:“需要我带您去卫生间更换吗?”
明白她对娜娜的特殊性尊重,绛月平时作为贴身女仆一般是不伺候外人的,面对关仙有些过分殷勤。
“那谢谢了。”准备跟着她走。
关仙以为这件事娜娜是已经默许了的,没想到她会跟上来:“绛月,你是不是有点儿太自作主张了?”
“本小姐有允许你带我的人走吗?”
将关仙拽回来,她自称本小姐的时候语气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上位者,让绛月听见差点儿吓丢了魂:“对不起小姐,我没有事先请示您是我的不对。”
一边说一边往地上跪,她们这群人办错了事,嘴里从来都不会冒出“我以为”这种主体性词语,而是无论事情动机是什么样都得向娜娜道歉。
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了这位祖宗,到时候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虽然娜娜平时不轻易发火,但只要发火这地下城里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平时能担点儿还是担着点儿吧。
趁她刚想生气把这个苗头掐断,绛月哐哐往地上磕头这一举措,着实把关仙都给看蒙了。
心想自己来得究竟是什么地方啊,香兰不是发达国家吗?
为什么这里还会有穿着女仆装的婢女呢?
感觉完全没有人权,关仙无论开公司还是招保姆都不能理解这种“沦丧”行为,认为娜娜就像旧时代奴隶主。
站出来替绛月分散注意力:“打扰一下,人有三急,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卫生间在哪?”
等着她说“我带你去”,关仙不了解地下城是怎样黑暗的一个地方,被娜娜拽着袖子往右走:“我带你去。”
逃过一劫松了口气,绛月看她恨不得把人当随身挂件一样,从地上站起来。
想上次被大小姐这样对待的人还是关婳……
就是不知这位要多久才能腻了,又回到娃屋打理,一只娃娃都还没来得及擦完便听见:“我让你进来。”
看见昏暗还泛着粉光的屋子扒门,关仙感觉这里面绝对是那种桃色交易现场,于是死活不愿意进去:“我不要,我不想换衣服。”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我最后告诉你一遍。”
“那我拒绝了怎样?有本事你杀了我,也休息我跟你……”
听见二人呛嘴跑出来,绛月明白关仙肯定是误会什么了,脆生开口:“不知道小姐要来,今天娃屋的擦洗工作还没完毕,您看是等一会儿还是现在就……”
“去给本小姐找一套老殿主以前的裙子,越快越好。”
掰关仙的手指,娜娜感觉她好像突然不挣扎了一样,心想“娃屋”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主动走进去瞧。
“怎么样?这些可都是我的珍藏。”
背地里是个爱收集娃娃的娃娘,娜娜由于小时候没有父母陪伴就慢慢喜欢上了娃娃,不光每天晚上都要搂着它睡觉说晚安,就连关夜灯之前也要跟它招呼一声。
仿佛那样便不再是一个人了。
一直到现在,她已经拥有超过四大面的娃娃墙了,却仍找不到那种最初的感觉。
转个圈朝关仙展示:“你看这个,这个一米九的娃娃是我定制的,当初给它约妆都约了半个月。”
从侧面拖出一个好几米玻璃柜,娜娜头一次把除绛月以外的人领到娃屋,分享欲满满:“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甚至连膝盖都打了腮红,关仙还是头一次见比手办还高的娃娃呢,感觉它和真人比有些过于逼真了。
逼真到有种活人感,这娃娃仿佛下一秒就会突脸给你来个笑的样子。身形巨大,四肢纤纤,要不是腿上的关节暴露就真跟人没什么两样了。
令关仙产生种不适感,也没去看这娃娃的脸是什么样就先将视线挪开:“嗯,挺好看的。”
感觉这身材比例像娜娜,她近一米九的身高看起来跟娃娃不差多少,身上还穿着和娃衣大差不差的裙子,妥妥翻版。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穿得,绛月就拿衣服回来了:“娜娜小姐,请问这件衣服是您穿还是这位小姐穿呢?如果是这位小姐穿可能会有些大。”
拎着一套带防尘袋的裙子,关仙似乎明白娜娜为什么要把自己绑这里了,皱眉问:“这也是你妈妈的衣服吗?”
对已故人的衣服忌讳,她看着那套很宫廷风的裙子心里犯怵,不知道这样到底算什么。
把娃娃做成活人,活人变成娃娃,本末倒置。
在背地里暗骂娜娜死变态,关仙感觉自己穿件白裙子牛仔裤什么就蛮好得,被她一个用力推进试衣间:“少废话。”
“嚯。”被角落的娃娃吓了一跳。
关仙感觉这里的某束光就像是专门为它所打一样,拿着衣服从最远处绕过去,幸好,幸好娜娜还没神经到要亲自给她换得地步。
正要拉拉链时咬了咬唇,关仙想半天还是用布把娃娃眼睛蒙住了,在房间里甚至看不见一扇窗户,到处都死沉沉的。
只有商用空气净化器在发出噪音:“呼…呼…”
难挡那股塑胶味,这里的一切连风都假得要命,光速换好衣服出来,脚上依旧踩着那双小白鞋:“我换好了。”
“啪啪啪……”见到人的瞬间鼓掌。
娜娜眼神里的惊喜如烟花一样绚烂,赞赏道:“好看好看,你早该这样穿了!”
紧接着又变成挑剔:“怎么没穿高跟鞋?我不是让绛月拿有你码数吗?”
上手为她整理裙摆,娜娜看着这双不搭的小白鞋怎么看怎么碍眼,扒拉着关仙转圈:“嗯……头发也不行,一会儿把鞋子换好我给你化妆。”
“我不会穿高跟鞋。”由着她上看下看。
关仙能整明白这么复杂的裙子已经是极限了,拒绝踩高跷道:“除了高跟鞋,你化妆想怎么化。”
也做出适当的退让,她脚上的小白鞋在娜娜眼里就像是瑕疵一样扎眼,不容许它存在道:“没事,我会一直扶着你。”
一定要关仙穿上防水台高跟鞋,她理想中的娃娃必须和理想一模一样,搀着人往更衣室走,仿佛从现在就开始代入拐杖一角了。
刚穿上高跟鞋便东倒西歪:“啧。”
没走两步地把鞋蹬掉,关仙才不会扶娜娜呢,宁愿光着脚在地上走:“难穿死了,谁爱穿谁穿,反正我不穿。”
藕白的脚腕被磨红一层皮,她才穿上不大会儿就有了两道明显的红痕,皮肤惯能娇病,自打从植物人状态恢复后就没再结实过,平时稍稍一碰就红就青的。
据许诺说是因为贫血,虞兮一听立马就在医院开了一堆补剂,整天餐餐不落地盯着她喝。
本以为喝上两个月便要好点儿了,却不想还是这样,麻烦的很。
一边抬脚看一边吐槽,她平时就连出门都得全方位地抹防晒霜,有时候真想把自己这身皮扒了算了。
可虞兮却喜欢的不能行,天天嘬着就跟嘬糯米糍一样,搞得关仙满身红点。
不知不觉便又想到她了,猛叹一口气,心想人家都是睹物思情,自己怎么是睹脚思情,看见视线里出现一双软拖。
“行吧行吧,不想穿别穿了,搞得跟我让你下刀山一样,穿高跟鞋哪有那么恐怖?”
看见她的脚于心不忍,娜娜终归还是允许这份不完美了,用手摸关仙脑袋:“瞧你,头发这么乱。看来虞兮在家把你照顾得很差啊。”
话语中是夹枪带棒,她想从关仙嘴里得到认可却不可能,替自己老婆辩解道:“我老婆把我照顾得很好,是我自己不喜欢打扮。”
“哦,是你自己不喜欢打扮。”依旧阴阳怪气。
娜娜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是算什么,忽然联系到一个词——嫉妒。
好像很嫉妒虞兮所拥有的情感,关仙这种人合该是被她好好伺候和好好供养的,可现在却灰头土脸,一条白裙子从早穿到晚,从晚穿到早,就跟没其他衣服可穿一样。
那么大个老板对老婆这么寒酸,她呸!
在谴责别人时有些忘我,娜娜似乎选择性地忘了是谁让关仙变成这样,下意识忽略自己绑架她一事。
进化妆间打开一排补光镜:“快坐,闭眼,我先给你喷一点儿补水喷雾,要不然一会会卡粉的。”
在今天以前只画过娃娃,娜娜这座化妆间里甚至没有人能坐得第二把椅子,日常给娃娃上妆都是由她自己完成,而娃娃一般就放地毯上。
现在关仙一坐她倒是只能站着了,弯腰挑她的皮肤状态:“好干,你肤质和娃娃差远了,不如先敷张面膜吧,今天就先不化了。”
将已经挤出来得妆前乳洗掉,她来此地之前特地让绛月准备了点儿人用得东西放在这儿,而属于娃娃的区域则在被一点点蚕食。
听关仙不咸不淡道:“你不是说你吃完饭还有事要忙吗?你忙去吧,面膜我自己会敷。”
突然想起来地提醒,她如今真是一秒也不愿意和娜娜待,喷雾广泛的水雾落在唇上被瞬间吸干。
很久没喝水了居然也一点也不觉得渴。
只一心想虞兮到底什么时候来,眼神像落单的孤狼一样寂寥。
听娜娜大叫一声:“啊!”
“你不说我差点儿都要忘了。”
昔日清醒的脑子犯起糊涂,她从前压根不需要别人提醒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拽着关仙狂奔:“跑快点儿,要迟到了。”
“什么啊啊啊……”跑得时候颠出颤音。
关仙想不通这人脚上穿着防水台是怎么跑这么快得,差点儿被拖鞋绊倒:“为什么…我也要去?”
“不为什么,就因为我想。”抽个空回答。
娜娜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她居然会忘了自己每天最重要的一件事,匆匆忙忙地闯进书房给关仙拿面具:“给,这个是你的,一定要戴好,千万不可以取知道吗?”
拿了张纯白有五官弧度的面具给她,娜娜自己戴得还是原先那张黑白,再三叮嘱:“我要带你去的这个地方很危险,一定要跟紧我。”
两个人站一起就像双胞胎,关仙一个小号哪敢在这时候跟大号顶嘴啊,知道娜娜着急点点头:“我知道了。”
感觉此刻才第一次接触这个地方。
关仙和她卡点进赌场时所有人的眼光都聚了过来,手在袖子里攥紧。
什么烟味、酒味、金钱的铜锈味等瞬间涌入鼻腔。
原来地下城居然是赌场吗?
看摆在桌子上的筹码和现金,娜娜今天差点儿来迟这件事简直是闻所未闻,朝各位赌徒和荷官宣布道:“赌局开市。”
随着她颇有威严的一句话哄堂,关仙瞧他们个个摩拳擦掌心下面不由一紧,在里面看到了不止一个熟人。
怎么回事……为什么钟离姝也会在这儿?
难道……
又往那边看了几眼,她由于离得远不敢确认这人到底是钟离姝,还是她姐姐钟离婉。
频繁往一个方向看引起娜娜注意:“小美女~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你在看什么啊~”
当她肉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关仙莫名感到一阵阴冷,不知不觉身体已经越过了娜娜,完全没按事先说好得“跟紧”。
眼神快速收回:“没,没看什么。”
甚至都没深究她话里的“姐姐”一词,关仙作为一个不擅长撒谎的人,有时候也真痛恨自己不会撒谎。
将娜娜贴近得身体拿肩膀顶开,质问:“你带我来得是哪儿?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有些渴地端起橙子汁,她刚打算一饮而尽手里面就空了,杯子被娜娜抽走:“这个你不能喝。”
将橙子汁重新放回茶水台,她如今不论到哪都得拽着关仙,两人穿过一个又一个已经上头的赌徒:“渴了就去办公室,我给你倒水。”
路过那些人感到不适,关仙本以为赌博哪怕入迷也是有缓冲期的那种,第一次看见赌场全貌。
“我跟二百万!你敢不敢再加?”
“TMD,押就押!All in!今天谁不跟到底谁就是孬种!”
“□□就□□,老子这把赢定了!”
没想到才两局的功夫就如此上瘾,关仙看他们双目赤红,表情全然投入的样子不由有一些可惜。
毕竟这年头谁挣点钱都不是大风刮来得,就这样赌博跟掉水里扔掉有什么区别?
并非可惜他们本人,关仙一向认为赌徒是不值得同情的。
等进办公室后烟酒味瞬间散了。
看娜娜给自己倒水若有所思:“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喝橙汁?我看别人不是都在喝吗?”
接过一次性纸杯小口抿,她从没去过赌场自然也不知道这里面都加了什么,料想娜娜不让自己喝的原因大概是她又抽风。
眼睛在办公室里环顾,她眺望见桌上有一份人员名单,将头迅速低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喝水。
“这个嘛……不让你喝自然有我的原因,这你就别问了。”并不是什么都会告诉她。
娜娜的赌场从灯光到布置每一处都是精心策划,水里添加了大剂量兴奋剂,发短信吩咐屠敏往空气里加氧。
接着又查看监控,一个都不放过地核对人员名单和赌徒来历。
时而抽出空来瞄关仙一眼,问:“饿不饿?饿得话我让仆人送给你送点儿吃得。”
“不用。”发呆着摇头,关仙想得到那份名单却没有机会,纠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钟离姝。
一杯水很快见了底,自己走到饮水机那儿接:“我再喝杯水就行,你不用管我。”
趁这个机会偷瞄,她斜视的这页名单上净是些英文名字,心中懊恼,早知道就待会再接了,这整得都什么事啊,一点儿也不凑巧。
捧着杯水坐回去,她看见名单翻页立马又去接,几次下来都快把自己喝成水牛了,频繁到让娜娜想笑:“干嘛?打算把自己饿死灌个水饱?”
将名单丢在一边,她推着关仙的肩离开办公桌,一咧嘴笑:“想吃饭就跟我说啊,不要因为刚刚在餐厅的事爱面子。”
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开口,娜娜看自己办公室的桶装水都被她喝下去三分之一了,表情无奈:“你啊~就是太清高了,有时候低低头认认错又能怎样呢。”
“我又不是真不给你饭吃。”认为关仙狂喝水是一种无声的认错。
娜娜想她这么久不进食也确实该饿了,拿起座机呼叫:【往办公室送点儿便饭过来,再榨杯鲜橙汁。】
朝着厨房下达任务,她不让喝那种勾兑橙汁的原因关仙大概也能猜出来了,感觉这里水好深,也不知道虞兮来会不会遇到危险……
彼时已经潜入地下城,虞兮这次顺藤摸瓜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小尾巴刘玲:“欸,你走慢点儿。”
此刻在警局退居二线,她这次能参加行动完全是局长看在已逝刘娜的面子上。
事先跟武警大队协调,他不管这次是跨国还是什么,都势必要在执行日之前把谢渡这个重刑犯抓捕归案。
否则怎么跟群众交代?
他现在是硬顶着压力在瞒呢,不整个人在后方愁容满面。
唉,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啊,快退休了搞这些,老天还真是诚心不让人好过。
在58岁的高龄迎来行动,他和副局长两个人听闻谢渡在香兰后高血压都要犯了,紧接着便是跟上级汇报,他们警局出了这么一件大事自己实在是兜不住。
正愁该去哪找谢渡呢,刘玲倒是自告奋勇了。
主动和虞兮联系,她们两位酒情敌还是头一次达成战略合作呢,一路上小摩擦不断,回嘴:“自己腿短就跑快点儿,少当拖油瓶。”
早猜出娜娜没按好心,虞兮当时来地下城领关仙的时候磨磨蹭蹭,还以为她是怕自己不结尾款呢。
结果万万没想到啊,艹!
内心愤怒的火海翻涌,她来之前不知从哪打听到了钟离婉是这里的座上宾,于是事先还给李明月打了个电话。
作为这里的老会员,钟离婉每次都可以带两位保镖和一位财务助理,而虞兮和刘玲就是她本次的“保镖”。
毕竟多方配合才有保障嘛。
为了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虞兮是把能想到的人脉都用上了,心里老觉得不踏实。
这么多熟人都在地下城,别到时候帮忙没帮上反倒给自己添乱了,发消息问钟离婉:【怎么样?娜娜还在办公室吗?】
眼下正在和关仙用餐,她平时吃饭的胃口本就大到惊人,更别提现在还饿着了,风卷残云一样便吃了三份。
进食的速度虽快却有条不紊,期间还能抬头和关仙说话:“吃啊,是哪里不合你胃口?”
大概知道了中午为什么要准备那么多菜,她看娜娜这样吃都能去参加某小日子国的大胃王比赛了。
心想这人的胃简直就是无底洞,怪不得她要干赌场呢,若是干个来钱慢的生意恐怕都赶不上吃饭的速度。
夹起一片肉食之无味:“没有,是我吃饭本来就慢。”
一口肉能嚼三分钟,她的吃相在娜娜看来简直是没有食欲,连带着自己也不想吃了,将筷子放下:“那橙汁呢?橙汁你怎么不喝?”
记得她刚刚想喝橙汁,娜娜才打算坐过去就听见一阵敲门声:“咚咚!”
“任小姐,没有小姐的指示你不能进去。”
“我特么今天就进去了又能怎?叫胡娜给我出来。”
“任小姐!你再这样我要叫人了。”
任?任东西?
选择听声音盲猜,她通过监控看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决意先晾一会儿,继续陪关仙吃饭:“不用管,你吃你的就是。”
不管任东西是如何情急,娜娜始终慢条斯理的样子竟被关仙看出了一丝优雅,继续埋头吃饭:“哦。”
听见门外大喊道:“谁敢碰我?胡娜!曲映棠是不是在你这儿?给老子滚出来!”
正在咀嚼的牙齿一停,她见娜娜像是忍无可忍了,推开门上去就是一脚:“找死。”
好不容易才看关仙吃点儿东西,她今天胃口不佳又被人打搅,心情俨然坏到了极点,揪着任东西衣领便往地上摔:“再敢吆五喝六本小姐现在就送你和曲映棠去死。”
往后踢腿地关上门,娜娜好像又要跟谁打架一样地好战让关仙更吃不下饭了,开始躲在默默吃瓜。
“我就吆五喝六了怎么着,你别忘了你地下城的军火库都是我爹提供得,你在我面前拽什么?有本事就打啊!”
“你打死我明天地下城就会被我爹炸成废墟,不行你试试!”
哪怕到了办公室依旧猖狂,这位任小姐说起话来无遮无拦,想必娜娜也是因为她这种性格才把人拖进屋的吧。
在四目相对中撇了关仙一眼,娜娜有点顾忌却不多,从抽屉里掏出手枪便开:“想死本小姐就成全你。”
“艹!”幸亏往前扑了一下。
任东西没想到娜娜真敢对自己开枪,脖子和子弹擦着过去:“胡娜!”
开始往关仙那个方向猛跑,她闻见这个女人身上有曲映棠的味道,大喊:“快救我!”
仗着军火商女儿的身份作威作福,她鼻子嗅觉灵敏得都快要超越警犬了,让关仙感到莫名其妙。
并不想帮这个忙地被任东西当盾牌:“对不住了美女,你今天是不是见过曲映棠?”
“……”懒得回答。
关仙没作为的表现在此刻像极了默认,朝后无语道:“你先松开我。”
已经提前躲在角落,她有时候真感觉自己是扫把星倒霉蛋体质,伸手扶额,一副像是要晕倒的样子。
从侧面看见娜娜收枪:“嘿嘿,我举白旗,举白旗行嘛。”
摇着胳膊走出来,任东西刚刚轻狂的样子随着一声枪响彻底不见了,路过地上被子弹击透得弹孔,语气讨笑:“娜娜姐~有事好商量嘛~干嘛动刀动枪的呢~”
日常惯会审时夺度,她看关仙和娜娜一副关系匪浅的样子,笑着打趣:“呦,这是哪来得美女,以前怎么没见过。”
眼睛就像长在关仙身上一样,她在香兰也算是个有名的玩咖了,眼神粘腻得令人恶心。
受到娜娜警告:“任东西,你眼睛不想要可以捐了。”
手里的枪还没收,她寒芒四射的眼睛像凛冬中最锋利的冰棱,朝关仙招手:“过来。”
已经把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娜娜是最不喜欢别人进她娃屋或者看她娃娃的,将面具扣到关仙脸上问:“吃饱了?”
“嗯。”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惊。
她今年一年经历的事情比自己前二十几年加起来都多,到如今听到枪响已经习惯了,感觉这种声音就跟过年放烟花一样常见。
哈哈哈,她大概是疯了吧……
内心诙谐地想,关仙看娜娜旁边也没第二把椅子,干脆站着,眼睛直勾勾看那份名单。
听不见任东西和娜娜说话。
“娜娜姐有什么话好好说嘛~我只是对……”上下扫描关仙一遍。
她知道什么人该碰什么人不敢碰,总感觉这张脸在哪儿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只好作罢:“我只是对这位美女有点儿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看见上面的名字是钟离婉,关仙在喝了三分之一桶装水后得到了一个并不算好的答案,心想她来这里干嘛?
难道是来洗钱的吗?可按道理也不应该啊,就以钟离家在s市的根基,钟离婉想干点儿什么事何需通过这种手段,只要招招手多得是人为她前赴后继,为什么非要……
感觉以她和自己的交情够不到边,关仙并非没想过钟离婉是来施救她得,试图在名单上看见点儿其他名字。
“没什么意思最好。”将今天来客的名单撕成碎片,娜娜没给关仙继续看下去的机会,将这种机密扔进铁盆。
“啪嗒”点燃:“说吧,来找本小姐什么事。”
看着已经成灰屑的名单心死,关仙感觉自己就像根棍一样立在两个人中间,听她们说曲映棠。
“是这样,我知道你的规矩,想从这里赎个人。”给自己搬张椅子坐下。
任东西来地下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主动和娜娜套近乎:“您看能否行个方便?”
将一张诚意满满的金卡塞过去,她来硬的不行便来软的,看样子应该早有准备了。
可娜娜连看都没看一眼:“哦,你是想赎曲映棠吧?不过这件货本小姐已经卖出去了,你没机会了。”
已经以高价卖给曲阜,她做这种生意也是需要讲诚信的,不然当初就不会让虞兮把关仙带走了,搞得现在抓人回来还需要费二茬事。
轻飘飘拍自己老板椅的扶手:“坐。”
拽着关仙往旁边坐,娜娜每次抓人就没挨到过她的手,一时心烦起来,又拉到袖子脸色臭得要死,瞬间便不想和任东西攀谈了。
摆手送客:“行了,本小姐没功夫搭理你,滚吧。”
有时候是真想挑关仙毛病,娜娜看着她这样心里别提有多堵了,用手去抓她手被迅速躲开。
“这儿坐着太挤,我去沙发上坐了。”本来就不想插在她俩中间。
关仙这样躲闪倒叫任东西看出丝不同寻常的氛围,用手叩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小声道:“爱而不得?”
“或许你可以问问我这个情场老手。”打定了要在今天带曲映棠走。
她不管娜娜是朝自己开三枪还是开两枪,屁股始终不挪窝,眼神戏谑:“不过人家长得确实好看,像这种百年一遇的大美人啊~有点儿脾气也很正常,只要你多哄哄就好了。”
“反正感情这东西日久生情,依我看呐,你俩今天穿情侣装简直配一脸。”
……
对于任东西的话不闻不问,娜娜只是觉得娃娃可以随意摆弄而关仙却不可以,内心压根就不懂什么感情,更别提爱而不得这一知识盲区了。
没有再撵她的意思,也没接话茬:“少鬼扯这些,人是被曲阜定得,到时候你找他要货不是更简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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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活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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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无挂件,每个角色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归宿和个性,女性群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