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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欺辱(29) ...
数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宿檐并没有等很久。
自从某个无风无雨的平静午夜,安南没有来小屋之后,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如此。
在剧情线即将来临的前一天,宿檐离开了小屋。
树林里的结界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消失,但是宿檐没有立刻离开,因为每天早上仍然有人送来日用资源,虽然不是安南本人,但也意味着有人在监视他。
他明白安南其实是在测试他到底会不会借机离开,这地方困不了他一辈子。
“我不想继续睡下去了。”
宿檐站在小屋的台阶上,慢悠悠地点了根烟。
“这场梦该醒了。”
他把台阶下的枯干树枝败叶捡起来,用打火机点燃了。
很快,脚底下就烧出了一片火焰。
宿檐把这捧烧得正旺的火堆捧起来,不顾烈火卷蚀着他的手,烧得皮开肉绽。
扭曲的热浪烧灼着他的视线,宿檐眯了眯眼,把火堆抛向了屋中。
如他所想,这里不是现实,这么一点火苗,足以燃起漫天大火。
经过几天的干燥天气,全木质的小屋和周遭紧密相连的树木迅速被那一点火星点燃,顷刻间浓烟四起,天空被染上了烈焰红光。
宿檐身处其中,却没有离开,这些火焰并不能把他烧毁,顶多吃掉他的人皮血肉,把骨头融成灰,只要他想,甚至可以让它无法舔到他的衣角。
但宿檐并没有躲避这些火焰,他经历过很多死法,也进过高温焚尸炉,疼痛他早就习惯了。
“还不让我出去吗?”
宿檐静静地站在火海中,目光仿佛能穿透飞舞的火墙落到树林之外。
“看来你并不是真的爱我,宁愿看着我被活活烧死。”
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任何回应的宿檐叹了口气,改站为躺,几乎完全融到了火海之中。
他可以清晰地听到火焰掀开他的皮肉的声音,闻到呛人烧焦的味道,能感受到血流如注的粘稠感裹着剧烈的疼痛。
望着黑云密布的红色天空,宿檐缓缓闭上了眼。
火焰翻滚的声音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微弱,那些纠缠着宿檐身体的部分也被驱逐开去,宿檐开始听到一些除却大自然以外的声音,看到一些过去的画面。
“哥,你怎么来了。”
跟宿檐原本看到的不同,安南跟秦舟的关系并不差。
在没有他人在场时,他会喊秦舟“哥”,还会附带一个平静的笑。
他的头上仍然缠着绷带,脚边躺着的是不省人事的程向阳等人,窗外的月色很高很亮,照得秦舟的脸色更是苍白。
“我感受到你有危险。”
作为血缘紧密,身体里甚至流着对方的血的亲兄弟,秦舟跟安南有着很深的隐秘联系,如果安南身陷绝境,秦舟会提前心悸。
安南勉强稳住虚弱的身体站定,目光下移落到那些人身上,“我已经解决了。”
秦舟忽然回过头,看向宿檐的方向,在那天晚上对应的是宿檐房间的位置,但此刻就像是看到了处于未来纬度的宿檐一样,阴冷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宿檐身上。
“是他做的吗?”
安南没有说话,只是垂下头轻声叹了口气。
良久,他说:“他打算抛弃我了。”
闻言,秦舟像听到什么不可理喻的话一样,用震惊悲愤的眼神看向明显露出失望神色的安南。
“小南,你真对他有感情了?”
不等安南回话,秦舟两步冲到安南身前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小南,你清醒一点,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棍,只是把你当个消遣的玩具而已。”
“我知道。”
安南拨开他的手,淡淡说道:“但他以前没有这么坏。”
他掀起眼皮,也看向了宿檐的方向。
“他是碰到我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见安南这样,秦舟气得要死,恨不得甩他两巴掌让他清醒过来。
“就算这样又能证明什么?怎么,对你更坏意味着他对你特殊吗?”
“对。”
安南仿佛没有听出秦舟话中的讽刺意味,点头应道,“他就是对我特殊。”
“他以前很喜欢到处惹是生非,欺负那些背景比不上他的学生,我本以为他找上我,也就是为了打发时间。”
“但是,自那之后,他所有的恶意都转移到了我一个人身上。”
“这只能证明他坏!他对你更坏是因为你最好欺负!”
没背景没实力,还是个转学过来的孤儿,喜欢着万人迷穆千禾还不敢说,性子冷淡懦弱,根本不会反抗,更不会耐他何。
安南权当耳旁风,继续说道:“但是太久了。”
新鲜感是有限的,更何况宿檐这种坏学生,最喜欢的就是找乐子,怎么可能这么长久持续地一直纠缠着他?
“他还有其他目的。”
安南抚摸着墙面,距离近到触碰到宿檐的脸。
他的手指轻微收拢了些许,指甲在墙壁上留下划痕。
“哥。”
安南回过头看向秦舟,“他再帮我最后一次。”
在两人说话间,房门被人敲响,外面是穆千禾,他察觉不对劲找过来了。
秦舟走过去开门,一边跟穆千禾低声说着话,一边把人送回去,穆千禾看上去有些迷茫,似乎是忘了自己过来干什么了。
“很晚了,好好休息吧。”
秦舟把穆千禾推回房间内,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他警惕心很重。”
安南趴在阳台抽烟,目光一直望着宿檐的方向——宿檐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在什么地方,总之安南不管怎么看,始终都会看向未来的他。
“他明天就会回家,”安南不会抽烟是假的,他抽得比谁都顺,“你明天去机场碰他,让他觉得你是刚到这边。”
“你要干什么?”
安南没有跟他解释太多,只是说:“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你明天来接我就好,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跟穆千禾一定要动用所有资源找——别人怎么看待不用管,一定要让他相信,你们真的以为我失踪了。”
“穆千禾……”秦舟默了两秒,“他很单纯。”
“但他是外人。而且,宿檐很在意。”
安南眉头微蹙,表情有些困惑,“他很在意穆千禾,但他并不喜欢他。”
交代完后面的事情之后,安南把秦舟赶走了,宿檐的视角是跟随着安南的,因此他仍然停在屋子里,看着安南用水地上的人一个个浇醒。
程向阳醒来发现他跟兄弟们都被安南用手铐拷在了一起,然后用绳子绑着腿,而这些工具是他们原本拿来玩的,现在反倒被玩了。
“你要干什么?”
程向阳现在有点怕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滴以后,阴着眉眼冷冷地挑着眼。
他不是什么完全没脑子的蠢货,安南有能力把他们这几个人全都搞翻,就绝对不能再小觑。
“我不是警告过你吗,怎么还要得寸进尺。”安南蹲在程向阳面前,淡淡地吐了烟圈,“水没淹够。”
程向阳冷笑啐了口,“你有那个胆子早把宿檐做了——你平时没少挨打吧,怎么,你以为他会护你?”
安南也笑,但他的笑太僵硬冷冽,皮笑肉不笑地讽刺,“他不护你们不就够了?”
狗咬人看得都是主人的脸色,主人不制止,那安南何必收敛?
“我们也没对你做什么,这就把我们绑起来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人耐不住性子焦躁开口,显然,他是看不懂脸色,也察觉不到气氛的诡异。
在他眼里,安南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玩具,宿檐送他们玩的,哪来的胆子以下犯上,还要报复他们不成?
“想知道?”
兀地对视上,说话的人瞬间失了气势,他盯着那双闪光的红眸,再迟钝也发觉了其中的冷意。
“你这一进来就给我们打晕了……”
他想给自己找补,说话的声音却越发低弱,躲闪开安南的眼神后,也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他说我不够坏。”
安南目光收回,重新落到程向阳身上,“他觉得我报复心不够重。”
“他说如果他是我,一定会把你淹死在水下。”
程向阳被他冷下的语气和神色瘆得慌,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僵硬结巴地发问:“他说的,他是谁?”
“你觉得呢?”
安南意有所指地望向宿檐站的地方,他的背后就是就是宿檐当时睡的房间。
“但我们确实也没对你做什么,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吧?”
意识到说出这话的是宿檐,程向阳没多惊讶,也没多了然,他只想挣脱束缚坐起来,不被安南踩在脚底下。
“没必要吗?”
安南站起身,鞋子擦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裤腿,留下一层浅浅的灰尘印。
“对啊,没必要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毕竟看样子安南至少是要打他们一顿出出气的,但是在场的那一位不是公子哥,怎么可能愿意被打?
“你不乐意可以说的嘛,我们又不是不讲道理。”
“是啊,这不是你自己过来的吗?还是说是宿檐逼你的?”
“你叫安南是吧,这样吧,作为补偿,我回头给你打二十万,这件事情就算两清了怎么样?”
“……”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开着条件讲着道理,安南歪着脑袋认真倾听着这些话,就好像他真的有打算跟他们商量一样。
唯有程向阳一直沉着脸,什么话也没说。
他被安南差点害死,也亲眼看着他砸破自己脑袋,因此他很清楚这个看似清纯漂亮的小宠物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这些条件和话术都太浅显了,根本不足以打动他。
“你想向他证明自己是吗?”
在其余人话声渐弱的时候,程向阳开口了。
他抓住了安南此次动手的目的,绝非只是单纯地因为他们想动他。
“你什么想法?”
安南终于有了回应,其他人见状也后知后觉地明白安南根本就不是图那点钱财和尊严。
他的想法明显要另类许多。其他人都有些不能理解。
谁会想去跟一个把你当随用随抛的大少爷证明自己啊?
拿着钱办好事各取所需不就好了吗?
程向阳不是土生土长的豪门少爷,他家里属于暴发户,童年在外地摸爬滚打的人生经历比这些娇惯少爷复杂得多,因此心思也深沉阴狠些,实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嚣张无脑。
程向阳目光扫向身旁的兄弟们,眼中并没有太多感情,“他说你不敢杀人,所以你想杀了我们对吗?”
安南并不掩饰,干脆地点了点头,“我是这样想的。”
“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要杀我们啊?”
“在场的哪一个你惹得起,你敢动手的话,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吗?”
其他人面露惊慌,开始威胁安南,示意他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虽然他们全都被绑着,但是挣脱开还不就是时间问题,他们不信等他们挣开之后还能拿安南没办法。
“好吵。”
安南随手掐住了身旁人的脖子,清脆的咔嚓声敲开了沉默,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徒留那个被掐断脖子的人仰着脑袋,咕噜咕噜外涌着血,从喉咙里漫出断续嘶哑的求救声。
“嘘”
安南收回手,指尖上还挂着血,顺着指甲滑下去,勾勒出手背上清晰的筋骨。
“他睡着了,你们别把他吵醒了。”
程向阳被溅了一脸的血,半闭着眼微微发抖,他没想到安南居然真敢动手,而且还这样轻易随便地就掐死了一个,他开始庆幸当时安南并不是真的要他死,不然的话,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只是杀了我们很没意思的,你不觉得吗?”程向阳嘴唇颤抖着,声音也十分不稳定,“你觉得他只是想要你杀人吗?”
程向阳不懂安南,但他懂宿檐。
宿檐就是个恶趣味满满的人,他不在乎一切东西,只在乎有没有意思。
如果现在的宿檐真不把人命当回事了,那他肯定也不会单纯觉得杀人有意思。
他想要安南动手,无非是觉得安南的恶意太低级,连报复都不敢报复到极致。
“我有个想法,也许他会喜欢。”
他惹错人了。
程向阳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他比谁都明白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在安南手里活下来。
安南听了程向阳的建议,放弃了自己动手,他把他们关在屋子里,说只有一个人明天能从这里走出去。
要求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因为会影响到隔壁。
安南把房门关上后,靠在门边望向宿檐,“所以,你真的会喜欢这种方式吗?”
尽管知道他当时只是在自言自语,宿檐还是回复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这样做。”
不得不说,程向阳很了解宿檐。
无论是以前的那个宿檐还是现在的宿檐,共通性都是一样的。
当时他们被解开束缚后不是没想过团结起来把安南绑上,但是低头看到那个被掐死的尸体,旋即又回忆起当时他们毫无察觉地通通昏迷,顿时就失去了自信,全都萎缩在原地,既不敢对别人动手,也不敢靠得太近,沉默消磨着理智,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不信他一个人能把我们怎么样。”
对于第二天只能有一个人出去这句话他们大部分人不信的,且不说这里不是什么法外之地,其他房间还都有人住,就论他们这个背景条件,安南也不可能把他们一直关着。
包括程向阳在内的人都没有想过真对身边兄弟下手,他提出这个方案也是权宜之策,只要不被绑着什么事都好办。
等第二天天亮,肯定会有人来找他们,到时候安南也不会再造次了。
这种道理很容易就能想明白,程向阳当时说的时候心里根本没有底,谁知道安南直接就答应了,根本没有犹豫任何,就好像觉得他们一定会自相残杀一样。
他们有什么理由自相残杀呢?
随着夜色渐深,疲惫和倦意也袭了上了,几人折腾了半宿也累,没多久就纷纷睡着了去,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安南去而复归。
月色冷冷地打在他手里的刀刃上,血色一滴一滴地浸泡地毯,被安南挖去眼睛的人对剧烈的疼痛都毫无察觉,就这样熟睡着——直至黎明。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谁挖掉了我的眼睛!”
躺在门边的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看不见了,抬手一摸,眼眶血淋淋地空洞,拨弄神经的巨大痛苦接踵而至,他跪在地上,疯了一样地哭嚎,眼泪连珠串一般,也是红色的血泪。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嚎了一阵,那人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人,伸出手去就要抓他的脸,“是不是你挖走了我的眼睛?!”
“怎么可能是我,肯定是安南做的啊!”被他抱住的人始料未及,一时间被扑倒在地,“你们光看着干什么,帮忙啊!”
但是失去眼睛的那人力气突增,怎么扒都扒不开,失去眼睛让他无法冷静,指甲嵌入在被扑倒的人脸颊肉里,疼痛刺激得他也惊呼起来。
“凭什么只有我会失去眼睛,你们却全都好好的?我才十九岁,我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我不能瞎,我不能瞎,我不能瞎——”
说着说着,他抓到了眼眶,触碰到了柔软水润的眼瞳。
“啊啊啊——!”
一只眼睛被徒手挖出后,被扑倒的人终于挣脱掉了束缚,其他人也慌忙把疯掉的人按住。
鲜血刺激着神经,失去双眼的那人把挖出来的眼睛放进嘴里咬碎了,露出一个阴沉沉的笑容来。
“你们都别想走。”
一个人心里的不平衡和极端的痛苦拉开了自相残杀的序幕,被徒手挖去眼睛的人另一只眼睛也在混乱的挤压中掉落,一时间他也崩溃了,黑暗带来的不安激发得却是同样的杀意。
要不是他们刚刚没拉住人,他就不会被挖掉眼睛……
门窗都没有关闭,但是却没有一个人逃出去。
他们死在了自相残杀的惨剧里,因为嫉妒,因为愤怒,因为悲痛,因为恐惧,浓重的血腥味被起床赶飞机的宿檐闻见,他当然闻出了这个血量的不寻常,但是那又怎样?
谁死了都一样。
“这段故事很好,但还是不够好。”
宿檐睁开眼,发现他仍然坐在秦舟的车上,仿佛过去这段时间的小木屋经历只是他在车上小睡做的梦。
秦舟通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想起来了。”
宿檐望着阴暗的天色,无声地笑了笑。
“我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为什么系统会消失了。
明天日万收尾,然后可能会给下个世界开个小头,下个世界写啥好呢[化了][化了][化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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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欺辱(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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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由于一些现实中的特殊情况,这本书暂停一段时间,过段时间恢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