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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考核 我怎么成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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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年考核的时间刚好卡在年节前。
周水往常都是年节前就开始过年的,小孩儿的糖和衣,还有一堆小玩意全部买齐。原先只在听潮阁过,第三年的时候就去山下过了,整整一个月不回山上。
这是周水第一次在年前不在听潮阁,也不在山下过的年前。
还要面对一堆考核。
是的,考核不止一项。
紧锣密鼓的一项项接踵而至,周水有些应接不暇。
只不过还好不太难熬。
很快到了最后——负责考核的两位长老联手构筑了一个初级的不能再初级的秘境。其中凶兽邪魔一个没有,试题也再简单不过,就是寻找灵石,谁找的多到最后结束的时候就能计更高的名次。
周水一进入秘境就感知到了非常单一的灵气构成。
与她站在一起的张源有些胆怯,抓住了周水的手。
山林中静悄悄的,夜晚像一阵化不开的风笼罩着整座山,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寻找到灵石用灵感会更快一些。
每呼吸一口,都感觉浮在空中的水汽快要把人给淹了。
周水轻轻拉开了张源的手:“宋师兄说不能结伴。”
张源牙齿打颤:“周水,我跟着你行不行?”
比她还要小两岁的少女已经走出去了,闻言回头:“……什么?你慢点说,再说……一遍。”
张源看向她,眼神乞求:“让我远远地跟着你行不行,我真的害怕。”
周水放下摸着小鸟的手:“待会两位、额……峰主,禁灵之后就不能用这个了。”
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小鸟:“到时候怎么办呢?”
跟着周水,她们两个的名次都可能作废。
张源想了想,还是没有让周水不要丢下自己,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走上了山路。
周水在前面走着,每一步都很不稳,这条窄窄的山道盘旋在绝壁上,身侧就是浓黑的糊洞洞的雾气,每一步都要看清了才能走。才走了不到五步,头顶一道惊雷打下,轰一声划开了夜空,一瞬间山路旁侧被照亮。
竟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根本看不到底。
周水人小,虽然不至于爬着往上走,可是到底还得侧着身一点点往前,时不时就得停下来摸一下前边还有没有路。
模糊的灵感指引着她,手上的触感保护着她。只有五指能摸到的地方才是山体,摸不到就不能往前走。月光一点不见的同时,冰雹混着大雨狂风一同砸下来。
耳边响起模糊的惊叫声,有人摔下去了。
这是淘汰了。
只要小命不保,自动脱离幻境。当然,也没有名次。
随着时间流逝,在约莫一炷香过去的时候,周水在崖边摸到了第一块灵石。
早在原始时代用来以物易物的珍稀石头货币,如今都作为雕刻的原料奉上世家的案台。
存载灵力,承担寓意。
周水将棋子大的石头装入袋子里,不着痕迹往后看了一眼。
暗夜中,什么都没有。
她继续往上攀爬着。
辽远的秘境中不知道有多少座这样的山峰绝壁,周水只知道自己的所有同窗都相隔甚远。
云行山开窍期就可以被某峰主某长老挑入门下,当然还要在外门历练几年,不过结果是确定的。有些修士即使到了开窍期,甚至是筑基期都没有引路人,而这几乎是相当大的一部分。
对于每一届弟子,峰主们给的名额也不一样。
比如这一届,剑修里只有沈奕的师尊舒弥往下给了一个名额,几乎是所有要入剑道的弟子都要争抢这一个名额。
这一次舒弥也来了,就是构筑环境的长老之一。
周水对此一概不知,她在一棵松树下又感知到了什么,伸手去挖的时候却发现这棵松树的根固定着前方的道路,挖了根系不稳她可能就跨不过去了。
只好放弃。
再往前走,好容易有个绝壁上山洞,她进去了,安安静静躲着。
宋青岁跟她讲不用在乎名次,不要受伤就行。
洞口好像有人走过,冰雹加雨巨大的声音并没有盖过近在咫尺的脚步声。
周水脱掉上面两层被雨浇透的衣服,露出薄薄的一层睡衣。
反正秘境有三天,她等一天晾衣服也行,不急不急。
说不定等到第二天早上就干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张源也在她旁边,山洞里挤着两个人的体温。周水皱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结伴。
算了,没人要求自己的名次。
周水推醒张源:“你不在意名次的话跟着我就行。”
张源经过昨晚已经麻木,身上的潮衣服捂了一晚上,她有气无力抓住周水的胳膊:“不行,你要有名次,阿水。我看了,考核之前发给我们的单子上写了晚上可以睡一起。”
周水慢半拍:“哦。”
可能她没记住。
张源不能继续走了,她还想待着:“你先走吧,我可能风寒了,大不了休息到三天结束,总比已经淘汰的,没有名次的人好。”
周水走到洞口才反应过来这话多智慧,于是真心实意地转过身认真称赞道:“你真聪明啊。”
这话要不是周水说的,绝对就是在阴阳怪气。
张源刚被气笑就岔气了,气急之下抓起地上一颗小石子去扔周水,结果没扔到。
笑得更痛苦了。
石子滚在周水脚边,咕噜噜停了。
周水:“你怎么了?”
张源窝着肚子挤出来一句:“你快走吧——”
周水这就走了。
其实相比所有进入秘境的一百多人来看,周水并不算非常快的,她到现在袋中只有两块灵石,一块还是实在心疼跑回去挖的。
第二天的天气也并不好,狂风大作,黑云遮天,不见明日。山路越来越窄,看着越来越松散——年久风蚀严重。
周水一路上再没碰到同窗,至少到现在为止只有张源一个。
她迎着飞沙乱石往前走,正欲找个避风的地方挡一挡,却被一双手拉入一条缝隙中。
闻松予文气的眉被风吹得皱起来,他一手抓着周水一手抓着山涧旁的藤蔓:“周水,还往前走?”
闻松予比周水高很多,即使此人今年才十三。
周水呆呆仰头看他,总感觉那一瞬间好像觉着这人跟宋青岁有些像。
闻松予带着周水躲过最大的一阵风。
等这一阵足以把人的脸皮都掀下来的风过去之后,闻松予才带着周水走上已经摇摇欲坠的山路。
周水低声:“结伴的话名次作废。”
闻松予看也没看周水:“你当他们真有闲心盯着我们?”
周水摇摇头,听也没听他说话:“你让我一个人走。”
闻松予正要沉下脸色,一息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上了身一样,又恢复了众人的好兄长的模样。他叹口气:“周水,好吧……我不拉你,你自己小心,不要勉强。”
周水点点头,低头走在了闻松予后面。
闻松予转身才像是恍然一样怔住了一瞬。
走到离周水有相当一段距离的时候,他才停下来站住身,猝然闭了眼。
他想,要不就算了。
可是身后,他听见身后,除了呼啸的风声,还有一声小小的,几乎要被埋没的一声,石头落袋的声音。
灵感灵敏至此。
灵感越高的人越能发现潜藏的灵石,他闻松予看不到的灵石,周水却不一定感受不到,他在前面已经细细搜过的区域,周水还能找出来他不知道的灵石。
谁知道那群别出心裁的老东西会不会改变计数规则,或者在不易找到的灵石上做什么标记呢?
闻松予想提起一个温和惯常的笑,可怎么都是失败了。
他做不到。
周水不知不觉走上另一条路,她只知道前方闻松予走过的路上剩下的灵石少,一路下来只是白走这么长的路。
她现在袋中有六颗灵石。
马上就要第七颗。
所以周水换了一条路。
没承想在这条路上碰见阮郁,大爷似的阮郁在树上找了一个粗壮的树杈躺下,见周水来了树下,洋洋得意:“喂,周小水,还往前走?”
周水眯着眼睛四下找了半天才发现他在树上,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阮郁:“我跟你讲啊,我已经九颗石头了。在这专门等后边来的人,没想到是你啊。”
周水皱眉。
阮郁讲太快,她听得很费劲。
就像在山脚下听鸟叫一样。
阮郁跳下树,周水被拉到一边:“唉,你先别走,我知道,他们监考官在午时还有子时之后会休息,现在刚好是午时啊,跟我一起呗?”
周水听也不听就想甩开他的手。
之前就一直莫名其妙跟自己打架,现在还要一直叫,烦死了。
阮郁才不管,抓着周水就往前走:“没关系,跟我走,亏不着你。我跟你讲,你大概是因为灵感太高,年纪又太小,所以容易灵台不稳导致散魂,但天才还是天才对不对?”
阮郁拎小鸡一样给周水拎着走,一边走一边鸡叫:“我肯定比你更快找到师傅啊,就只有闻松予那个贱人会挡着我了……哎,到时候万一咱俩都在一门你还得叫我叫师兄呢。”
“叫声师兄听一听?周小水?”
周水依旧听不懂。
整整一个时辰,阮郁叽叽喳喳了一个时辰。
周水吵得头快要炸了,抽还抽不开手,要不是剑术已经考完了她恨不得拿剑柄抽这个人的屁股。
终于。
午时过了。
周水解放了。
两人走到岔路口,正想着要不要选一下。
后面一道声音遥遥地就传来了。
“阮郁,周水,你们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道声音,阮郁呸了一声,下意识就想拉着周水走了。
可是走哪一条?
周水并无所谓,但手被阮郁紧紧抓着。
闻松予垂头敛下神色,再露出笑意的时候已经选定了路径。
他走向左边的路。
阮郁恶声恶气地瞪了一眼闻松予的背影,带着周水走上右边的那条路。
三人分道扬镳。
周水站在原地,想着闻松予最后的那个动作。
阮郁自从刚刚跟闻松予相互对峙之后,非常气闷,罕见没怎么说话。
两个人走进这条岔路还没几步路就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脚底升起。周水尚且没有太迟疑,阮郁却在一瞬间就想拉着周水跑回去。
可是两人却被一阵温柔的风挡了回来。
柔软的屏障坚不可摧。
一瞬间,从天而降的洪流兜头砸下,将两人狠狠包裹起来。
他们身后的岔路消失了。
周水阮郁两人闪身进了一个山洞,水倒灌进来,周水踩着一块山洞壁上的石头才慌里慌张的浮出水面。
考核可不包括这个!
阮郁看了周水一眼,发现她脖子上的玉佩亮了。
周水把手放在那形状圆润的青鸟佩上,发现自己能调用宋青岁留下的灵气了。
两人交换视线的瞬间明白了,他们大概是出了考核秘境,进了其他地方,而且出不去,倒不回考核秘境了。
阮郁问周水:“你那么多师兄师姐,没给你什么保命联系的东西吗?”
周水按着青鸟,迟疑摇了摇头。
没人能想到只是一场没通脉弟子的考核,一旦受伤就要出局的考核,会有这样的情况。
更何况……
周水无措站在原地。
“要等吗?”
阮郁突然问周水。
他们两个站在另一秘境的边缘一动不敢动,或许周水只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阮郁却是从上学期兢兢业业听林听月的晚课到现在的人,他太明白了。
寻常情况下云行山其他秘境都是不开启的。
而专供未通脉小弟子的低级秘境基本都是现做现用,他们这是到了供其他师兄师姐考核修炼的地方。
有专供开窍的雪原,有筑基期师兄师姐才能进入的深海,还有峰主们突破境界才会来的洪荒以及古战场。
他们这是。
进了筑基期的考场了。
周水仰头急促地喘气,她刚在水底下呛了好几口水,现在胸口难受。
筑基期的秘境他俩小嘎蛋到底是咋进来的?
阮郁想不明白,周水更是一无所知。
外面都是水,他们现在就在水底,两个连避水咒都不会的小傻子能怎么办?
似乎只能等了。
似乎除了等到考核结束,点人的时候才能发现他俩不在,等到那时候才能出去。
但林听月在课上不会讲,连通脉都没有的小弟子也不会知道深海有何惧。
筑基期的秘境之所以专供筑基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