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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棋盘 ...
景昭回神,探手取黑子,眼神回落至棋盘中布局道:
“皇姐可曾得空瞧上一瞧那州镇图?”
话落,景昭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全然看不出异样,抬手落子。
“是。”景宸答道。
“皇姐怎么看?”
景宸略微沉默,手中攥白棋,片刻后落了子。她并未急着答复,只是将问题又抛了回去:“臣妹如何看不重要,陛下要臣妹怎样看才重要。”
“......”
景昭不语,只是执黑棋再度行动,先是抢占了四角,随后又是侵入了天元大场,棋形舒展,来势汹汹。
“陛下以为,臣妹该如何看待朔州及京城?”
景宸不敢轻易下定论,只能先行试探。今日一问放在曾经,她必定毫无犹豫为景昭出言献策去对付谢家,可如今来看,她这皇弟的心思有些捉摸不透了。
按以往,谢家乃景昭的心腹大患,日夜扰之,恨不得先除之而后快,若真是得到谢家这么大的一个把柄在手上,岂会气定神闲足足批了三日奏折才来这清宸宫同自己商议?
还需谨慎些才行。
景宸避其锋芒,落白子于黑棋旁侧作浅攻轻吊,略显被动。她落子时仔细观着对面人的脸色,瞧见景昭眉头紧锁嘴唇轻启,随后听见他说:
“朔州乃我景国之边疆,京城是我景国之腹地。边疆遭破,京城岂还安健,想想便也知二者唇亡齿寒。”
“陛下此言,想来是已有决断。”
黑子白字纷纷落入棋局之中。大厅中四下无人,空荡得很,寂静得很。景宸此言一出,景昭便也沉默,二人再无交谈,终于又只剩下室外池塘中鱼跃声和室内棋子和棋盘磕碰的声音在殿中反复回响,贯穿其中。
“......”
景昭依旧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模样,但这棋风却承接了他这股不知何处来的怒气,下得快又急。良久后,新帝重新开了口:
“不过说到底,这只是其中一缕关系罢了。皇姐先前问我如何看待‘朔州于京城’,我答道是‘唇亡齿寒’。不知皇姐又如何看待‘朔州’同‘边军’的关系?”
几番下来,白子仅边缘有零星薄棋,看起来似乎已无力抵抗。黑棋开始向中腹围大空,并用强手切断对面边缘的薄棋,试图吃棋扩大优势。景昭略微执棋的手停顿片刻,道:“皇姐但说无妨。既已成姐弟,便该互相信任。互相猜忌?哼。”
新帝冷笑一声,落子:“岂不是又给我火上浇油,平白让那帮聒噪老头看我笑话?”
“......”景宸闻言,点头,只得回道:“臣妹知道了。”
棋局上,黑棋已领先20目有余,其中腹大空更是已经出具规模。白棋弃子退让,颓势难抵抗。
景宸将弃子攥在手心,接着开口:“陛下明智,懂得分利弊、晓利害。不错,这朔州同京城实属唇亡齿寒。陛下心系江山社稷,不肯将万古伟业毁于你手,视朔州极重。可另一边,谢铮在京城声明太旺,自定鼎之战后,三年未尝败绩,想必在百姓眼中早已将谢铮放在比皇室还重的位置上了。”
闻言,景昭脸色更沉。不过景宸视若无睹,装作没看见,接着道:“陛下不敢再用谢铮,可若不用谢铮,凭他的声浪毫无根据地将其罢免想必会引起朝中内外动荡。这入京的谢家女儿谢归蘅,成为了解决陛下心患的第一道钥匙。”
景宸执白子,轻点入黑子的棋形断点。
“边关将领极其妻女未经专部批准严禁私自入京,违者择皇令重罚。只是单单这一条,便足以将朔州军的将领换掉。谢家出于各种原因,倒亲自上杆子将刀柄递到了皇帝手中。不过利害根据并不在此,这重点么.....自然也不在这第一道锁。”
黑子随手补棋,随后欲重复先前棋路,一举锁定胜局。景昭始终噤声,依旧向中腹围大空,试图继续吃掉白子。怎料白子这次先点入黑子漏补的关键断点,切断其中腹与右下角的联系,让黑棋棋形一分为二。
景昭瞳孔微缩,意识不妙,不过仍是认为自己实地领先,选择硬吃白子切断后的棋块。不过如此却正中景宸下怀。
她接着说:“朔州地处西北,地势复杂,常年又是风沙吹刮,环境恶劣。因此西蛮入主动员的欲望也更加强烈,攻势只增不减。同样,多次抗击蛮夷应对不利,也使得朔州上下一条心,将领亦是士兵。”
“由此,这第二道锁,换掉谢铮之后该派何人去统领朔州军?如何统领朔州军?如何确保新任将领别无二心?如何削减边军将领在百姓心中地位,恢复皇族声望。却是重中之重。”
“若是这第二道锁未处理好,哪怕今日陛下一纸敕令将谢家姑娘揪出来借此让谢铮卸甲归田,也只能解决得了一时风波。充其量,对于边关将领也只能令其处境自危、收敛锋芒,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罢了。这关键问题,始终悬于头上。”
景宸说着,便顺势将棋形做调整。原来她先前看似步步相退,实际却是内涵章法,大有乾坤。她稍作调整,原本无眼的轻子瞬间形成双活棋形。黑子中腹大空被破,棋形出现多处断点,优势全然不再。
“不过想必,陛下也是如此之想,否则知道消息的当天便已经有所行动了。”
“.....不错。”
景昭试图挽回劣势,强行对白子双活棋形发起强攻,尝试紧气吃棋。怎料意图被景宸看穿。她再度执棋,不过落子前,问了个问题:“陛下以为,世间百锁,便有同与之对称的百个钥匙吗?”
“......”景昭沉默,沉思。他隐隐间能捕捉到冥冥中的名为头绪的一丝一缕,可伸手去抓时,只是徒劳无物、一无所获。
“陛下观局时,还请仔细思索我这个问题。”
随后,她再度利用先前布好的散棋,连续走出 “挖、夹、断” 的手筋,将彻底闯入黑棋的中腹大空。景昭先前走强攻,棋形重、断点多,再加上局势的骤然反转突如其来,景昭如今的体力和思考节奏已被景宸牵着走了。
景宸之棋路如丛林中挂在树上难以发现的青蛇,潜伏其中,一旦被其发现或者踩中它的陷阱,青蛇便会吐着信子露出獠牙,将毒液注入猎物体内,若非一击毙命也是折磨致死。
阴湿、隐匿、蚀骨。
景昭棋形已经完全崩溃了,多处棋块被吃,仅剩下零星实空。自第二次同样招数进攻景宸却为同先前一般避让时,自己的优势便如图摧枯拉朽般溃败,短短五十手,整个棋局局势便已经颠倒转个。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
景昭已经全然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稳步收官,锁定胜局。
“承让了,陛下。”
泠泠声音响起,他抬眼,看见景宸看着自己,微微俯首。只是不知为何,景宸并未收走棋局,归拢双子,反而就令其静静置于这棋盘之上。景昭视线离开棋盘,重新看向对面的景宸。对面什么都没说,像在等着什么。
景昭知道,他一眼便看懂了。
秋风是有些凉的,景宸将盛满热水的茶盏握在手中汲取热量,好让手不再冰凉。她的小动作被景昭的余光框了进去。不久后,他才出言:“朕.....朕的答复,恐怕是的。”
不出所料的答案。景宸只是冲着景昭微笑点头,接着侧过头,眼神看向窗外风景,幽幽道:“世间万物,不离其中;世间万物,不离其法。哼哼。”
“人呐,总是被自己认定的事实框住双眼,连想象力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都要被它薅着讲一讲道理。自诩透过双眼看世界,可事实上,究竟是透过双眼看到了‘世界’,还是只是透过双眼看到了自己认定的‘世界’呢?”、
景昭皱眉,没跟上她的思绪变化,问:“什么?”
景宸没回头,依旧淡淡的道:“我曾在外域的一个卖奇珍异宝的商人手中见到一个物件,号称可开世间万锁。我起初也是你这副模样,嗤之以鼻认为是江湖骗术,可后来......”说到这儿,她顿了顿:
“是真的。”那钥匙可是救了我啊。
景宸将后半句隐去,答道。
“真的?”
“回陛下,千真万确。一个钥匙能开很多把锁。如今也是一样......”
“这把钥匙能开很多把锁。”
景宸终于回头,和景昭对视,眼中笑意不再,满脸正色,话中亦有所指。景昭嘴唇微张,眼神开始下移,定格在某处。他清楚她的意思,可问题在:
“你说我们能用她打开第二道锁,可问题在,我们如何让她乖乖成为这把钥匙?这锁又是怎么个开法?”
“陛下跟臣妹下的这盘棋,当臣妹不再隐藏目的步步退让后,陛下是怎样的感受。”
“......不知缘从何起,因而深陷其中、难以脱身,如淫蛇般越挣扎便缠得越紧,势头败退如节、摧枯拉朽,如被操纵般挣脱不得。”
“是了,陛下,就是这样。就像先前说的,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谢家姑娘入京肯定不为小事儿。如同这盘棋局一样,无论是淫蛇也好还是操纵也罢,只要她入局,便再不能挣脱而出,只能被迫跟着我们的行动而行动,到那时,一切便会轻松得多。”
“比如说,若是此女实在刚烈不肯为我们所用,或者谢铮真是个冷漠心肠铁汉子,我们便找个由头嫁祸给她。依稀记得陛下前一阵同我说过,这朔北军今日来交战不顺,虽是胜局但死伤照先前比已是数量剧增。”
景宸语气还是淡淡的,仿佛谪仙般置身事外,一切都同她无关一般。可是她的话,却叫景昭听得遍体生寒:“军中交战不顺,查明原因为:宁安侯之女,伙同同党,倒卖军情,潜逃至京,被捕。圣上体谅宁安侯忠心为国、戎马一生、年岁已高,但军规不可违国法不可无,特令其为朔州军副将用以辅佐朝廷钦派主将,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还是这样。
虽然同她一起已有三年有余,但每次看她如此漫不经心地说出这样的话,景昭都会产生恍惚。景宸话音早已落下,轻飘飘地,可俩人均是沉默。
殿中的风仍在吹,吹过了纱帘,吹起了景宸额前碎发。不知过了多久,景昭猛地一眨眼,回神。景宸的声音却响起:
“不过......”
她伸手拿了个黑子,放在手指间摩挲。
“还有个人要注意一下。”
“谁?”
“那个同谢家姑娘同行的年轻男子。”
景宸定睛看了看棋局,随后将手中黑子落子。景昭看去,浑身一颤。
刚刚还一盘死水似的、对于黑棋来说必定是败局的局面,仅仅只是因为这样一颗黑子,毫不起眼泯然众生的黑子而变得有了一丝生机。
景昭点头:“放心。”
随后他起身:“朕起驾回宫,今日多有叨扰皇姐了。”
景宸见状,便也跟在身侧送了送。俩人又均是沉默,但双方看起来都是习惯了,脸上没什么不自然的表情。或许俩人第一次这样彼此沉默时,是会尴尬的,但时间太久了,景宸有些记不清了。
俩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哪儿来着?宫内还是宫外?景宸有点记不太清了。她出神,想着。身边却传来景昭声音:
“你既然是朕皇姐,朕便一定会护着你。殿上那几个老头说的话不好听,你听听就过去吧。”
“放心吧,我离正殿这么远,又没资格上朝,想听也听不见啊。”
“......”
景昭本想反驳她耳目通天,这宫中大小事哪个她不知道。不过景宸话中某几个字刺到了他,话到嘴边,又被他塞进了肚子里。临到门前,他再度开了口:“还有......”
他模样犹犹豫豫,这嘴张张关关半天也没说出来一个字,于是景宸问道:“什么?”
她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丝毫不耐烦。随后景昭终于接着说:“朕既然是你皇弟,朕便一定会护着你。同我说话,不必这么试探小心。别害怕朕......这宫中这么大,能说得上心里话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景宸听闻,破天荒竟然表露出了淡然和微笑之外的表情,尽管她很快便又调整回来。她又成了那副淡淡的模样,仿佛一切都进入不了她的心一切都不在乎一样,不过景昭看出来了,她这回点头比先前重了些。
“好,知道了。”
他听到景宸说。随后他便和景宸说了留步,自己走出门外,迎上等候许久的张怀恩。他心中有些不适,想散散心,于是拒绝了老太监叫来的步辇。他走的不快,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慢,心事重重。
他心中有愧。明明最开始只是想要报恩罢了,怎么如今看来,那选择却像是把她拖得一深又一沉。
景昭深吸一口气,闭眼,又睁眼呼出。一吸一呼间,步频又慢了些。
“陛下!”
他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声音耳熟,是景宸。景昭转头,停步,见到景宸快步走来。
“我的人出宫不便,但是青鸢为我出宫买果子脯却忘了带铜钱,我有些不放心。能不能拜托陛下差人替我将铜钱送去。”
“好。”
“清宸宫帐不宽裕,这钱还得劳烦陛下。”
“好。”
出钱又出力,还真是两算计,景昭心道。虽被算计,面上却浅浅笑了下。
“那就拜托陛下了。”
景宸行礼,站立,目送俩人的离去。等到背影都看不清时,景宸用手比划了下景昭身高,平等划过来,已经同自己一齐高,不稍微高出一个脑袋尖了。
她看着手的位置,笑了下,心道景昭个长得还挺快。随后收去笑容又快走回了殿中。
另一边,走出去挺远的景昭将自己的腰牌解下来交给张怀恩,吩咐:“去吧,东边最出名的那个果子铺,把这个也一同给青鸢。吩咐下去,以后长公主的人出宫持腰牌,一律不用拦。”
“........嗻。”
张怀恩起身本身还想劝阻,但似乎感觉时候不对。便犹豫再三,在景昭耐心耗尽前,接过牌子领了命。
“说起来......刚刚还真没注意青鸢不在啊......”
他听到新帝在自顾自得嘟囔,在景昭平安回宫后,张怀恩便立刻吩咐下去刚刚景昭吩咐下去的事。
另一边,东市最出名的果子铺旁边又有个明明是二节楼,但偏偏客人不多的酒馆。酒馆内的二楼,一女子覆面黑衣头戴兜帽,包裹紧密,就算是亲娘来了也要犹豫三分才敢相认。
她独自坐在桌边,上好的酒却是一滴没沾,时刻戒备着。不知过了多久,门以一种特定方式被敲响。
暗号对的上,来人可见。
青鸢终于有所动作,起身来到门前,将门开了一条缝,确认是无误后,便回身坐在了刚刚的位置。
来人和青鸢将身上用于掩饰身份的覆面兜帽摘掉,露出面庞。青鸢盯着人,问道:“那边的事儿、那几个箱子,胡连......”
“办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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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菌子闪耀回归(也没有多闪耀)! 一般隔日更,有榜随榜更! 祝各位看文愉快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