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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帐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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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窈到底少经人事,经不住这样的温柔缠绵。从一开始的被动抗拒,竟渐渐转为了青涩的回应,嘴唇下意识地一张一合,笨拙回吻。
霍褚的动作随心,元窈更是头一次与人做这般亲近事——那夜新婚,也不记得是否有过。
两人都是生手,只凭着本能,细细吮吻。
霍褚为她的柔软痴迷,情深意浓时,动作便有些控制不住,渐渐粗鲁强硬起来,手臂上隐隐暴起青筋,吻得又深又急要将她的嘴唇咬下来一般。
元窈痛得抖了抖,下意识躲开他的手,这才回过神慌忙将他推开,眼中满是惊慌恐惧,像只被惊醒的兔子。
刚刚……刚刚怎么会……
她急得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手紧紧抓着浴桶的边沿,指节泛白。
霍褚敛眸看着她,眼底欲/火还未消,有几分被打断的不悦。
“侯、侯爷若是饿了便早些用饭吧。”她干涩开口,不自在极了。
霍褚久久不应,墨色的眸子仍牢牢锁在她脸上,像要将她吸进眼里。
元窈深知此刻不能再刺激他,不敢遮掩,也不敢再逃,只能僵着身子任他看。视线不经意扫过水面,瞥见那方掉落的布帛,心中忽然燃起一丝希望。伸手将布帛从水中捞起,战战兢兢开口:“杳杳……杳杳为您擦背,好早些用饭。”
这次,元窈得偿所愿。
霍褚再没对她有过分举动,沐浴之后传唤侍女取来衣裳,两人重整衣装,一前一后回房。
元窈对净室发生的桩桩件件心有余悸,强装镇定为霍褚摆好碗筷便寻了个借口逃出去。
桑娘正守在门外,见她神色慌张地出来,忙上前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桑娘……”望见桑娘,元窈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着她的手,眼底泪光闪烁,“桑娘,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
她不过是替表姐来做质子的,从未奢望能嫁与武侯为妻,且不论日后身份暴露会落得何种下场,单是与武侯亲近,便让她不堪承受……
桑娘自然懂她未尽之言,当初只道是来做质子,谁能料到会变成如今这般境遇?可她不过是个下人,又能给元窈出什么主意呢?
她朝屋内望了眼,避开往来的侍女,将元窈拉到檐廊角落,轻叹着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奴听闻侯爷已邀了诸氏族在下月初于常青一带春蒐,想来公子亦在其中,姑娘且忍耐些时日,待公子过来再从长计议吧。”
听她这般说,元窈悲怆闭上眼,偏过脸甩出两滴清泪。她离家已过半载,便是婚前,也未曾收到过一封家书。
在舅父眼中,她冒名来做质子,便已偿还宁家养育之恩,自此宁家与她再无瓜葛。就算表哥来了又能如何?他真能将她从这侯府带走吗?
“姑娘……”桑娘瞧着心疼,压低声音劝道,“您姿态放柔软些,想来侯爷也舍不得伤您。”
话虽如此,可谁不知武安侯霍褚生性暴戾?回想半年前元窈那副惨状,桑娘心底还是阵阵发怵。
提起这个,元窈眼角又滚下两行泪。
武侯还在房里,她不好在外久留,稍稍平复情绪才抹去泪水,待脸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匆匆回房。
霍褚心思本就不在饭上,只略动了半碗饭便撂了筷子,在榻上慢悠悠饮茶,等元窈回来。
台烛的火苗忽闪,他视线掠过荧荧火光落在那张拔步床上,思绪不由飘回半年前的那一晚。
鸳鸯锦被上,她温驯柔软,就连哭声都让人怜爱。霍褚向来克己自持,那夜却头一遭失了分寸,忘记哄她做了多少次,只记得天光透过窗缝时才从床上起身。
他正想得入神,元窈怯生生的身影闯入视野,她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袖,就那样站在门边,不肯再上前。
一见着她,霍褚的心就像被投入一颗小小石子,荡开圈圈涟漪,僵疲的身子隐隐兴奋着。
“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他放下茶盏,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
元窈低垂着眼眸,小步挪过去,像只怕生的小猫。在霍褚看来便是他冷落了新婚夫人,一晃半年才归家,害得她与自己生分,羞于亲近。便是方才净室种种,也全被他当作是元窈害羞、生分的表现。
她小步蹭过去,离得越近脚步便越慢,衣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一下一下扫进霍褚眼底。
霍褚手指微动,视线锁在她脸上,倏地站起身,伸手掐断瓶中那朵含苞芙蓉,将花别在她耳后,随后便抱起人往床榻走去。
“把烛熄了。”他撩开帷幔上床,沉声吩咐。
桑娘闻声放下餐盘,进内室压灭烛火。临走前瞅了眼床帐,眼底略有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