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蛇的大陆攻略》轩明

15、回家了 小狼化身贴

　　沙滩上一片狼藉，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堆吞噬了一小片黑夜，幸存者被冻的发抖，穿着单薄的衣衫挤在一起。他们透过金红色的火焰，看见里面被烧得焦黑的残骸，闻到了油脂的味道。

　　虽然紧张，但他们都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胆大的悄悄抬眼，瞄一眼那个这种时候还不愿意摘下头套的白衣人，又飞快地收回视线，继而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脚趾。

　　拖完了最后一具白头海雕的尸体，连着那顶礼帽一起丢进火堆，把受害者的头颅和尸体拼凑起来，整整齐齐摆在沙滩上，戚池才站在幸存者们面前，说：“你们今天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人，只是被白头海雕骗到了这里，他们之中有叛徒，才发生内讧，其余的你们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也没见过我，明白吗？”

　　“明白！”幸存者们小心翼翼地点头如捣蒜。

　　“如果在警察盘问时乱说什么，我不介意亲自上门解决你们。”装模作样地恐吓了两句，戚池在海边洗了洗手上的血，抬眼望去，黑沉的天边照射过来几道光束，鸣笛声也愈发清晰。

　　“警察要来了，保重。”戚池说完，一脚轻一脚重地往西边走。

　　那个最先被戚池救出来的年轻男人急忙喊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戚池头也没回，摆了摆手，不一会就消失在密林里。午夜可真冷啊，幸好他是冷血动物，只是身上的伤口都痛到有些麻木了。

　　戚池剥开杂乱的树枝，疑窦丛生。打扫了海滩、古堡、后山，白头海雕的尸体一具不落，可那个游会刚开始出现的修女和面具人，却怎么都找不见踪影。

　　看她们怪异的举动，戚池很难不把她们和宗教之类的东西联系起来，可她们的语言戚池听不懂，也没佩戴什么显眼的饰品……

　　戚池走到西边尖锐的砾石滩，身侧就是高耸的礁石，一艘快艇停在岸边，其上有一道漆黑的剪影。

　　那道剪影猛地站起，从船上蹦下来，喊着“老大！”，把有些脱力的戚池背上船。

　　靠在好兄弟宽厚的背上，熟悉的体温让戚池紧绷了一个晚上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他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老大，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卫铮锐揭开戚池的头套，不免牵扯到脸上的伤口，戚池极轻地“嘶”了一下，缓慢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啊，我们赶紧回去，我给李医生打电话。”卫铮锐驱动快艇，快艇如一枚贴水鱼雷一样飞了出去。

　　快艇不大，戚池靠在船尾，两条长腿往前一伸就能踹卫铮锐的屁股，他伸手摸了摸引擎位置，“还是热的？你刚到奇维角。”

　　说来也怪，卫铮锐这人的手就是很稳，不论是开车开船开飞机，都没有一点颠簸。

　　“对，陪唐景善去隔壁省验收一个项目，结果被摆了一道，哇，老大你可不知道，在省会城市中心里面飙车诶，十几辆车追着我们，我差点把车拐进人家商贸大楼了。好在还是跑掉了，有惊无险。”卫铮锐笑嘻嘻地偏过头，“唐景善还说要给我升职呢，也有奖金拿。”

　　戚池仰面看着天空中的月亮，与卫铮锐闲话，“那是好事啊。”

　　“公司给我20万，经理个人也给我10万，我终于也有半个月的休假了，回去就全款拿下那个串珠。”

　　“可恶，我假期刚结束。”戚池看他那得意样，不由地放松下来，想起了家里那个留守儿童。

　　陆郁，只和他分开一天，不知道有没有乖乖吃饭，按时睡觉。

　　戚池忽然觉得耳边也有点太安静了，试探性的叫了人，“薛祈，薛祈？”

　　卫铮锐听着就不高兴，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怎么不回话？”那边安静的落针可闻，戚池猛地坐起来，“薛祈？你在吗！”

　　“我在我在！”薛祈扶正耳机，急忙接话。

　　戚池又靠回船舷，脸色有点黑。自知惹戚池生气的薛祈小心翼翼地辩解：“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想嘛，找到证据后那就把摄像头关了，你做什么我都看不到，我们都是一伙的，你还这么防着我。我不开心。”

　　说到最后一句，薛祈破罐破摔，小心思昭然若揭。戚池倒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扶额，“你是笨蛋吗，血腥场面学生是看不得的。”

　　“就，就因为这个吗？不是因为不信任我？”薛祈的语调扬了起来，整个人焕发光彩。

　　“嗯。”戚池没好气，从薛祈和他一起踏入教母领地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捆在了一起。

　　薛祈是个聪明学生，教母让他牵线，他完全可以把戚池带到教母面前，然后抽身离开。但当他坚定地推开那扇门，与戚池并肩去承担巨大的风险时，戚池承认，他接受了这个人。

　　“戚池戚池，我们真的是朋友了吗？嘻嘻，欸我哥来了，我先下线咯！”

　　卫铮锐在前面默默开着船，戚池闭着眼小憩，航行了大约50多分钟，他们从一个不显眼的地方靠岸。今天还算幸运，他们一路上都没有碰到海警。

　　旧城区的凌晨只有月光与路灯笼罩，这种时候打扰李言卿的安眠，卫铮锐本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在路灯下看到戚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离要害就差一两公分，把卫铮锐吓得够呛，赶紧掏出手机给李言卿打电话。

　　“去公司吗？”

　　“不，”卫铮锐挂断电话，“李医生让我们直接去她家。”

　　在一个中高档小区楼下，头发乱蓬蓬、显然是刚从热乎乎被窝爬起来的李言卿站在路灯下，吹着夜里的凉风，把戚池和卫铮锐带进了小区。

　　熟练地检查、消毒、缝合，卫铮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吵到李医生操作。

　　“这样疼吗？”

　　“有点。”

　　“这个位置呢？”

　　“……不疼。”

　　戚池脚踝一片青绿，肿得老高，看着瘆人。卫铮锐不是医生，半晌小声说：“李医生，我们要不要去医院拍片子？”

　　“不用。”李言卿干脆又轻柔地包扎，说：“骨头没问题，就是扭到了。”

　　卫铮锐松了口气，笑容又浮现在脸上。他锤着自己酸痛的后颈，看着这件被李言卿单独收拾出来的工作室，发出疑问：“姐，你怎么在自己家里摆这么多器材？”

　　简简单单挽着头发的李言卿擦擦汗，笑得温柔无害，“接私活呀。小戚，你也是吧？我记得你的休假还没结束。”

　　“嗯。”戚池没什么好瞒着她的，李言卿一直把他俩当弟弟看，入职源宁三年，李言卿在工作和生活上的没少给他俩提供帮助。

　　“那也不要这么拼呀，你还年轻，机会多的很，家里的小狼怎么样？”

　　“没什么异常，但目前还是对社会化比较排斥。”

　　“还是得慢慢来，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卫铮锐背起戚池，临走时和李言卿打了声招呼，“姐，我们走了，麻烦你了，你也休息吧。”

　　“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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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铮锐把戚池送到家门口，戚池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一片黑暗，他迟疑道：“累了大半晚上了，你干脆别走了，我把客房收拾出来。”

　　“啊……”放作以往，卫铮锐肯定高兴地合不拢嘴，但今天却有些为难地挠了挠侧脸，眼神飘忽：“家里有点事。”

　　“那你回去吧。”戚池反应过来，立即道：“注意安全。”

　　卫铮锐刚出差回来，又去奇维角接戚池，陪戚池治病的时候怎么也不表露出半点不耐，戚池差点都忘记了，他还有家要照顾。

　　目送他离开，戚池握着门把手，做了会心理建设。

　　上次离开一会儿，小魔王陆郁就把家拆了，这次指不定要再给他来个废土风装修。

　　缓缓推开门，开灯，戚池愣在了原地。

　　这里仿佛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角落里的餐食一口没动，床帘依旧拉开了三分之二，甚至连茶几上水杯把手的位置都没有一点偏移。

　　陆郁卧在沙发上，不知道从哪翻出戚池过冬的围巾缠在自己身上，睡得并不安稳。那围巾勒得有点紧，像一条蛇紧紧缠绕着心甘情愿的猎物。

　　戚池走到沙发边上，缓缓蹲下身子，摸着陆郁的后颈，低声说：“怎么不回窝里睡？”

　　陆郁迷迷糊糊张了张嘴，长舌头刮过牙齿，不知道做了什么梦。陆郁恍惚中察觉到有人温柔地摸着他，还在对他说话。

　　陆郁缓缓睁开眼睛，然后瞳孔倏地放大，他一下子爬起来，却被围巾绊住，马上要栽到沙发下。幸亏戚池眼疾手快地抱住他。

　　“呜嗷？”陆郁疑惑地歪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刚睡醒的小狼傻乎乎的，眼睛瞪得滴溜圆。

　　戚池自己都没察觉到脸上清浅的笑意，“我回来了。”

　　三两下甩掉围巾，陆郁抛下这个替代品，在戚池怀里甩着尾巴，两只爪子不住地在他胸口扒拉，“呜呜”叫得欢快。兴奋过后，陆郁明显委屈地合上嘴，耳朵都有些往后压，似乎是在控诉戚池的离家。

　　“怎么没有好好吃饭？”

　　陆郁不说话。

　　是没有他在吃不下吗？戚池还在思考，陆郁鼻子动了动，忽然在戚池怀里挣扎起来。

　　戚池被他挣脱，陆郁稳稳落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隔着衣服嗅着戚池的皮肤，戚池能明显看到陆郁眼角耷拉着，忧心忡忡的眼神好像在问他：人，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

　　“不严重。”戚池摸着他毛茸茸的身体，一切疲惫都好像烟消云散了。好奇怪，戚池一直以为自己会讨厌带毛的生物，但这个小狼，怎么越看越顺眼，越摸越舒服？

　　“别睡沙发了，过来。”戚池慢吞吞走回卧室，陆郁也吧嗒吧嗒紧紧贴在他身侧，哪怕在自己小窝里躺下，陆郁也依旧担心地抻长了脖子看着戚池。

　　戚池被他滑稽的举动逗得偏过头勾起唇，“我不走，睡吧。”

　　小狼上下颌咔吧咔吧张合几下，眼睛在黑夜里闪着绿光，打定主意了要守着他。

　　有点固执啊，戚池心说。困意袭来，他什么都来不及想，脑袋沾上枕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