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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老家 ...

  •   老家有棵枇杷树,在我小的时候,它已经很大了。我十岁时,爸爸在井边种了另一棵小枇杷树,今年长成了稍微大一点的树,那棵树每年结枇杷,但是我们一直没有去摘,果子在地里烂掉。十几年了,树才长大了那么一点点,感觉它都没有什么变化。然后我就想到我们家的大枇杷树,它该长了多少年呀?

      有一年回家,我叔叔跟我说老枇杷树被砍了,他们想在那块地里种茶树。可是地翻出来好久了,茶树还没有种呢。好可惜,无辜的树被砍掉了。

      那棵老枇杷树,它很大很高,树干上长满了疤,我小时候没有玩具,让叔叔在枇杷树和旁边的桔子树中间拉了一根很粗的绳子,我就在那根绳子上荡秋千。

      我荡呀荡,后背触到了树下的泥土和落叶,阳光从枇杷树茂盛的叶子之间落下来,照花了我的眼睛。

      枇杷树的下面,有各种大小的枇杷树苗,因为缺少阳光,永远也长不大。小树苗的种子,是我和家人吃完枇杷后扔在园子里的,它自己慢慢的发芽,没有人关心它们长得怎么样。

      我觉得这棵老枇杷树,它可能是爷爷年轻的时候种下的,伴着叔叔和爸爸成长。叔叔好狠心,为了不知道存在在哪里的茶树就要把那么多年的老枇杷树给砍掉。他们总是这样,没有长远的规划,想一出是一出。

      现在老家的园子里光秃秃的,杂草不生,全是掺有沙砾的泥土。芭蕉树也不见了,原来的晒谷场,变成热带雨林,生长着高大的杂草和灌木,我不敢进去乱踩,会有蛇,我最怕蛇了。

      我老家的房子没有人住,加上屋顶漏雨把房子都泡软了,不知道它是具体哪一天倒下来的。粗大的房梁被人捡走了,剩下的是一些被白蚁蛀透的木头,轻轻一捏就一块一块掉下来。房子的瓦是黑色的,大多数没有碎,更没有人去捡,这种瓦许多年前就淘汰了。

      屋里的东西——老式的木架子床,还有万年不洗的、油黑发亮的帐子,都埋在了废墟下面。

      家门口有两口井,一口井是带盖的,井口很小。据说这口井是我叔叔和隔壁家的亲戚一起打的。

      那个亲戚,一家子都是坏人,不仅把打井的料偷偷拿出去卖了,而且趁我叔在地下打井的时候扔砖头进去,我叔的腰留下了后遗症,到雨天就疼。

      我家里人都很窝囊,不敢说话,有很长一段时间喝的是池塘里浑浊的泥巴水,后面没办法了,又打了一个新的井。

      新打的井井壁是泥巴做的,没有用砖头砌,遇到下雨天,井水就不能喝。

      井里总是会出现一些被淹死的动物, 蛇或者是猫。

      我记得有一只黄色的狸花猫,前一天晚上卧在我家的灶边睡觉,我还摸了摸它,它很温顺,一点也不咬人。

      第二天,大人们从井里捞出来一只死去的动物,正是那只黄色的猫。

      我好伤心,不知道它是不小心掉进去的,还是察觉到年纪大了,自己跳进去的。

      我老家的后山本来有很多松树,长了几十年的松树,其中又粗又直的松树,被亲戚偷偷砍掉盖房子,留下的是一些歪脖子树。

      对了,和枇杷树长在园子里的还有很多很多竹子,爷爷在的时候会用竹子编筐,他去世之后没有人会编,我们就偶尔挖点竹笋吃。

      家里人不怎么爱吃竹笋,竹子越发越多,都长到别人地里去了,我叔叔说长到别人地里的竹子,是属于别人的了。我还想去挖笋呢,光挖不吃,送给别人吃。

      现在大家不种地,老家越来越荒凉,我们都结伴去,要不然不敢去,大家说老家有鬼。

      老家的井已经干了,我往里看了看,一点水都没有。

      小枇杷树还是长在旁边,我一次也没有吃过它结的果子。不过也不会浪费,鸟都吃了。鸟专挑甜的枇杷吃,可讨厌了,给我留的酸酸的枇杷。

      高中语文课文《项脊轩志》,文中有句话我至今仍记得,“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我觉得可媲美苏轼《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思念的最高境界不过如此了。

      下午天气开始阴起来了,很适合睡觉,我不想去二楼躺在没有窗户的房间睡,我就开着窗躺沙发上睡。风好舒服。

      再过几个星期,我们这就要成大火炉了。复式的房子,夏天特别难熬,去年夏天热得在地上打地铺,痛苦的回忆。

      不能老是回忆从前,我现在也过得挺好的,果然是年纪大了吗?我不想承认是年纪的问题。

      想到哪说到哪,我偷懒不想打字,就让语音帮我转成文字吧,我的眼睛快瞎了。

      昨天晚上接泡脚水,我照了镜子,我的眼珠子变混浊了,就算脸呀什么的没有变,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我的眼神很疲惫,不像大学时那么清澈了,最重要的呢,是看手机平板看多了,眼睛都是红血丝。我可得悠着点,少看点小说和漫画,不然年纪轻轻就变瞎子了,我需要提前适应当盲人的生活吗?

      我没钱,我申请导盲犬的钱都没有,我就是个穷人。

      我发现对着手机聊天还挺有意思的,和朋友通语音差不多。我怕一个人在家里待久了,丧失说话的能力,不会说话了。正好我的话唠发作,我嘚嘚嘚说了一堆。智能机器人是不会嫌弃我话多的。

      我又买了条裙子,花苞裙。说好了,不要再买啦,我又买了,教不会的猪。

      裙子是蓝色的,我的大粗腿不知道能不能穿的好看,烦人。

      以前有人说我说话太文绉绉了,她不爱和我讲话。我感觉不止一个人这么认为,大家在勉强接我的话,还是不要为难她们了吧,可是我好无聊……

      天杀的,柳絮太多啦,门口的柳絮怎么赶也赶不走,放在门口鞋柜上的、室友的快递,“啪嗒”一声掉下来,吓我一大跳。虽然我不怕鬼,一个人待着还是心里有点毛毛的。

      上回放假,室友她们回来,问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害怕吗?”

      我回答:“我不怕。鬼来了,打死就是。鬼都死了,活人还怕死人吗?”

      我的胆子这方面出奇的大,但是让我跟不熟的人说话,我的嗓子就跟灌了铅一样张不开。臭毛病怎么改也改不掉。

      我说得嗓子都干了,就这样吧,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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