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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适我愿兮 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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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萧牧言低头看向子桑,却见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染上不正常的红晕。他下意识俯身,用唇瓣去贴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灼得他心头一紧,连忙又去叫医生。
医生也很无奈,只得安抚:“这是药物作用,会自行代谢。”
“就没有能加速代谢的办法?” 萧牧言追问。
医生:“已经进入血液,催吐无济于事了,顶多是输液加速□□循环,他吃的是致幻药物,可对神经短暂麻痹,产生一些幻觉,不会损伤神经和器官,放心。”
萧牧言依旧觉得不放心,医生又补充道:“仪器检测着生命体征呢,我们也会密切关注。如果体温高,可以用温凉的毛巾给他降温。”
萧牧言明了,待医生离开,拿着毛巾打湿,坐在子桑床边,极其轻柔地掀开被子,动作轻慢生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处。
他轻轻将裸露的皮肤擦拭了一遍,回身指腹轻轻拂过子桑的脸颊,他俯身,唇瓣轻碰子桑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沙哑:“难怪他会这么对你,原来这时候的你这么乖。可我今天很生气…… 如果不是我不顾一切追上来,你现在是不是就在哪个混蛋的怀抱里了!可你只能是我的!”
说着,萧牧言的唇向下贴上了子桑的唇,感受依旧滚烫的温度……
子桑在梦中,如一团火包围着炙热难耐,突然有个凉凉的东西,环住了他,贴近,又闯入这一团火海,他如缺氧的人突然嗅到新鲜的空气一般,竭力索取却又担心索取的太多,着冰凉消失。
萧牧言为子桑降了温,拾起地上的毛巾扔在洗面池,披着懒懒散散的衣服去为子桑弄熬汤,他不太会照顾人,只是经常见子桑照顾他时成日熬汤煮粥,于是有模学样。只是熬的卖相不太好。
端着碗进子桑的病房时,却撞见正好要进来的佩佩,正欲言语,就看到佩佩身后跟着穿着制服的警察,萧牧言将汤递给佩佩手中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垂眸说:“帮我看好他。”
也算是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警察会找上来很正常。
好在佩佩已经处理了大概,自己只需要作为当事人配合问话和签字而后赔偿……
在警局等待的的时间他想起了曾经……
那年,同样也是一场车祸,不过受伤的是萧牧言自己……
那会的他年少莽撞,只嫌别人开车太慢,所以方向盘向来攥在自己手里。那天正是新剧立项的紧要关头,全剧组都忙得脚不沾地,他归心似箭,脚下的油门也比往日重了几分。佩佩坐在副驾,正低头和他对接剧本细节,一个分神的刹那,刺耳的 “嘭” 声震彻耳膜。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手狠狠甩离方向盘,整个人被安全带勒得生疼,脑袋重重撞在弹出的安全气囊上,混沌感如潮水般涌来。
身侧的平板摔落在地,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新晋女演员的资料页。可他眼里早已是一片血色模糊,任凭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张脸的轮廓。意识一点点抽离,他像坠入了无底深海,周身是沉甸甸的水压,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无依无靠的 “自由”。
“废物!开个车都做开不好!”那会公司刚起步,容不得半点差错,父亲绝望又暴怒的吼声,冷得像淬了冰的铁,猝然在耳畔炸响。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如影随形,将他牢牢囚禁在无形的牢笼里。
“这下怎么办?萧牧言,你知道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吗?你还不如撞死得了!”
他分不清父亲是在骂他,还是在骂那个一事无成的自己。明明父亲才是那个庸碌半生、毫无建树的人,却偏要逼着他做人中龙凤,逼着他活成所有人期待的模样。
从萧牧言出生起,家里的钱是母亲赚的,而父亲的角色就是监督自己成为母亲那样的摇钱树。
他不愿意醒来,不愿意面对这样暴怒的父亲,于是意识往下沉,去往足以脱离一切的地方。
萧牧言在混沌中,听到一道轻柔的声音,像温水般慢慢漫进他的意识:“萧牧言,醒醒……”
这声音……和老师的声音好像……
梦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他拼尽全力想睁开眼,再看一眼那几乎快要遗忘的容貌,可眼皮却像坠了千斤巨石,怎么也抬不起来。
意识再次沉沦,坠入更深的噩梦。
年幼的他,亲眼看着母亲带回来一个陌生男人,还逼着他怯生生地喊 “叔叔”。他懵懂地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父亲在母亲面前向来懦弱,不敢有半句忤逆,只能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他这个儿子身上。父亲的鞋底狠狠抽在他身上,他哭着跑去找母亲,却撞见母亲和那个男人依偎在一起,姿态亲昵。
幼小的他不懂那些暧昧,只想着扑进母亲怀里求安慰,却惹得母亲勃然大怒。高跟鞋的鞋跟尖锐而冰冷,狠狠砸在他的下身,钻心的疼痛让他哭得撕心裂肺。可母亲只是嫌他碍事,拎起他的后领,像扔垃圾一样把他甩出门外,“砰” 的一声反锁了门。
他孤零零地站在门外,身上的疼一点点蔓延开来,直至麻痹了四肢,也麻痹了那颗年幼的心。
意识又往更深的黑洞里坠去……
“言言,快醒醒,言言……”
言言,奶奶经常唤他言言……
后来母亲怀了弟弟,家里的争吵变本加厉。母亲每天都在咒骂父亲没本事,是吃软饭的窝囊废。他曾觉得母亲说得对,父亲确实懦弱,从来不敢回击母亲;可他又觉得不对,因为身上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那是父亲懦弱的代价,是他替父亲承受的苦楚。
又是一次,父亲的拳头即将落在他脸上,他几乎要被打晕过去时,一道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怒意:“你们是要打死这个孩子吗,既然横竖要打死,找我来做家教什么?”
是老师…… 他想张口唤,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能听到意识之外有人在唤他,可他像被关进了无形的囚笼,怎么也出不去。
“言言,我以后是你的家教,只要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时的老师还只是个在校学生,只是为了勤工俭学,才接了他家的家教工作。
母亲有了小儿子,便彻底顾不上他了。这对他而言,竟成了幸事 —— 至少,他不用再无端承受母亲的坏情绪。可父亲的暴戾却变本加厉,好在有老师在,往后的日子里,他总能躲在老师身后,寻得一隅安稳。
他拼了命学习,终于考上了老师所在的大学。等他踏入校园时,老师已经从学生,变成了这所学校的讲师,唯一不变的,是他依旧是他的 “老师”,是他唯一的光。
“萧牧言该醒了,已经三天了,快点醒来。”
梦境外的声音愈发清晰,可梦里有他心心念念的老师,他舍不得离开。
“老师,我想吻你。”
阴郁的少年不知何时,眉眼间多了几分狡黠的调皮。
老师无奈地敲了敲他的脑袋,嗔道:“想什么呢?”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枚项链,递到老师面前,笑得眉眼弯弯:“教师节忘了,今日补上?”
二月初春,枝头刚冒新芽,风里裹着几分微醺的暖意。教师节的礼物,哪有情人节才补上的道理。
“萧牧言,快点醒来好不好。”梦境外的声音,忽然清晰了许多。一丝清凉落在他的脸颊,带着咸涩的气息。
恍惚间,他又坐在了老师对面,心里正盘算着,若是他真的吻上去,老师要揍他,他该往哪个方向跑。可下一秒,一片温热的柔软贴上了他的面颊,而后是唇。他猛地睁眼,却发现眼前人不是老师,老师正朝着相反的方向远去,他慌忙抬手去抓,脚下却骤然踏空。
失重感袭来的刹那,他的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柔软的衣角。他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那人的唇就着泪水,离他咫尺之近,还带着微凉的湿意。
“萧牧言,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这一次,声音不再隔着梦境的屏障,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震得他的耳膜微微发颤,缠绕多日的梦意,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子桑……”
萧牧言视线模糊看到有人在他床边,声音像梦里的老师,可他又清楚,老师远在国外,这会怎么会在这,身边像老师的人,只有子桑,所以他唤了这个名字,果然得到了回应。
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急,憔悴,以及骤然失神不可置信的喜悦……
“那次一直都是子桑在呼唤我……”
萧牧言的思绪被过来的警察打断,警察看着发愣的他问:“什么呼唤?”
萧牧言浅笑摇摇头,结果警察给他的文件签字,听到对方说:“这就可以了,你可以走了……”
处理完事宜,萧牧言踉跄着踏出警局大门,凛冽的风裹挟着寒意,直直灌进他单薄的外套里。他连日照顾子桑,又处理这些事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蜂拥而至的记者便如嗅到血腥味的群狼,瞬间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刺得他眼生疼,话筒几乎要怼到他的脸上,那些尖锐的质问、猎奇的打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中央。他知道,舆论早已失控,而他,是这场风波里唯一的靶子。
萧牧言被一个个问题问得脑袋疼,晕晕乎乎见顿时看到天地颠倒,而后成为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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