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蹉跎亦璀璨》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74、方寸山海 恩佐的心思

　　好在弗兰克抓着他尽情发挥了一天武术指导的作用，关于这部电影动作的部分早在开拍之前就已经编排好了，人员也都培训了大概，实在培训不明白的或做不到的，都用了替身，所以萧牧言成日悠哉悠哉，在加上之前作为神秘嘉宾当过评委，于是所有剧组人员都觉得萧牧言高高在上，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大人物。
　　萧牧言在这方面有着天生的气质，在国内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当时还能用顶流来解释，毕竟身份在哪，如今在B国，竟然也沾上了这样的气质，实在就是天赋使然了。
　　最近剧组主要拍子桑加的戏份，其他演员还是比较清闲，于是，恩佐主动过来请教萧牧言一些动作要领，萧牧言也不厌其烦给他讲解，临了，恩佐眼神灼灼问萧牧言：“晚上能请你吃饭吗？”
　　萧牧言面对这样炙热的眼神还是拒绝了，于是他亲眼目睹了眼神从炙热到失望的逆向蜕变，于是不忍心道：“你还小，未来前途一片光明，以后想要什么人没有，何必在我这个老年人身上费劲。”
　　大概校园理解的恩佐就如同当年自己对秦明昊的情感，可能是师生，可能心存感激，但绝对不是爱情。
　　恩佐闻言也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悻悻然离去。
　　直到夜幕降临，剧组收工散场，刺眼的片场灯逐一熄灭，喧嚣渐渐褪去，紧绷了一天的氛围终于松弛下来。萧牧言压下心底所有纠结与烦闷，快步追上步履淡然的子桑，轻声邀约他一同外出吃饭。
　　令他意外的是，子桑没有丝毫推辞，淡淡应了下来。

　　萧牧言心头微松，郁结散去大半，趁着气氛正好，顺势得寸进尺，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说等两人都无拍戏安排的闲暇时日，想带着兮兮一同出门游玩。
　　这一次，子桑依旧应允。
　　一抹浅浅的窃喜悄然漫遍萧牧言心底，熨帖了他今日的焦灼与烦闷。他暂且将国内诸多悬而未决的琐事、片场繁杂的工作尽数抛诸脑后，眼下所有心思都落在了这件小事上，一心一意细细规划着这场难得的月下相聚。整日翻着手机要么是输入适合带娃的地方，要么是找适合约会的地方，既要考虑小孩子能不能玩，又暗暗藏着约会的心思，最好还能挤出一点属于他和子桑的二人独处时光。
　　人声喧嚣的游乐园率先被他否决，人多嘈杂，既顾不好孩子，也根本腾不出半点私人空间。看电影也行不通，兮兮年纪太小看不懂剧情，就算是亲子主题影院，对尚且年幼的孩子来说依旧不合适。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继续往下翻找备选。密室逃脱直接 pass，完全不适合带小朋友。翻来翻去，一条温泉场馆的介绍跳入眼帘，页面上清清楚楚标注着，内设儿童浴场、独立私汤，还有专门的教练可以陪同小朋友玩水。
　　萧牧言的指尖骤然顿住，眼底掠过一抹亮色，连日萦绕心头的浮躁瞬间消散大半。
　　这处地方，简直恰到好处。
　　既有专门的儿童戏水区，水质温和、水深安全，还有专人看护，足以安顿活泼好动的兮兮。而且，场馆配有独立私密汤屋，隔绝了外界的人潮喧嚣，他和子桑可以拥有一段不被打扰的独处时光。
　　完美契合了他所有隐秘的小心思。
　　他垂眸细细翻看详情页，确认园区配套齐全，亲子设施完善，私汤庭院清幽安静，连夜景布置都雅致温柔，暖灯缀树，晚风清幽，最适合月下闲谈小聚。反复确认没有疏漏后，萧牧言唇角的笑意愈发清晰，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平日里应对工作沉稳冷硬的眉眼，此刻尽数化作温柔缱绻。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预约。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手给子桑发消息：【找了一处温泉馆，有兮兮可以玩水的儿童浴场，有教练看护，很安全。还有私汤，可以好好放松。】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萧牧言心头微微松弛，期待感缓缓攀升，一点点填满了胸腔。
　　等待回复的间隙，他忍不住开始细细盘算后续的事宜。该提前准备好兮兮的换洗衣物、玩水玩具，备好干爽的浴巾和驱蚊用品，连孩子爱吃的小点心、温牛奶都一一记在心里，生怕遗漏半点细节。
　　估计子桑在忙，过来一会还没回复，在等子桑回复的过程中，萧牧言手心竟然沁出薄薄一层细汗，心跳也不由自主加快，生怕对方不答应。
　　他还是头一次亲力亲为做这样的事情，记忆中，以前子桑好似计划过出行，可惜被自己否认了，而此时他足以能体会到子桑当时的失落。
　　没过多久，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子桑简短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只这一字，便抵过千言万语，让萧牧言心底的欢喜彻底落地，稳稳妥帖。

　　子桑连轴转了近半个月，日夜泡在片场补拍镜头、打磨戏份，终于将所有积压的戏份尽数收尾。想着自此拍摄步入正轨，往后终于可以跟着大部队便能安稳拍戏、踏实精进，他抽身前往片场各处，想找弗兰克导演对接后续全部拍摄安排。
　　可偌大的片场人来人往、机位穿梭，他辗转寻遍各个拍摄区、休息室，始终不见弗兰克的身影。无奈之下，他又挨个推开化妆间的隔间房门逐一找寻。
　　走到恩佐的专属化妆间时，房门紧闭，子桑指尖轻抵门板，缓缓推门而入，一眼看见恩佐端坐镜前，指尖捏着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那气氛有种莫名的压抑。
　　他压下心底的异样，轻声开口询问：“你见过弗兰克吗？”
　　话音未落，恩佐骤然抬眼，眼底裹着戾气，语气尖利又阴阳怪气：“弗兰克？专程找导演做什么，是又想给自己蹭特权、加戏份？”
　　室内气压瞬间跌至冰点，浓烈的敌意扑面而来。子桑敏锐察觉对方情绪失控、来意不善，不愿无端滋生是非，当即敛了神色，转身想关门抽身离开。
　　可此刻的恩佐似乎不想就此放过。他猛地起身，大步冲至门口，死死盯着子桑，积压多日的怨怼轰然爆发：“你叫导演的名字倒是亲热又顺口！戏份翻倍，一路挤兑旁人，你这点资源和热度，难不成是爬床换来的？”
　　“一边靠着龌龊手段攀附导演抢戏，一边又和萧指导暧昧拉扯、眉来眼去！”恩佐嗓音陡然拔高，嘶吼出声，眼底妒火熊熊燃烧，“莱昂，你到底凭什么！”
　　子桑最近也注意到恩佐情绪不对，如今算是明了。这部戏里，恩佐是原定男一，光环加身、万众期待；而自己起初只是主角团里戏份最少、最不起眼的边缘角色，可剧情变更，子桑的戏份一路暴涨，稳稳坐稳男二位置，势头迅猛，已然隐隐有赶超男一、碾压全场的态势。
　　当然恩佐偏执的敌意之下，还藏着一段对萧牧言无人知晓的隐秘情愫。自然这点子桑不知，当下只死死攥住“爬床换戏”这一恶毒污蔑，心底骤然一沉。这种污名不仅会毁了自己的演员口碑，更会玷污弗兰克导演的专业声誉，绝不能任由谣言滋生蔓延！
　　他当即敛去所有温和，目光澄澈坚定：“你想多了。我和导演之间只有纯粹的工作关系，清清白白、毫无猫腻。你随意抹黑我，我可以不计较，但你不能凭空污蔑导演！”
　　恩佐却根本听不进半句辩解又死死逼问：“那萧牧言呢？你和他又算什么？”
　　近半个月，他与萧牧言确实交流颇多，但他并不打算遮掩隐瞒：“我和他正常交往有什么问题？”
　　这话落在恩佐耳中，却如同燎原烈火！
　　“正常交往？”他骤然低笑出声，笑声凄厉又偏执，带着近乎癫狂的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萧指导那样的人，眼光卓绝、品性高洁，怎么会看得上你这种靠投机取巧、不择手段博上位的不检点之人！你在胡说八道！”
　　极致的嫉妒冲垮了他所有理智，恩佐双目赤红、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被妒火与怒意彻底吞噬！他握着水果刀的右手骤然失控，锋利的刀刃裹挟着凌厉的风声，毫不犹豫地朝着子桑狠狠挥去！
　　雪亮的刀光骤然闪过狭小的化妆间，刺眼夺目！
　　子桑瞳孔骤缩，浑身神经瞬间紧绷，极致的危机袭来，他下意识猛地侧身躲闪。可隔间空间逼仄，避无可避。

　　萧牧言早前预约好的浴场，再不去就要彻底作废。他想着尽快等结束这次和子桑的约会，就暂时回国一趟，处理了公司事务，待诸事落定再折返回来。
　　暮色垂落，余晖漫过影视基地的楼宇，他特意赶往片场，想趁着收工前找到子桑问一问最近能不能兑一个空闲时间。哪怕只是争取一日早收工的空档，毕竟国内的事情萧牧言想尽早回去看一眼。
　　可抵达片场时，一股诡异的死寂骤然裹住了他。往日里人声鼎沸、机器轰鸣的场地，此刻空荡荡的，不见半个来回走动的工作人员，静得反常，连风掠过场地的声响都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