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心动》夏至吖

11、第11章 五十万

　　1
　　父母大半夜火急火燎地赶来锦川，若只是所谓的“想她了”，那就是有鬼了。
　　岑暮直白地问道：“这次又要多少钱？干什么用的？”
　　她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和善，面对他们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男人登时黑了脸，母亲知道瞒不过，尴尬地笑笑说：“哎呀，这不是岑希和他女朋友的感情稳定下来了嘛，所以……”
　　不用听完岑暮都能猜出岑希要结婚了，父母来这儿是找她凑彩礼钱的。
　　“多少钱？”岑暮态度冷冰冰的，不带半点感情色彩地重复道。
　　妇人知晓岑暮打小就聪明，也不扭捏了，直接报了个数：“五十万。”
　　听到五十万的瞬间，岑暮眼前发黑，差点没站稳。
　　“什么？！”
　　她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母亲，顿感眼前的父母陌生无比。
　　工作这几年间，她前前后后给家里打过好几万块钱。以她现在的工资，上哪拿这么钱出来？
　　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妇人再转过头时，脸上堆满了过分热络的笑容。
　　“希希订婚是好事！”母亲的目光里掩不住的兴奋，“那姑娘我们见了，各方面条件都挺不错的，工作也体面，是市里的幼儿园老师……”
　　弟弟岑希比她小五岁，大专毕业后换了好几份工作，不是嫌薪水低，就是嫌工作累。
　　虽然他向来眼高于顶，却始终是父母心尖儿上的宝贝儿子。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突然话锋一转。
　　“就是人家女方家里吧，提了个要求。”她顿了顿，观察着岑暮的脸色，“女方家要求在市中心买一套房子，最好再配辆小轿车。衣食住行嘛，都是正常刚需，暮暮你说对吧？”
　　岑暮没接话。
　　市区房，小轿车，五十万？她所有银行卡里的存款加起来都凑不出二十万，他们怎么敢向她提的？
　　母亲见她不说话，像是早有预料，从包里掏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爸妈知道高中老师很辛苦。”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示好，“我和你爸凑了十万，你这边再出五十万，房子首付和小轿车的钱就基本差不多了。”
　　父亲适时补充道：“你是老师，工作稳定，肯定还有不少积蓄。实在不够的话就找关系好的同事借点，他们家庭条件肯定不错，几十万而已，肯定能借的。”
　　几十万而已？既然这么简单，那为什么不让他的宝贝儿子自己凑。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2
　　她从上大学的第一天起，父亲就没给过她生活费和学费，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大学期间的奖学金和兼职工资。
　　岑暮原想着等积蓄攒得再多点就搬离北苑，毕竟老小区的路灯不是很好，感应灯也总坏。
　　刚工作那会儿，她精心挑选反复对比，最后相中了这个性价比相对较高的北苑小区。
　　为了方便出行，她还入手了一辆二手汽车，一直开到现在。
　　学校确实还有空置的教师宿舍，但她不太喜欢住在校内。
　　要知道，每天放学回家是她最放松的时刻，只有走出校门，才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下班。
　　现在，他们开口就要五十万，那是一个怎样的数目！居然是为了给被他们宠得无法无天的儿子结婚用！
　　莫大的荒谬感让岑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强烈的失望感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岑暮意识到，无论是弟弟还是父母，都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
　　岑暮缓缓抬眸，整个人平静得不可思议，她怀着最后一丝虚无缥缈的希冀开口问道：“那这五十万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这句话像是一滴冷水落进了热辣的滚油里，瞬间炸开滋滋的巨响。
　　父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父亲厉声道：“岑希是你亲弟弟，你难道还要他还钱不成？！”
　　岑暮觉得可笑至极，“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被何况我凭什么白送他五十万？你们觉得五十万是小数目吗？”
　　父亲：“凭什么？你说凭什么！他是你亲弟弟，当姐姐的不该帮衬一下亲兄弟吗？难道要岑家断了香火你才高兴？！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现在上班了，一点都不知道回报家里，怎么养出你这么一头白眼狼。”
　　“回报？”岑暮冷笑，“多少钱才算回报？工作后我每个月都给你们打生活费，也有好几万了吧。岑希呢？花了家里多少钱？现在他自己要结婚，又是车又是房的，你们还真敢管我要。”
　　“岑希是男孩，将来要给岑家传宗接代的，你能一样吗？”
　　父亲猛地站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岑暮的鼻尖，声音尖利刺耳，“你一个大龄剩女快奔三了还不嫁人，我们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字字句句，杀人诛心。哪里会像一个父亲能对女儿说出来的话。
　　口口声声说着传宗接代，她家是有几千万资产要继承吗？可笑。
　　岑暮听得头昏脑胀，心口一阵接一阵的疼，细细密密的痛感仿佛针扎，让她很难受。
　　“我困了，要去休息，明早还有课。”岑暮紧紧攥着胸口处的睡衣，面色发白，有气无力道。
　　也不等夫妻俩回话，便转身回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随着卧室门的合上，大片大片的光线被阻隔在外，某种窒息感也找上了她，刺得她眼眶发酸。
　　“到底要怎样你们才能满意？”
　　女人的脊背抵着木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
　　她曾经以为只要长大了就可以摆脱那个家，可他们就像水蛭，黏在她的皮肤上不分昼夜地吸血。
　　想要好好生活，真的有那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