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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背着不 ...

  •   背着不大不小的行囊,佩着不长不短的惊鸿剑,不染兴冲冲的就下了山。
      往日虽说出山的次数也不少,但这绝对是第一次一个人出这么远的远门。
      用力的握了握剑,她感觉心慢慢平静了下来。无论如何,这把剑似乎只需要陪伴在自己身侧,她就能从中汲取到无数的力量。
      惊鸿剑安安静静的待在手中,不染看着看着就弯起双眼,真好,有师傅,有剑。
      兜里揣着沉甸甸的银两,顺着山路一蹦一跳的走着,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施展踏雪步赶路。
      好不容易出来,自然要好好逛一逛这世间百态,沾染些凡间红尘才好。
      灵鹤山下便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小镇,往来商贾往往云集在此,只是站在镇门口,不染就能听见其中熙熙攘攘的吆喝叫卖声。
      看着面前朱笔挥墨而成的“徽镇”二字牌匾,她扯了扯衣角,确定过外表整齐干净,而后就气昂昂的迈步走入其中。
      一入其中视线便被眼花缭乱的小摊子吸引了过去,有套圈的,画糖人的,扯着嗓子摊大饼的,居然还有卖小动物面具的!
      卿不染眯了眯眼,果不其然在摊位上看到一个模样状似狐狸的面具。
      往日师傅就经常说,自己命中与狐狸像是犯冲,小时候吃糖都不能吃狐狸脸状的,可偏偏她就喜欢狐狸那倔倔的表情,拨弄起来特别可爱。
      “店家,这狐狸面具是怎么卖的?”
      方才她就打听过了,这镇上晚上要放烟花,正巧要到乞巧节了,家家出来都会带个面具生趣。
      店主抬头便看到个黑袍俊秀少年郎,拄在那里跟个竹子似的,衣物打扮无一不奢侈,他心里一喜,赶忙站了起来:
      “公子,这狐狸脸可是用顶好的颜料涂抹的,不收您多,就二十文,看您爽快的样子,若是再带走这兔子脸的,那就一口价,三十文。”
      不染蹙了蹙眉,却并未纠正店家的称呼,想来外出还是不要以真面示人,于是便顺水推舟:
      “那这两个都包下来吧。”
      狐狸脸的她自己收着,兔子脸的可以送给在掠月宗未来的朋友,二八少女自是要配鲜妍的色彩,想来朋友也是会喜欢的,
      店家乐呵呵的包着面具,嘴上也不停歇:
      “公子是新来徽镇的吧,您别看我们徽镇不比其他镇子大,可却是一等一的繁华。”
      不染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在认真的听。
      于是店家说的更起劲:
      “尤其是今晚要办乞巧灯节了,往来的人就更多,正巧赶上练剑的那个掠月宗开宗收徒,这在镇上休息的可不少修道之人。我瞧您身侧也带着剑,想必也是来赶这门派大选的,您不如晚上就歇息在镇上,明早赶趟和大部队一起去大选。”
      接过打包好的包裹,卿不染点点头:
      “谢过老板好意,在下也正有此想法,不知可有夜间寄宿的客旅能推荐一二?”
      店主伸手便指向那飘在徽河上的画舫:
      “我们徽河上的画舫可是一绝。”
      说完还如有似无暧昧的点了点头。
      卿不染:?
      她没太在意,只当是山下人客套的动作,于是学着也点点头,一副会意的模样。
      店主抚掌大笑,催促着不染快些去寻个画舫,不然到时候可就没有住宿的地了。
      依言告辞后,她慢悠悠的走到河边,掏出狐狸脸面具戴了上去。
      这面具只遮半面,但狐狸像却画的栩栩如生,河边来来往往的人也纷纷戴着面具,有寻常动物款的,还有戴花草树木的。她心底轻笑一声,若是师傅来的话,肯定得挑一个白鹤款的。
      傍晚的徽河上挤满了各色画舫,形形色色的船主在拉着客。走了还没多久,一身锦衣玉袍的不染就被拉着去见了艘画舫。
      船主长的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讨价还价却是嘴皮子利的很,到后来不知砍了多少次价,最终将定在了半两纹银一晚。
      吐了口浊气,她正准备先进画舫里休息会,可刚打开船帘,就和舫内依偎在软榻上的女子面面相觑。
      女子一帘红纱覆在面上,眼如秋波眉尖若颦,不知怎的就想起“犹似含望巡狩,九疑如黛隔湘川”,即使隔着面纱,也能窥见容貌一二,想来定是个绝色佳人。
      但此刻的不染是没想到这一层的,她瞪大双眼,有些疑惑的问:
      “姑娘,这是我预留的房间,你怎么……”
      那女子本来有些兴致缺缺的斜靠在榻上,可抬眸一看面前少年瞠目结舌的呆愣样子,心中泛起一丝好笑的意味,起了逗弄他的想法。
      “官人,奴家也是画舫的一部分呀,你点了这画舫,奴家也就归了你。”
      瞧着美人媚眼如丝的神情,不染却心头只划过一个念头:她只穿了件薄薄的纱裙,不冷吗?
      于是卿不染颇为熟稔的解下外袍,在女子开始不屑复又惊诧的眼神中顺手披到她的双肩上。
      “夜深露重,姑娘还是披件衣服好些。”
      望着面前人有些失神的面容,她在心底叹了口气。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结合方才画舫老板暧昧不清的眼神,一切便都明了起来,想必这女子大概随船一起的艺伎之类。
      怪只怪那个老板,自己出去定要再砍砍价,这么想着,她莞尔一笑:
      “姑娘不必惊慌,在下只是暂住一晚,并无他想,怪也只怪这画舫老板太过可恶。不过事已至此,敢问姑娘如何称呼?在下庐州卿氏。”
      颦颦拢了拢身上的黑袍:
      “卿公子称呼奴家颦儿就好。”
      下山后她确实裹了束胸,修了眉毛,只是没想到结果居然毫不差强人意,沿途至今完全没有被人认出女儿身来。
      卿不染挑起眉,不由暗暗赞叹自己手艺之精妙,面上却丝毫不显,拱拱手作了个揖:
      “颦姑娘夜里也可休憩在舫内,我睡隔间那张窄床就行,若是有什么事情进来叫我就好。”
      她忽的想起包袱里买的那张兔子脸面具,于是就掏了出来放在案几上。
      “这是方才被小贩推销的面具,如果颦姑娘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算是见面礼。”
      颦颦望着案几上的面具,忽的展颜一笑:
      “公子是要去观赏晚间的烟火吗?奴家是徽州本地人,不若就由奴家来当这指路的人如何?”
      她又眨眨眼:
      “不然这钱在手里收着也不安心。”
      于是一人行就变成了双人行,在遇见李氏兄妹后,又变成了四人行。
      李婪气的吱哇乱叫:
      “这画舫怎么都随带个艺伎啊,进去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李疾无可奈何的揉揉妹妹的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颦颦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瞥了李氏兄妹一眼,而后又往卿不染身侧凑近了些。
      李氏兄妹是方才她离开画舫时遇到的,第一眼见面就看到气鼓鼓的李婪和默不作声的李疾,后者也注意到了她和身侧的剑,二人便交流了起来,发现原来都是要赶去掠月宗,也都被坑了住进了画舫。
      “好巧。”李疾如是说。
      “是的。”卿不染颔首。
      “你们二人怎么突然这么装……”李婪吐槽。
      颦颦无言。
      ————
      夜半的徽河流水潺潺,四周环绕着小贩的吆嚷声。四人行,李疾走在最前,不染其后,颦颦紧挨着她走在第三,李婪则是垫底的那个。原因无它,一路上她像个窜天小猴似的四处流窜,压根不在乎能否赶上烟花,只是一味的好奇。
      卿不染看着笑靥如花的李婪,不知怎的就想起师傅常说的所谓名言“傻人有傻福”,于是乐呵着弯起眉眼:
      “李小姐也是一起参加宗门大选的吗?”
      李婪“哼”了一声,不满的道:
      “难道本小姐不像御剑高手的样子吗?”
      说完还特意昂起了头,仿佛是为了给话语增加些说服力。只是被一个模样俊秀的少年郎笑眯眯的注视着,饶是自诩李大胆的她也不免红了脸。
      心里悄摸摸打着鼓,李婪认真又描摹了一遍卿不染的面颊弧度,月光下面具后的双眸熠熠发光,一股炽热懵懂的情绪忽然击中了她,李婪忽然低下头,有些踌躇的说:
      “不知卿公子可从婚配?”
      “嗯?”
      卿不染正在望着天上闪闪的烟花出神,此刻被提问,有些没能回过神来:
      “自是尚未,还没到适龄。”
      想说出的话忽然被卡在喉间,即将吐出之时却只听烟花轰隆隆爆炸,顷刻湮没了一切话语。
      卿不染没听清,复而又问:
      “姑娘说什么?”
      “……无事。”
      ————
      和李氏兄妹互道晚安并约好明日一起同行后,她就准备洗漱收拾休息了,却在门口看到颦颦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由开口询问:
      “颦姑娘这是怎么了?”
      她以为颦颦是担心自己夜晚会不老实,于是一囧,才想来这房门上并没有门闩,担心确实是合情合理。
      于是卿不染略一思索,将惊鸿从身侧解过。
      “这是我的命剑,颦姑娘要是不放心的话,夜里可以抱着剑睡,我是无法对命剑下手的。”
      颦颦有些惊讶,但还是乖顺的接过惊鸿。剑身依偎在她藕臂上,压出了一道红痕。
      她轻轻开口:
      “奴家不是担心这个,只是想着更深露重,若是睡在窄床上的话,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舫内的床是够两个人一起歇息的,奴家也相信公子的为人。”
      于是最后就变成她睡舫床左边,颦颦睡在右边,惊鸿剑也被小心翼翼搁在左边床上,底下垫了一抹绸布。
      不知怎的,往往沾枕就睡的卿不染今晚居然有些过分清醒,睁着双眼不知在思索什么,看起来呆愣愣的。
      这一呆,就引起颦颦的注意。
      她已经更好衣蜷缩在薄被里,此刻轻轻开口:
      “公子是认床所以睡不好吗?”
      “不是,”卿不染抿唇摇了摇头,“只是第一次外出,心中有挂念的人,所以有些失眠。”
      “挂念的人……是公子的什么人?”
      “是养我长大的师傅,人可好了。”
      她笑眯眯的比了个数字,“年纪很大了,但嘴特别的毒,每次我练剑太长时间都会被叨叨。”
      颦颦有些失神:“像家人一样吗?”
      “嗯,就像家人一样。”
      “奴家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如果他们当时没有抛弃奴家的话,或许现在也可以和公子一般。”
      她的语气不免低了下来,但又惊醒般岔开话题。
      “抱歉,是奴家话多了,夜深不免有些困虑,公子不必在意……”
      卿不染无言,只是将身侧的惊鸿剑往右边挪了挪,示意她伸手触碰剑身上沟壑的花纹。
      “剑是世上最通情的灵体,试试触碰它,我想共情一些颦姑娘的忧虑与哀伤。”
      “说起挂念的人,我这把剑正缺一个剑穗,每每挥剑都能看见剑穗的话,自然就能想起赠与剑穗的人。”
      “不知道颦姑娘愿不愿意赠我一枚剑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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