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0、真相 “你不能选 ...
-
景渊抬手拂开洛兮的手,冷声道:“你竟然没死?”
洛兮向后退了两步,冷讽道:“你都没死,我哪舍得死啊?”
景渊的目光从洛兮脸上移开,环顾四周,再次确定了这里就是他的玄幽宫,于是又沉声问:“你怎么来到这儿的?谁准你进来的?”
洛兮嗤笑一声,耐着性子回:“自然是你的父帝请我来的。”
“这不可能!”景渊当即反驳。
“姐夫睡了两千多年,不知道外界变故,实属正常。”洛兮笑意加深。
“两千多年?”闻言,景渊心底莫名有些慌,忙问:“你姐姐呢?”
听到他向她打听姐姐,洛兮的脸彻底冷了下来,连假笑都不屑于维持了,只是静静看着他。
可她越是沉静,景渊的心就越乱,追问了好几句洛离在哪儿。
最后洛兮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剑台,面无表情,对景渊一字一句道:“你的那把剑,比我更清楚姐姐的下落。”
景渊顿时脸色惨白如纸。
景渊知道洛兮恨死了他,他杀了洛风,害死了洛离,陷她被囚上千年,颠沛流离了上千年。
恨他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她不该稀里糊涂的恨他,更不能因为这个恨,让他人渔翁得利。
“不知兮妹妹可否赏光,随去我玄幽宫一叙啊?”景渊强行把自己从痛苦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再次堆起笑脸。
“不去。”
洛兮连虚伪客套的抱歉二字都懒得说,转身就走。
景渊紧跟上,忙不迭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年我为何要在大婚之日派兵埋伏在幽冥河畔吗?”
洛兮停下脚步看他,不耐烦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不累么?”
景渊收起笑脸,郑重道:“我不想耍花招,只想和你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洛兮犹豫了一会,终是随他去了玄幽宫,她确实想听听,景渊还能说出什么。
景渊苏醒后,天帝派去照顾他的仙侍全部撤下,屋内萦绕的药气也淡不可闻了,只是殿内多悬了许多道纱幕,层层叠叠,让人如进迷宫。
景渊道了一声抱歉,说这些年玄幽宫极少有人踏足,他也极少让人打理,让她莫要见笑。
洛兮哪里有闲心去笑话他,她只想听完他的话便离开,免得一个忍不住就同他大打出手了。
只是穿过层层纱帘走到里面时,洛兮的目光被墙壁以及案几上一张张铺开的画卷牢牢攥住,那画像中的女子或在月下舞剑,或在瑶池起舞,或在煮茶凝眸,或在执棋浅笑……
一颦一笑,皆是她的姐姐洛离。
画卷笔触细腻,个个栩栩如生,若非画布清晰,她几乎以为是姐姐真的回来了。
洛兮止不住走上前,指尖停在其中一张画上,望着那美丽无暇的脸,她的眸子瞬间氤氲起一层水雾。
这时景渊走了过来,缓缓说道:“你和离儿虽长得像,神韵却截然不同。她性情刚烈,眉宇间总是凝着一股英气,但她待人是极致温和的。你的眉宇间没有她的英气,分明是柔和好欺的样貌,行事却比她凌厉的多。”
洛兮收回了手,指腹迅速拭去眼眶滚出的泪珠,侧首冷睨着景渊,声音如冰:“景渊殿下说这些怀念的话,不觉得很可笑么?”
她终于不再冷嘲热讽唤他姐夫了。
景渊道:“我知你对我深恶痛绝,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从未想过要伤害她,若我当年没有重伤,一定不会让她自刎。”
“你闭嘴!”洛兮火气顿时涌了上来,厉声反问道:“从未想过伤害她?难道不是你杀了我兄长?不是你带兵围剿我们的族人?事到如今你还在为自己开脱,我真是看不起你,阿姐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可我当年带兵去杀你们,就是为了救她!”
“你说什么?”洛兮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父帝从未真正想和灵族交好,他早就想铲除灵族了,包括此次为你赐婚也是一样,他只是为了得到桑烬神力。”
天帝赐婚心思不纯,洛兮是能猜到的,可景渊说他是为了洛离?洛兮不信。
她咬牙道:“把话说明白。”
景渊紧盯着她的脸,明明房中只有他二人,他还是压低了几分声音:“灵族守护了灵犀玉数十万年,天族都没有要偷灵犀玉的心思,怎么在我和离儿的大婚之日,我就拿到了灵犀玉,你就没有想过背后的原因么?”
洛兮心头一震。
景渊的话让洛兮不禁想到了洛风,洛风有一次心事重重对她说了好多话。他告诉她,若有一日,有人从毓清境盗走了灵犀玉意图窃取桑烬神力,那唯一可以扭转乾坤的人便是她。
因为她的体质特殊,是万年罕见的冰雪之灵,同桑烬上古神一样,修习的是冰系法术。
那个时候,她修为尚浅,是洛风教她如何破解灵犀玉上的禁制,如何将灵犀玉里的神力引渡到自己身上。
洛风告诉她,这是到了万不得已时,她能保护自己、保护亲人唯一的法子。
“是……因为我?”洛兮声音发颤,不确定地问。
“不错。”
景渊点头,“你大抵猜到了,你是三界内唯一可取走桑烬神力的人。从前三界之中无人能撼动灵犀玉,灵犀玉便是块废石,自然不足为惧。但你出生后,这变数也随之出现了,人人都有可能通过你来拿到这股力量,包括你和你的族人。父帝心生忌惮,与其让外族拥有桑烬神力,威胁天族,不如先下手为强。”
“可你父王将你保护得太好了,只要你离开毓清境,灵王就会派灵力高强的重兵护送你,我们根本无法下手。后来我们在机缘巧合下得知了一个秘密,用你所有手足之血,亦可取得桑烬神力,我们便想从你的姐姐和哥哥身上入手。”
洛兮只觉浑身发冷,她攥着拳,指尖泛白,红着眼质问他:“所以这才是你当初接近我阿姐的真实原因吧?”
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想利用她得到桑烬神力。
景渊闭上眼睛,下颚线条紧绷,艰难地道:“是。”
他终于坦然承认。
“为了让父帝不对离儿出手,我只能杀了你。”他睁开眼,眸中隐隐泛起红丝,“两族联姻之日,是灵族对你的保护最为松懈的时候,但我没算到的是,洛风竟然撇下离儿带兵来找你。”
其实景渊更想说,他没算到的是他自己真的爱上了洛离。
既然从一开始便是利用,他便不该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或许从他爱上洛离的那一刻,就注定是一场悲剧。
洛兮的眼瞳顷刻间变成蓝色,寒影自她发间飞出,径直抵在景渊颈前,瞬间划破了他的肌肤。
景渊知道,她控制不住她的杀心了。
可景渊不惧,甚至语气透着几分释然:“你可以杀我,因为当年之事,离儿舍我而去,母后不认我这个儿子,父帝当我是个弃子,我早已生不如死。”
“活该!你活该!”洛兮咬牙切齿地道:“你这种人,就该一世孤苦,你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更不配活着!”
她握紧寒影,正准备结果了他,却瞥见景渊那坦然赴死的模样。
她忽地又觉得,这么一刀了结了他,倒是奖励他了。
寒影依旧刺进了他的胸膛,但避开了要害。
景渊丝毫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甚至还声音艰难地同人说话:“你不该答应父帝的赐婚,但你别无选择。若你体内的桑烬神力没有被佛尊封印,父帝或许拿你没办法,你也能以一己之力护佑你的族人,可你施展不出桑烬神力,就必须要为了你的族人让步。”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洛兮拔出了寒影,血珠溅到她的脸上,她也没有理会,“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对我说这些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景渊按住胸口,指缝间汩汩流血,他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喘息着道:“你不能选景川。”
“理由?”洛兮挑了下眉,完全没想到景渊同她说的竟然是这个。
“他为什么回的九重天,你我心知肚明。”景渊声音低沉,“这样的人,不可能为了私情对抗族人的,你若想要灵族彻底摆脱天族的桎梏,就不能选他。”
他这话倒与王兄同她说的话别无二致,她顿了顿,又道:“听你话里的意思,你想帮灵族?”
“当年我带兵去杀你时,父帝曾许诺我会善待离儿,可他食言了。他费尽心力将我救醒,也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桑烬神力的秘密,在他眼里,我就是一颗棋子。”景渊惨然一笑,“既如此,我为何要让他顺心如意?我何不帮着灵族对付天族?毕竟这也是我欠你们的。”
他说的十分诚恳,但难让人怀疑,可洛兮不敢在他身上栽跟头了。
景渊他这个人就不可信。
洛兮道:“我姑且信你今日之言,但……我不信你。你想对付天族,随你便,但你休想将我拉进你的算计中。”
“如你所说,我对你深恶痛绝,所以我决定自今日起,我见你一面,便刺你一剑!你若识相,烦请见到我时绕道而行!”洛兮撂下狠话,便利落离去。
只不过在即将拐出殿门的那一刻,她忽地转过身,对景渊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选你吧?”
话说出的时候,她都已经酝酿好骂他的措辞。
却见景渊惨白着脸,扯出一丝苦笑:“怎么可能?”
他抬眼,认真说道:“那个最有利于你的人选,你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