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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春猎 “瑞兽!” ...

  •   春猎是皇家贵族历年的盛会,也是宗礼与国礼的彰显之会。围场布置完毕后方请陛下与王公大臣入场,帝王先射,公、王依照尊卑先后发箭。

      繁杂的礼仪结束后,狩猎正式开始。宋媮身着胡服,并未下场,而是同一些未曾参见的贵女一起坐在席位上。

      谢温婷作为这场盛会的辅助礼官,忙前忙后到现在才得了一会儿闲暇。她先是在长公主那里陪坐,接着便跨过几个席位来找宋媮。

      “你身体恢复,身手也更胜从前,怎么不上猎场?”谢温婷问道。

      “我今日的唱戏的台子可不在马背上。”宋媮挑眉,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站在太子席位旁的幕僚。

      林之瑕似有所觉,弯腰遥遥朝她一拜。

      “那是?”谢温婷迎着太阳光眯了眯眼,好不容易才看清对面人陌生的相貌,“这谁?太子的人……这人的动作怎么有些眼熟?”

      宋媮闻言兴趣道:“你认识?这是太子身边风头正盛的幕僚,名为林之瑕。”

      “林之瑕?”谢温婷又眯眼仔细看了对方几眼,终是摇头,“也许是在宫中待久了,人也变得疑神疑鬼的,他方才行礼的样子总是让我觉得眼熟。”

      宋媮扬眉:“男子行礼不都一个动作?”

      谢温婷摇头:“是人都有鼻子眼睛,但有些人眼睛大有些人眼睛小。礼也是如此,在宫中经过日复一日的训练尚且不能人人都一模一样,更何况是民间出生的。”

      “这也能看出不同?”宋媮也跟着看过去,像是要在人家身上盯出一个洞。她自诩洞察力过人,但果然在专门的事情上还是术业有专攻。

      宋媮这么想着也就这样说出来了,谢温婷反倒被她整得不好意思起来,轻推这人的肩膀躲避道:“少嘴贫。”

      “行了别站着了。”宋媮拉人坐下,将桌上的果子点心都拿来,“先坐坐,不一会儿又有的你忙了,先吃些。”

      “我又不饿,对了……”谢温婷眼珠子一转,隐晦地看了圈四周,笑着拈了块糕点,“你尝尝。”

      宋媮接过,手上一顿似在端详这块糕点。

      “当日那药汁子可把人为难坏了,若非她在宫里确实清闲,否则没这么快。”

      宋媮明白了:“好,多谢。”

      “那我也走了,父母亲近来又吵架了,回去劝劝我娘免得在府里闷坏了。”她起身,走两步又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我可没看,暂时还没打算掺和进你们这事里。”

      说完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宋媮捏着手中的纸条,静坐半晌见猎场门口仍无人回归,侧身对紫芸道:“我们也先回帐子里。”

      那日在太子府,一边处心积虑试探殿下一边眉眼柔和轻抚小腹的顾妙仪,打翻汤药却无比惶恐惊吓的侍女,回府登车时殿下派侍女在自己耳边的低语……

      紫芸看出自家主子手中之物的重要,自请去帐外守着。

      宋媮被她陡然开口色的声音惊醒,只静静颔首。

      帐内被轻轻掀起的帐角照亮一小片,随即恢复暖黄的光线。

      宋媮张开手,手心的纸张被一点洇湿变得冰凉。她展开它,里面的墨迹还完好无损,端正的小楷写着意料之中却有令人反胃的字。她忽然想起先皇后薨逝后,赵厥闭门守丧,她担心对方太过伤怀上门探望的那一天。

      那时青音楼被赵霁烧毁,宋媮忙于安排楼中女子往后的生计。赵厥听说这件事,建议不如找个好人家,也不必再为生计奔波。

      人并非突然改变的,一些曾以为的无伤大局,其实是分崩离析的征兆。

      宋媮丢开纸,只觉得多拿一秒都被恶心的污秽渗透着最后的理智。她撑着头冷静了一会儿,将那纸重新拿起凑到烛火旁烧得灰飞烟灭。

      “紫芸?”她对外喊道,等人到了近前才问起,“林之瑕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紫芸点头道:“是今年殿试落选的学子,祖籍兖州。他的路引和文书都没有问题,我安排了暗卫去他家乡走访,大概能挖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说起这个,您之前安排我查蒋月凝的事,还是没有线索。暗卫派人来来回回查了几道,隐隐指向宫中,几乎可以确定是被人人为抹去了。可惜宫中暗线交错,我们暂时伸不开。”

      “而后我们转向了对蒋姑娘异父异母的探查,还是几无收获。蒋姑娘在回程路上遭灾后,家中托了邺京交好的人家苦寻一个月无果,便给蒋姑娘行白事立了衣冠冢。”

      种种迹象无意不表明,蒋月凝确实死了。

      紫芸试探地看了眼宋媮:“此事还要再查吗?”

      宋媮手下能用的人并不算多,粗粗分成三类,一类探听消息以往由青芷负责,一类管理人员和金钱账目由紫芸负责,一类直接听命宋媮,非重大事件不动。建立以来宋媮从未想准备扩充这支人手,这支渺小的势力才能在郡公府的掩藏下安稳至今。

      但所为的事情越来越大,牵涉也越来越广……宋媮摩挲着腰间的香囊,那里面装着殿下临走前交给她的玉符。

      “算了,”她开口,“日后总有机会进宫查清楚的。”

      帐外传来马蹄踢踏声,应是打猎的人回来了。

      宋媮离开帐子返回席位。高处的紫檀木交椅还空着,场上已到了几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最为醒目的便有陆琢在列。

      他身着朱红色的骑装,一头鸦黑的头发高高束起,银色的发冠在日光下镀上一层暖光。他利落地从棕色骏马上翻身而下,远远瞧见宋媮招了招手,笑容十分张扬。

      还没等宋媮回应,他便小跑过来,衣袂翻飞间像一团赤色的红云。

      “打了几只小野物,等会儿让紫芸去挑几只?”他说着,忽略周围贵女惊奇的眼神。

      宋媮也感受到了一道道似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的探寻目光,她笑应道:“好啊。”

      不远处又是一连串的哒哒声,陆琢回头瞧见是太子一行人回来了,他无奈道:“我先走了。”

      人才踏出几步远,宋媮便觉自己的手肘被轻轻一碰:“你同他什么时候缓和的关系?”

      宋媮侧头便见绿衣少女颇为好奇的问道,而周围的谈笑声似乎都随着她这一问默默低下去。

      绿衣少女是大理寺卿王府的二姑娘,平日最爱看热闹。自陆琢回京以来,他便与宋媮不太对付,早两年夹枪带棒的话没少说,多少人戏称他是兆安郡主在邺京的对头。眼看着这段日子两人消停不少,今日竟然还能言笑晏晏地送她野味,这些人看在眼里怎么能不好奇?

      宋媮却无意找借口演戏,她眨眨眼故作玩笑道:“说不定是有求于我呢?”

      王姑娘一愣,正要笑着说什么,余光瞥见方才还支着耳朵偷听的邻坐悄悄收敛动作端正坐好。她意识到什么,看一眼御位回席坐好。

      几乎是皇帝落座的前几秒,原本还散落在场上各处的勋贵子弟们纷纷集中站好,弯腰行礼。

      皇帝粗略一看觉着人大约是都到了,便向一边的乌公公示意开始行赏。

      从尊到卑,每念到一人的名字便由礼官盘点猎物,小乌公公唱喏赏赐,场上一念一唱大概半个时辰才接近尾声。

      宋媮一直在等赵厥的好戏。直到最后几名少年满面笑容得了赏赐,林之瑕不知何时消失在席位上,宋媮才放下手中茶盏。

      来了。

      果然,少年们齐齐谢恩后,皇帝颔首正要起身,太子上前一步,看似面带纠结实则眉梢眼角都含着喜意。

      他向前一揖叫道:“父皇,趁今日之喜,儿臣欲向您禀报一件喜事。”

      “哦?”皇帝来了些兴致,起身到一半又坐了回去,“你说说看?”

      “儿臣在京郊农田视察时听闻南山上有位修道之人,修行半生,功力已至半仙。儿臣当时只觉稀奇,毕竟司天台元监台是儿臣心中最为有望飞升之人,可听百姓将这位道人吹得如此神奇,儿臣心痒难耐。”

      赵厥略一停顿,瞥见周围之人都安静听他下文,勾唇一笑:“儿臣屡次派人上南山找寻,只是南山辽阔,儿臣找到如今才见到道长。父皇,道长不仅是半仙之躯,更是那能御吉兽之人!”

      最后这一句重重落下,惊起一阵低呼。

      “瑞兽!是白虎还是朱雀?”

      “你说的那是神兽,太子既说是瑞兽定然还未到此种程度。”

      “这世上真有瑞兽?我瞧那书中记载的瑞兽都奇形怪状的。”

      “本朝立国还未有百年,传说瑞兽皆逢明君盛世出,若真有岂不是我大燕之福?”

      “去岁中州才遭水灾,灵昌殿下前月才下中州……”

      “嘘——”

      ……

      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在皇帝抬手的瞬间消失。赵厥仿若没听见那些质疑声,再禀道:“今日儿臣请来了清晖道长,愿为父皇引荐。”

      皇帝一顿,面上带了些看戏的笑:“能被你夸得如此神乎其神,朕也有些好奇,见一见也无妨。”

      此言既出,也许有人会认为这是皇帝对儿子的宽和。但在场的不是官场老油条,便是后宅胸有乾坤的夫人,他们都隐隐明白打动皇帝的更可能是那句对元监台的明褒暗贬。

      元监台作为司天台地位最高之人,却疏远天子,若非她声名实在远盛又远离尘世,皇帝早就容不下她了。要是这位清晖道人不是沽名钓誉之辈,又有太子引荐,想要登那“天”也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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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预计九月完结,推推预收 《宿主,请停止反抗。》 烂命一条间歇性不服就干比格vs优雅绅士已死白月光调查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