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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殷绝发脾气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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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个东西!他也配当人吗?就应该让黑白无常把他勾走,等下了阴曹地府再让阎王爷把他弄到炼狱去受教训。”宁濯骂道。
殷绝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不动声色地转移视线。
宁濯还在气头上,亟需好兄弟跟自己站在同一阵营,他问道:“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殷绝点头,附和道:“对。”
宁濯知道这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继续正色分析道:“那刘银根突然转运肯定也是因为和万信民做了交易,那他是拿什么跟万信民做的交易呢?”
殷绝,“魂魄。”
宁濯悟了,“也就是说可以拿魂魄和恶灵做交易,也可以通过帮恶灵做事来做交易?”
“是。”
“那万信民为什么要弄死招娣?他现在又在哪里?再不抓住他,肯定又要祸害更多的人。”
宁濯现在义愤填膺,都已忘却万信民给他带来的恐惧了。
重重谜团包裹着宁濯,他都要被吞进漩涡里。
殷绝拿衣服去洗澡,留宁濯一个人在原地打转。
这两天宁濯一直睡在殷绝的房间,他在地上,殷绝在床上。
宁濯躺在地板上翘着个二郎腿,“殷绝,你明天别去种田了吧,咱们再去小商店看看呗。”
殷绝没拒绝他,也没答应他,只说了句,“睡觉。”
宁濯撇嘴,睡觉睡觉,就知道睡觉。
第二天殷绝起了个大早,宁濯有心事,睡得很浅,一点动静便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打开手机看时间,亮光刺得他半眯着眼睛,“才四点,你起这么早干嘛?”
殷绝正走到他身边,伸出手给他挡光,“吵醒你了,去床上睡吧,我去得早就可以回来得早,你能不能在这里等我回来?大概十点左右。”
要是用陈述句叫宁濯等他回来,宁濯肯定会认为是在命令他,然后便会反骨发作,自己一个人去,但现在村里已经越来越危险了。
外面的鬼不多,人心里却全是鬼。
宁濯点头,困意上头,无意识地说道:“有点热。”
“知道了。”
殷绝拿起床头柜上的蒲扇,给他轻轻扇着,差不多的时候,他放下扇子,轻声离开。
宁濯晚上没睡好,白天倒是睡得爽利,一觉到了九点半。
他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彻底清醒,“奇怪,怎么没把我热醒?”
他下楼的时候殷绝正好回来,殷绝放下手上的东西,“先去洗漱,我去给你做早饭。”
宁濯问:“你吃过了?”
“嗯,去田里前就吃过了。”
“那你再吃一点,干了五个多小时的体力活,得补充能量。”
“好。”
他们现在一点也不打算去老忠家,因为老忠肯定会在家提防他们这些上门的人,只有不管不问,等他放松警惕才好找到证据。
至于被自己缝嘴的老忠现在怎么样了,宁濯还是特别好奇的,但是殷绝却认为先去商店最好,晚上可以再去他家看看。
两人出发去小商店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宁濯戴着殷绝前两天刚洗过的草帽遮着阳光。
他十分纳闷,“殷绝,为什么你天天晒着大太阳在地里干活,还是这么白啊?”
他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肤色,发现殷绝比他还白,小臂上的青筋就跟清水河里的鱼儿一样明显。
殷绝顶着大太阳,“天生的,或许就是晒不黑。”
宁濯点头,也没什么疑问了,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路过垃圾场的时候,那里正在烧垃圾,一股臭味迎面扑来,宁濯用小臂捂着鼻子,“快走快走,又是这股奇怪的臭味。”
听到这话,殷绝多看了他两眼,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只觉得臭吗?”
宁濯小跑起来,“不然呢,我都要给熏吐了。”
烟灰漫天游荡,有一片落在了殷绝的胳膊上,那处正好有他昨天被墙给刮到的伤口,奇异的是烟灰慢慢渗入他的皮肤,伤口也痊愈如初。
殷绝按住伤口那块,目光紧紧跟随眼前跑动的身影,眼前的光影似乎也变得烂漫活泼。
上午的树干上没有坐人,只有里面的牌桌还是人满的,宁濯环视一周,发现老忠今天果然没来。
牌桌上很热闹,尤其是刘银根在的那桌,又在吵架。
这次张叔不是和事佬了,而是争吵的一方。
宁濯看着张叔面红耳赤地用发黑的手指点着吊儿郎当样的刘银根,破口大骂道:“少他娘的扯我儿子身上去,他去城里上大学,将来肯定非富即贵,你这种满口污言秽语,还因为赌博欠钱被人追着打的狗东西也配说我儿子!”
刘银根听他这么说,也不干了,把手里的牌往地上狠狠一摔,然后恶狠狠地站起来,瞪着张叔,“还你儿子是大学生,真是说出去都要笑掉大牙,村里谁不知道,你儿子就是个傻子,连小学数学都弄不明白,还考上大学,我看你儿子就是顶了别人的名额!”
他往地上啐一口,“以前看咱们是一个村的,跟你讲点情分,你要是再不识好歹,我直接告到大队去,让你儿子滚去大牢里过他非富即贵的后半生!”
宁濯在心里哇了又哇,这就是吃瓜群众的素养,不管听到的八卦多么劲爆,激动的情绪都深深埋在心里。
他没看殷绝,直接用手肘往后戳,殷绝就站在他后面,这一戳就戳到了坚硬的肉块,他还在激情吃瓜中,随口问了句,“什么东西这么硬。”
殷绝用手隔开他的触碰,往旁边退了一小步,嗓音略显沙哑,“没什么。”
“对,你儿子怎么考上的大学,你自己撒泡尿比谁看得都清,要是心里没鬼,你儿子能两年不敢回家?”
说话的是刘银水,宁濯才发现他也在。
张叔一个人说不过两个人,旁边有想劝架的村民,但又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又是只能退缩地说了句,“别吵了别吵了,和气生财啊。”
张叔冷静了一点,别人攻击他的弱点,他也攻击别人的弱点,“我不跟你扯那么多,就说你这几天打牌一直赢,从来没输过,你敢说你没做小动作?”
旁边有在刘银根手上输过大钱的人,心里早就不爽了,现在被张叔这么一点,也站了出来,“对啊,谁不知道你打牌蠢得很,能一直赢真是有鬼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吵着吵着就开始发生肢体碰撞了,从最初的小型推搡事件演变成了大型混战局面。
吃瓜群众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害怕却还是要硬往上凑。
殷绝无奈地看着围观得津津有味的宁濯,他喊道:“宁濯?”
没反应。
他又喊一声,“宁濯?”
还是没反应。
殷绝没法子了,他只好抓住宁濯细瘦的手腕,将人往外带去。
宁濯还没看够呢,“怎么了?”
殷绝越发无奈了,他摇头苦笑,“很危险,你还凑那么近,他们打红了眼可不管拳头下一秒会落在谁的身上。”
宁濯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是在我后面吗?那我还担心什么。”
殷绝愣住,而后幽深的黑眸略显慌乱地躲闪着,“下次不能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太信任别人是不可取的行为,终究会有靠不住的时候。”
宁濯当然知道信别人不如信自己这种道理,但他也不知道刚刚怎么就顺溜地吐出了那句话,现在被殷绝教育了,也不生气,反而乖巧地应道:“知道了。”
殷绝的担心是没错的,周围已经有不少村民被刘家兄弟打到了,一伙人追着刘家兄弟往外跑,大声嚷着,“别跑!打了我们还想跑,当我们好欺负啊!”
宁濯还记恨他俩呢,看到两人落荒而逃地动作,瞬间就将殷绝的教训抛在了脑后,他展开双臂挡住两个人。
殷绝的太阳穴狠狠地跳动着,在刘银根的拳头砸向宁濯身上的时候,他将宁濯猛地往后一拽,腿部的肌肉紧绷着,往前稍微用力一踹,刘银根就被踹出了一米远,倒在地上咳得面容发紫。
刘银水见状不妙,转了个方向,往菜园那边跑去。
宁濯还想上去给他两拳,嘴里骂道:“你个脏东西,刚刚要是碰到了我,我一定会把你的手剁下来!”
放狠话可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殷绝的脸色严峻,他第一次用这么冰冷凌厉的眼神看宁濯。
宁濯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往后退了两步,气势完全被殷绝压制了,弱弱地开口,“怎么了?我说话还不能说了吗?”
殷绝还是那样看着他,语气阴冷,“你是成年人,做事情要清楚后果。”
刘银水常年干农活,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加上他刚刚还在气头上,那一拳要是落在宁濯的身上,保不齐要断根肋骨。
殷绝简直不敢想。
不知怎么回事,他就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已经多少年没感受到情绪如此大的波动了?
他记不清。
宁濯被他这样教训,心里也不爽了,他心里不爽,脸上就会表现出来,“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考虑后果?他要是打到我了,等我爸把我接回去后,我就去告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这叫放长线钓大鱼,你懂什么。”
宁濯心里的弯弯绕绕可不必殷绝少。
他夹了殷绝一眼,然后跟着一群人追着刘银根往菜园方向跑去。
殷绝看着他跑远,慢慢地垂下眼眸,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地上的人。
他一步步靠近,地上的人爬不起来,蹬着腿往后逃,脸上满是惊恐。
殷绝在他身边蹲下,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悬在刘银水的胸膛上方来回移动。
“你的拳头对着宁濯哪里?”
每个字都像冰棱一样刺骨,尖锐地刺向刘银水的心脏,又像泛着冷光的手术刀,不露痕迹地将他开膛破肚。
刘银水疯了一般摇头,他求饶,“不不不,我没有想打他,只是想把他轻轻推开。”
殷绝可不想跟他废话,手掌倏地往下一按,刘银水就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殷绝收回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蔑视他,姿态如主宰一般,“再敢碰他,断的就不只是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