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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把嘴巴缝起来 一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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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伙人站在老忠家门口,老忠着急忙慌地狂奔而来,吴有财额角的青筋在疯狂跳动,他抡起木拐,往老忠身上狠狠砸了几下,“有你这么当爸的吗?有你这么当爸的吗!儿子出事了还在牌桌上舍不得下来,你知不知道村子里多少人盼着生儿子却生不出,你生了儿子还不知道好好照看他,他才多大啊!”
吴有财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几下,又继续骂道:“你去厕所看看,看看你那可怜的女儿!你个畜生,你也配当爸?该死的是你才对!”
骂着骂着两行清泪从他浑浊的眼里涌出。
一条稚嫩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流逝,任谁都会动容。
宁濯还记得小潭边的呆愣身影,那样惶恐的神情以后会在许多人的脸上出现,可再也不会出现在那张干裂稚嫩的脸上了。
老忠的神情有些恍惚,“招娣和旺财怎么了?他们中午吃完饭不是就睡觉去了吗?”
宁濯用锐利的眼神审视他,发现他的样子确实不像撒谎。
那他打牌的时候为什么要说小孩一个人在家?
“你儿子被人割舌缝嘴,现在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至于他的女儿,宁濯实在没勇气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老忠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一个踉跄往前栽去,正对着宁濯的方向。
宁濯变了脸,手脚却来不及动作,殷绝在旁边时刻注意着,他一把拉开宁濯,老忠摔在了地上。
殷绝半点眼风也不分给从地上爬起来的人,他问宁濯,“没事吧?”
宁濯摇头,“我发现你身手真敏捷啊,是不是种田练出来的?”
殷绝微笑,没回话。
吴有财喝道:“摔得好啊!就该让你吃点教训。”
招娣的尸块已经全部被打捞起来,尸臭混杂着秽物的臭味,上面还有密密麻麻挪动的蛆,很多围观的村民已经吐得停不下来了。
宁濯身上带了纸,他随意地团成团塞住鼻孔,然后分一些给殷绝,“呐,堵上吧。”
殷绝看他两眼,摇头拒绝了。
宁濯也不逼他,耸耸肩将纸巾放回口袋。
大队来了几个人,他们将尸块用袋子装起来,“老忠,你真不知道你女儿是被谁杀害吗?”
老忠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他像是哀恸过度,整个人都呆傻了。
大队的一个妇女摇头,“我们会交给法医检查,如果孩子前天就已经被分尸,在厕所里泡了两天,老忠你在家上厕所会发现不了?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宁濯和殷绝回到家,两人都沉默地坐在长凳上。
“殷绝,我决定了,今天晚上我就要去老忠家看看,我现在十分怀疑他跟万信民有勾结。”
殷绝看着他,“你不怕有危险?”
宁濯疑惑,“不是有你陪我去吗?”
殷绝看着他的脸,抵拳轻咳一声,耳尖有些泛红,“你为什么总是做出这样的表情?”
宁濯实在是不懂,“什么表情?”
殷绝匆匆往厨房走去,“没什么,晚上继续吃面。”
宁濯握拳,朝他后背挥挥,咬牙切齿,“就知道虐待我!”
晚上九点,村庄一片寂静,之前宁濯晚上不出门还没发现这个现象。
他紧紧跟在殷绝的身边,轻声问道:“怎么家家户户都没亮灯啊,这么早就睡觉了吗?”
殷绝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他说:“我晚上也不亮灯。”
宁濯想了想,好像是这样,殷绝白天种田累了,晚上早早就会上床休息。
两人来到小巷子里,老忠家后院的墙挺高,又没有支撑点,宁濯一个人爬不上去,他回头跟殷绝说:“你托着我行吗?我上不去。”
殷绝的脸在月光的照射下清晰无比,流畅的线条像是画进了宁濯的心里,戳得宁濯心里一个痒痒。
殷绝想了想,点头。
宁濯穿的是长裤,这里蚊子太多,他要是穿短裤那就是主动给敌人喂食。
殷绝蹲下,双臂圈住他的腿,肌肉一绷紧,宁濯就感觉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了。
可是这样宁濯也没办法站墙上去,他臂力不够,没办法撑住自己多久,他涨红了脸,“快快快,殷绝,快扶住我,要摔了。”
殷绝用之前的姿势圈住他,“坐我肩膀上。”
宁濯呆愣,“你说啥?”
殷绝重复一遍,“先坐我肩膀上,然后单腿跨过墙坐上去。”
时间紧急,宁濯也顾不得矫情了,按照殷绝说的做,成功地上了墙。
他没看见殷绝在他坐肩膀上那一瞬间泛红的耳尖。
宁濯在墙上坐稳后,刚想伸手拉殷绝上来,就见殷绝往上一跳,双手抓住墙,饱满的肌肉在短袖下无处可藏,直到他的胳膊笔直地撑在墙上,长腿一跨,人瞬间就稳坐在墙上了。
宁濯瞠目结舌,竖起大拇哥,“我再也不叫你小白脸了,你可真是太深藏不露了。”
殷绝朝他露出一个弧度还算大的笑容,然后轻盈地跳了下去。
宁濯看他能跳,顿时觉得自己也能跳,他跃跃欲试,却被殷绝阻止了,“别跳,会震伤腿。”
“你不是没事吗?”
殷绝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只好张着双手,“我可以接住你。”
宁濯性格风风火火的,磨磨蹭蹭就不是他,殷绝一说完他就无脑往下跳。
只见殷绝微微屈腿,给了一个缓冲,双手撑在宁濯腋下,然后立马将他放下。
宁濯没感受到任何疼痛,他拍拍殷绝的肩膀,“想不到你这么细心啊。”
殷绝蜷了蜷手指,喉结滚了几滚,终究只轻声吐了两个字,“走吧。”
现在虽然是晚上,但月光很亮,地上的障碍物看得一清二楚。
殷绝从上衣兜里拿出一根细铁丝,至于为什么不放裤兜,只是因为太扎腿。
“你第一天还问我是不是小偷,我现在真想问你是不是干过小偷的活,太熟练了吧。”
只听“啪嗒”一声,门开了。
殷绝将铁丝收起来,“第一次干。”
宁濯佩服得直晃头,心里呐喊,“太牛了,兄弟!”
两人轻手轻脚地进入堂屋,这下是真的什么也看不清了。
宁濯瞪大眼睛挥舞着两只手在前摸索,殷绝看着他的动作,无声地笑了。
他说:“宁濯。”
宁濯微侧头,“嗯?”
“可以牵着我的手。”
宁濯使劲摇头,“两个大男人牵手像什么样子,不牵,你要是害怕可以拽着我的衣角。”
殷绝没想到还能这么回答,但既然宁濯这么说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拽住宁濯的衣角。
每次宁濯差点要撞上障碍物的时候,殷绝手上都会加大力气,将他拽回来。
走了一会儿,宁濯突然说话,“这太黑了,不点蜡烛的话什么东西都发现不了啊。”
他们晚上来打探就是担心老忠会趁早毁掉证据,虽然最坏的结果就是老忠已经将证据毁了,但是那截舌头还留着就意味着屋里可能还会有其他证据。
如果拖到明天白天来,那证据被找到的概率就更小了。
宁濯兜里还揣着两根短蜡烛,“要不把蜡烛点上?”
殷绝摇头,突然意识到他看不清,“先不点,坐一会儿,再想办法。”
两人随意坐了条靠墙边的长凳,屁股还没捂热凳子,就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
宁濯顿时挺直了脊背,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旁边的殷绝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见一个身影熟练地走到饭桌前,用打火机点燃一根白色的蜡烛。
烛光亮起的那一瞬间,宁濯的心狠狠一跳,他赶紧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老忠手里拿着根绣花针,绣花针后面挂着长长一截黑线,跟白天旺财嘴巴上的黑线是一样的。
他紧闭着双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梦游一般,将针在烛火上探了两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嘴巴上扎去。
宁濯想去阻止他,却被殷绝死死地拽住了,这一拉扯倒是发出了轻微的动静。
殷绝为了拉住他,手还放在宁濯的腰上,他像是忘了收回手,伸出另一只手对宁濯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老忠听见动静后偏了一下头,但是发现许久没有其他声音,便又转过头继续手上的事情。
宁濯傻眼地看着老忠拿着针线在嘴上穿来穿去,脸上却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甚至是解脱放松的。
老忠将自己的整张嘴巴都缝起来后,宁濯恍然大悟。
这跟旺财嘴上的针脚一模一样,原来真的是老忠干的!
老忠缝完后朝着饭桌正中央拜了三拜,然后吹灭蜡烛,又熟练地回了房间。
两人回到家中,宁濯还没从那诡异的场景中缓过神来,殷绝捏住他的虎口,用力一按。
“嘶——”
殷绝先发制人,“醒神了吗?”
宁濯揉着自己的虎口,表情甚是不情愿地点头。
“现在已经确定老忠就是害旺财的人了,现在怎么办?为什么不能报警?”
“警察没办法管这里面的事情。”
“为什么?”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宁濯看他不愿意说,也不执着地问了,“老忠肯定和招娣的死脱不了干系。”
他突然想到自己以前在网上看过的东西,于是大胆猜测,“老忠应该是选择性失忆,他害了自己的女儿,却又因为太害怕或者太难过,所以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让他忘记了事情。”
殷绝学着宁濯的动作,给他比了个大拇哥。
宁濯用手划过自己右侧的头发,脑袋往上扬了三十度,好不骄傲的样子。
宁濯又继续说道:“所以老忠他潜意识里还是知道自己女儿已经死了这件事情,所以才会在打牌的时候随口吐出只有孩子一个人在家这句话。”
殷绝配合地鼓掌,“你还发现了什么?”
宁濯这下觉得他俩就是完美的组合了,他是脑力担当,殷绝是体力担当。
于是激情开麦,“我猜招娣前天就已经被分尸了,就在万信民家,那把刀和消毒水就是证据。”
殷绝点头,“很有可能。”
但是又有疑惑的地方,“为什么要抛尸在老忠家,而不是万信民家呢?”
殷绝接话,“万信民家没有旱厕,而且他家左右都没人住。”
宁濯点头,这倒是。
“可是为什么老忠要对自己的女儿下这样的毒手?难道他和万信民做了交易?”
殷绝点头,继续提点他,“你在小商店还发现了什么?”
宁濯猛拍大腿,“对啊,钱,钱,老忠家穷,可他这几天输了那么多钱,我看他牌桌上还有一大把钱,为了钱就把自己女儿给杀了?”
宁濯觉得人心真是太恐怖了,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是会比自己女儿性命还重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