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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豆蔻妹妹 是妙妙啊( ...

  •   赴京之前,阿兄曾反复叮嘱妙婵,京城的人眼睛长在脑袋顶上,故而脑袋不好使经常以欺良压善为乐。

      他在广陵考学时没少被排挤在外饱尝冷眼,所以告诫弟弟要是遭受了欺辱,不得已就去找张琩寻求庇佑。妙婵早就预想到自己或许会在各种不同场合之下坐一坐冷板凳,但来到广陵之后,除去庄子墨,似乎遇见的人大都比较慷慨盛情。

      好比此时。然而热情过头,距离也约莫贴近过了头。

      血气方盛的华服少年同他勾肩搂腰,互相称兄道弟。

      “靖国公次子邵晋。你是国子学的学生吗,怎么从未见过你?”邵晋同他表明身份,说这话时撞了撞妙婵的肩,又斜睨着他的耳垂盯了许久。

      方才他们相熟的一伙人正在亭中对弈围棋,户部尚书之子阮献吵吵闹闹搅了局,非说替大家伙儿卜一卦。

      阮献,在家行三,同龄家世差不多的叫一声阮三。少爷不爱舞文弄墨,独好算卦推命。

      “小侯爷,你说你一个成天往兵营里跑的,搁这装什么假斯文呢。”

      邵晋受了笑话,冷哼道:“公主的琼林宴,任你表演一套招摇撞骗就斯文了不成?”

      阮献一听这话立马来劲,讨理道:“啊呸!自周礼以来,先卜后事乃是传统。广陵东西两市卦摊林立。我大昭设太卜署,有太卜令、太卜丞。祭祀起居,哪一样用不着卜卦。谁说是江湖骗子,分明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邵晋反唇相讥:“这番话自去找你爹理论,与我说干什么,别错认爹。”

      周遭众人哈哈大笑。

      户部阮尚书以儒学传家,对嫡子习伎术之流深恶痛绝,曾追到国子学烧他的占卜书籍,叫阮三的同窗学生看过好几次笑话。

      阮献脸气得通红,不一会儿又得意洋洋,眉飞色舞啪啪拍了两掌:“最近正学了一招新鲜玩意儿,叫你们凡夫俗子开开眼。”

      旁侧侍童呈上拎起的鸟笼,一只红喙绿身的鹦鹉栖于架木。阮三摇晃签筒,一屁股坐到棋盘石桌边上,颇神秘道:“灵禽衔签。”

      邵晋抱臂,眉毛一吊。

      阮献道:“想算什么,一个一个来。”

      一群十四五的少年,你推我我搡你地闹腾,挤眉弄眼:“算姑娘!阮三,今儿咱们能遇上姻缘吗?”

      邵晋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当真蠢得可以,也不瞧瞧这里是什么场合。琼林宴乃长公主所设,宴请的是各家才俊子弟,哪来的什么姑娘。

      “宴上除去丫鬟侍女,还有别的姑娘家吗?”

      鹦鹉用喙衔出一支签,阮献读完签诗,全神贯注开始解卦,片晌斩钉截铁道:“有,有姑娘!”

      同伴抢过去一瞧,只见签文上写着:牢锁春心豆蔻梢,可人还似不胜娇*。

      “豆蔻……”阮献挠了挠头,惊道:“是个妹妹。”

      邵晋嗤笑:“阮三你头昏眼瞎说胡话呢,豆蔻妹妹在哪儿?也能算得出来?”

      阮献又算一卦,解了距离方位后给灵鹦喂食,爱惜抚弄两下,着侍童好生送回去。他一边扭头答话,一边按卦去寻,不顾仪态双手一撑整个人站到了石桌上,投目远望。

      忽然之间,他瞧见了什么,直愣愣呆瞪着久不出声。

      邵晋不耐催促,阮献一拍大腿指向后方,乐呵一句扬声道:“妹妹在树下呢!”

      邵晋不信,出于无聊,当即便与阮献打了个赌。

      一行人借口逛园子往湖边靠近,那人身段纤细。午后的光斑从柳叶缝里漏下来,细细碎碎落了他一身。

      “嘿,小侯爷,我说什么来着。”哪个男子生得如此纤纤妙曼身量,阮献兴冲冲道:“必是哪家千金女扮男装,不甘寂寞偷跑混进来玩的罢。”

      靠得愈近,愈发看清了妙婵的侧脸,发带束得松散,几缕碎发便从松散里逃逸出来,映得颈子白馥馥的。

      碧澄水色边,波光粼粼,清风漂漾了满怀。

      阮献神魂一荡,方才遥遥一眼瞥见了这道清丽背影便望得失了魂,现下更加摩拳擦掌,来了精神。

      “怎么样小侯爷?我算的卦准吧,待会儿可别不愿赌服输。”

      邵晋脸色不大好看:“自然。不过小爷得去亲自看一眼,谁知道她是不是你早就安排在这里的姑娘。”

      阮三乐了,道:“我上哪里找这般水灵的妹妹。也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女儿,就是个头略略高了些,等打听清楚了回去跟我爹说一声讨回去做媳妇儿。”

      邵晋瞧不过眼地冷冷一嗤。

      临近跟前,阮献心痒难耐,不知羞喊了句:“妹妹!”

      柳丝垂碧,少年倚翠。

      妙婵嘴里嚼着一片嫩柳叶,目光散漫。叶子碎在齿间,沁出一点清苦,一点回甘。千条万缕的绿将他半遮半掩住,青衫与柳色化作一体,溶进了一片悠悠绿意。

      耳边先听闻一阵泠泠的环佩玎珰,再是杂沓脚步与一句悦然呼声。

      妙婵顿了一下,嘴里嚼叶的动作停了,而后诧异侧头。

      柳枝自肩头滑落,带下一两片叶子,飘飘悠悠落在地上。他抬手拂了拂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从额角划过去,露出一双尚未完全从思绪里收回来的眼睛。空空的,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雾。

      然后他彻底转了过来,众人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一回头冷不防与数道目光对视,妙婵稍惊。与一伙少年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他敛了神色,行礼问安。

      阮献看得眼睛发直,足足噤声半晌。

      眼前的人的确如他所想的一样美,然而只可惜并非美得柔媚,而是一种清绝的俊秀,俨然一副小郎君模样。

      目光顺妙婵的脖颈滑下往喉间探看……

      真是男的?

      ……

      阮献脸都绿了,周围众人憋不住噗嗤直笑,随后嘻嘻哈哈地上前同妙婵招呼回礼,像是对他很感兴趣似的。

      “这位小郎君,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
      “对对对,你是哪家的?”

      妙婵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报上自己的姓名。他习惯了礼数周全,一举一动皆是温和刻板的规矩。礼揖到一半,掌心便被人不讲道理地握住了。

      “没完没了行礼,你累不累。”邵晋也乐了,逗趣心思顿时被勾起,一把搂住妙婵的肩膀。

      赢了赌约,他相当得意朝阮献挑眉,意有所指道:“原来不是妹妹,是妙妙啊。”

      这位妙妙倒是长得十分灵秀。

      邵晋看着他,接着问:“多大了?”

      妙婵向来守礼的脑袋被不请自来的一群闯入者弄懵了,张口说话就显得异常乖生生,据实相告:“今年十六。”

      其实他才刚过十六不久,两个月前,他不过十五岁。

      一听这话,邵晋脸变得有些不爽快:“我也十六,与你同岁。”

      想了想,补充道:“我生辰在正月,居前,我叫你妙妙,你应该回我一声哥哥。”

      阮献撇了撇嘴,小侯爷分明才十五,凭空虚长一岁占人便宜呢。

      肩膀和手都被人碰着,几道毫不遮掩的视线上下打量他。顶着如炬目光,又因腹中空空,妙婵终于感到些许不自在,面颊染上薄红。

      还是稚童的时候,他与阿兄为生计所苦。后来鹤州来了一位爱民如子的魏大人。慢慢地,日子与收成一道好了起来,他们不再饱一餐饿一顿,但妙婵还是时常会莫名感到饥饿,见到可口膳食更是忍不住想尝一尝。

      魏老说像他们这样年纪的小孩应该去读书增进学问,哥哥不放心,便把妙婵带在身边跟自己一起进了学堂。于是义父亲自教学之前,妙婵大多时候待在书院里,周围人一直要比他年纪大一些。

      入京之后,无论是南院举子还是之前在临江画舫上结识过的仁兄,无一例外年长他许多,照顾妙婵的时候,至少表面上也能够维持以礼相待。即便是之前有不少同窗提出要与他同塌而眠,也是因着他病中的缘故出于善心。

      妙婵本就喜静,同年长的哥哥们在一起相处久了,言谈举止多少有些故作成熟,极少展现稚气。

      眼前这群少年看上去大都同自己年纪相仿,甚至年岁更小些,不同于从前兄长们谦谦君子的作风,行事更加大大咧咧,有一股无所拘束的少年意气。

      这是妙婵敛在骨子里、几乎从未外放坦露过的东西。

      一伙人兴致盎然围着他,像看见了什么稀罕事物。

      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妙婵按住腰间的锦囊,眨了眨眼,自然而然想要拿出诗作当自我介绍。

      众少年郎见状扑哧,轰地笑了。

      唯一没露笑的是阮献,三少爷依然不信邪,修习许久的灵禽衔签怎么会出错呢?

      他执拗盯视妙婵,仿佛势必要从那张好看得移不开眼的脸上,找出他是女子的破绽。

      广陵有姓妙的好人家吗?如此好颜色,不该没见过。

      妙婵被他盯得不明所以,只好将唇轻轻一抿,朝他清浅笑了笑。

      阮献原本绿着的脸皮不明显地泛起一丝红意。

      一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好奇问妙婵问题,距离过近了,妙婵试着往后挪步,将将退了半步下一刻又被人一臂拦腰捞了回去,自称小侯爷的邵晋问他怎么从未见过自己。

      ……

      “嗤、废物草包!”嘻嘻哈哈之际,路过几道嘲弄嗤笑。

      来了三两子弟,一径锦衣华服,看上去年纪与他们相仿。

      邵晋一见来人,面色陡然转冷,阮献性子急,转脸已经与那帮人顶了起来。

      三言两语争执间,妙婵大约弄清楚了情况。

      这些少年都是国子学的学生,因门第师承不同,在学里逐渐分了派别,平时互相看不惯,一旦狭路相逢定要唇枪舌战一番争个高下。

      邵晋阮献等日常爱好玩乐,在学里斗鸡走马,不屑与自诩学问派的子弟同堂,而另一帮公卿子弟则轻视他们不学无术。

      “阮三,听说你养了只鸟,今儿还特意带到了长公主的琼林宴上。怎么?府上难道要断供了不成,这是改行去摆摊?”

      一出言,妙婵讶异瞅过去,不确定地想:这……便是以学问自傲的清流学子?

      旁边的人接着讽道:“要去摆摊算命呢,别忘了再放个碗,正好收钱。”

      对方几人配合着响起嘲笑。

      与邵晋一行人方才对阮三的打趣玩笑话明显不同,眼下才是戳心窝子的难堪羞辱。

      少年边说边拎出了阮献的鸟笼,一把攥住鹦鹉的身子拽了出来。鸟爪子勾住笼丝,他使劲一扯,几根羽毛飘下来。

      “主人都不识几个字,这畜牲能识字吗?啄出来的签,怕不是它自己想吃谷子了。”

      阮献气红了眼,扑过去愤怒痛骂:“你放屁!无耻!还我的灵禽!”

      “我们子墨兄自国子学出来,再过不久便要铨选,高升在即。到时候我再去你的摊子上照顾你的生意,算算你阮三靠算命什么时候才能迈入仕途啊哈哈哈哈哈……”

      妙婵竖起耳朵听,稍稍解惑。

      哦,原来是以庄兄为马首是瞻的一派学生。难怪难怪。

      翠鸟发出“嘎”的一声,阮献心疼不已,又气又怒,意欲夺回鹦鹉。

      “敢动我的爱宠,我杀了你!”

      几位公子哥儿帮衬阮献一拥而上,邵晋抱臂冷观,眼见这边渐渐落了下风,指节收紧,正要踏步上前,腰间玉带被人轻轻一扯。

      小侯爷看着混不吝,天生犟骨,是个拦不得的性子。回头见是妙婵愣了一瞬,眉峰微蹙,已是攒了三分不耐,“你是他们那边的?”

      到底不熟,不过是头回见面的陌生人,才堪堪识得姓名,不信任实属正常。

      妙婵俯身靠近,攀上他的手背,连连叫了几句哥哥,小声道:“皇家宴上闹出动静,不妥。”

      小侯爷听他喊了声哥哥一激灵,压根儿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阮三寻来的妹妹还得寸进尺上了,邵晋瞪眼道:“干什么?!”

      妙婵顺势握住他腰间鎏金蹀躞带扣,微微侧转,借了树隙漏下的一线日光。光折过金面,不偏不倚,正打在抢了阮献鹦鹉的那少年颈间珠串的红宝石上。

      宝石骤亮,如一点血星。

      鹦鹉猛地炸了毛,尖声惊叫,一低头,狠狠啄上少年的虎口。

      “啊——!”

      鲜血沁出,少年大叫一声,甩手怒骂,鹦鹉扑棱棱飞起。

      笼中之禽最是见不得晃眼红光。乍然一照,它心里发慌,定要炸毛啄人。

      鹦鹉踩着那少年的发冠,兜转一圈最后飞回到阮献怀里。阮三哈哈大笑,护住宝贝灵禽,立即反击讥笑。

      两边隔着三步远的距离,急得跳脚,撸起袖子互指着对方鼻子骂。

      那方闹得鸡飞狗跳,这一边的邵晋低头,身前挨近了一个黑脑袋,妙婵仍在把玩腰带,俩人仿佛与不远处的纷纷扰扰无关。

      小侯爷是个机灵人,挑起嘴角,乐了。

      系在腰间的鎏金带扣,原是母亲送他的生辰礼,一位波斯巧匠的得意之作。现下正被一只素手捏着,指尖白得像瓷,凉得像玉。

      妙婵像是不认识这物件似的,曲指压在青金石上,偏头翻来覆去地看。

      盘弄片刻,他收回了手。

      邵晋垂眸睨去,问道:“不玩了?”

      妙婵抬起人畜无害的一张脸,眼睛异常清澈,慢慢道:“鹦鹉畏光,不能太过。”

      邵晋拍了拍妙婵的脑袋,直乐道:“好妹妹,你可真行。”

      小侯爷态度转圜,口吻比起方才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妙婵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鹦鹉羽毛,正要说话,恰在此时,高亢的通报声清晰入耳。

      “长公主驾到——”

      不久前慵懒倚榻的女子此刻身着盛装,完全变了一副气势,耀眼美丽,带着不可直视的尊贵。

      妙婵下意识抬眸望了前方一眼,脸不禁热了,又飞快别过眼垂下头。公主是身份,在他眼里,她也是位姑娘。

      原本分散在别处的人群往庭院中央走去,这方剑拔弩张的两派众人也悻悻收敛,朝元乐行万福礼,待长公主入座后,便都一个个往铺陈的锦席上落座。

      席位原就按宾客提前定好,按照品级尊卑排列由侍人在前引着,一人一席不多不少。

      唯独妙婵是临时被邀,身份不明,无人引路,也不知该往哪边走。

      长公主在上,只剩下她的左右侧位的下首还空着。

      不多时,跟在长公主身边的庄子墨朝公主恭敬行过礼,转身下巴微昂朝下方睨视一圈,掠过妙婵时立即皱眉移开目光,青年倨傲冷哼一声旋即将衣袍潇洒一掀,坐定在右侧首席。

      邵晋斜眼瞥了庄子墨,很快移开,仿佛多瞧一眼都嫌多余。

      庄老品阶不比靖国公高,偏偏贵为当今圣上恩师,又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近日听闻父亲商议朝堂之事,圣人似是有意提携庄子墨,赐宴群臣时赞誉庄老教子有方。

      现下庄子墨仗着门荫入仕,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邵晋不愿与庄子墨沾染干系,暗自嫌恶,从果盘里摸起个橘子时不时抛着玩。

      待满场就坐,这厢独自立在阶下的妙婵立马显得突兀起来。

      碧空如洗,阳光透过新绿的枝叶落在书生身上,不声不响地引人注目。

      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草野小民,到处闹笑话,庄子墨鼻腔溢出一声轻蔑嗤笑。

      邵晋一回头就看见妙婵傻站在原地,觉得他呆笨,不假思索站起身朝他招手。先前因着妙婵偏帮他们戏弄对家,小侯爷已经在心里将对方划作自己人,陌生隔阂消去大半,此刻不介意与他同坐。

      还未来得及动作,另一边的阮献已经抢先一步急匆匆扯过妙婵拉到自己身边紧挨着坐下,自来熟道:“你跟着我们坐这方,再前边儿都是一群快入仕的哥哥们,与咱们无关。”

      琼林宴应是半只脚已经踏进官场的英才的主场,而非一群羽翼未丰的学生。长公主给国子学学生寄邀帖仅是出于给朝中重臣一个不大不小的面子,他们来此也是预交俊杰,提前为日后仕途铺路。

      三言两语将这话岔过去,阮献等不及偷偷附到妙婵耳边,拆邵晋的台。

      “我跟你同岁,邵晋骗你的,他才十五,你别喊他哥哥。”

      妙婵似懂非懂,打起精神睁着眼睛笑吟吟,很是真挚地呐问:“那该称你哥哥吗?”

      阮献紧盯妙婵,又呆了呆,半晌想起来他是男子,缓过神来顿时觉得有些腻味。他不掩失望,不答反问:“算了,叫我阮三就成。你,你家里还有没有跟你年纪差不多的芳龄姊妹?”

      不在国子学读书,难道是太学的学生?国子学收的是三品以上子弟,而太学则是五品的普通官家子弟,家世品阶稍低一级。

      妙婵摇了摇头。家里只有一位阿兄,不过阿兄年长自己近十岁。

      阮献还想刨根问底,公主府的一位管事走过来朝他说了句什么。

      片刻后,妙婵安坐没多久,又被迫站起了身。

      邵晋与阮献仅隔一席,见状将圆滚滚的橘子砸中他,偏过头将身体探了过去,“怎么?让他坐我这里。”

      阮献气结道:“管事非说一人一席,不能坏了规矩。”

      邵晋皱眉,他平日不受约束惯了,哪里想管这些。双膝抬起,正要站起身来,一只手掌沉沉地按在了肩上。

      公主府里的管事笑容客气,硬生生将他离席三寸的身子压回了原处:“小侯爷,琼林宴自有王法规矩,万万不得逾矩,还是静候首座之上最尊贵的人发话为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豆蔻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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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20已修。v前改动不太大,但建议还是要重看噢,很多细节描写和设定都有改动,不看后面剧情衔接不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