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的信息素！[gb]》嘉妙

20、第 20 章 再看收费了

　　薛歆让宋从玉先去了店里，自己顺着走廊往前走了一段儿，停下来等待。

　　几步之外，路琅背对着这边，还在和人说话。

　　他刚才敏锐得像头顶长了眼睛，这时候，突然变得无知无觉了。身后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是没有察觉，一个眼神也不往这边来。

　　薛歆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多年前上学的时候，她就已经对这种情景习以为常，被忽视就被忽视，关系本来也就那样嘛。

　　但今天不同。
　　她觉得自己真是成熟了许多，心境大有改变。

　　见到路琅这样，她不仅不烦躁，还觉得此情此景特别有意思，以至于越是看出路琅不高兴，就越是想让他多给点反应。

　　这层楼一半都被影叙包了，这会儿里头刚结束施工，后面要拍摄，时间也还没到，安静得很。

　　走廊上一共就三个人。

　　路琅和不知名合作对象谈话，薛歆在后头等着，看起来特别显眼。

　　合作对象正巧面朝着这边，说话的时候，频频地往这边瞟，神情有点尴尬。

　　路琅还是当做没看见。

　　薛歆更加想笑了。

　　如此等过了十分钟，漫长的谈话结束。

　　气氛太诡异，意外掺和进来的局外人忙不迭地离开了，整条道上终于只剩了两个人。

　　安静得落针可闻。

　　路琅微低着头，脸上阴云密布，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脚步迟滞地转过身来。
　　见到身后等待的薛歆时，他明显愣住，眼睛似乎亮了亮，紧接着，面色骤变。

　　薛歆朝他笑了笑，扬扬手算是打招呼，接着抬步走了过去。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条俗语在路琅这里却失了效。迎着一张笑脸，他非但不领情，反倒炸毛似的掀起眼帘，狠狠地一眼瞪过来。
　　薛歆离得近了，他干脆把脸一转，面向了另一边，离拿后脑勺看人只差半步。

　　不过，到底没有走。

　　看起来生气得很，张口就要哈气，一双脚却还钉在原地。

　　薛歆用尽自制力，好歹没有笑出声来。

　　“怎么这么生气？”她走到路琅面前，打量他几眼，问，“谁惹你了？”

　　路琅的睫毛一抖，半晌，扫过来一眼，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控诉。

　　薛歆啊了声，故作震惊，指了指自己：“我？”

　　路琅哼了声。

　　薛歆转了转眼珠，眸中的震惊更清晰了，声音里却忍不住带了一丝笑：“冤枉啊，路总，我可什么都没做。”

　　“我怎么惹你生气了？说说看，我给你道歉。”

　　当然是因为那个宋……

　　路琅下意识要开口，还没出声，忽然反应过来，咬住了舌尖。
　　话到嘴边，他才记起自己没有生气的正当理由。

　　薛歆问：“不方便讲？”

　　路琅微微启唇，没有出声。

　　“我来猜猜好了。”薛歆故意作出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嗯……”

　　路琅慢慢垂下了眼睛。

　　说不清回荡在胸腔里的到底是什么心情。他只觉得头脑发热，指尖颤抖，仿佛正在等待宣判的犯人。甚至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他看起来实在太紧张了。

　　薛歆注视着他的表情，无言地叹了口气，放弃了已到嘴边的玩笑话。

　　“算了，猜不到。”她临时改口，随便拽了一句就往外说，“难道是你信息素失调了，看我不顺眼？”

　　“……”

　　“？”

　　沉默的时间一长，气氛就尴尬起来。

　　薛歆尝试打破僵局：“我猜的对还是不对，你也给点答复吧。”

　　路琅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像一个装满水的气球，被人高高抓起，轻轻放下。

　　表面风平浪静。
　　内部汹涌着的岂止是海啸。

　　他又变得没精打采了，长睫毛耷拉下来，脸颊上落了一层淡淡的、湿痕般的阴影。过了很久，他低声应道：“嗯，你说得对。”

　　对什么？
　　信息素失调？

　　这都能应下来，也太不对劲了。

　　薛歆咳了一声，岔开话题：“你今天过来也是为了谈合作？”

　　路琅：“是。”

　　薛歆：“说到这里，我真想不到你在这边能谈什么合作，你们在开辟前所未有的新领域了？”

　　路琅没吭声，目光闪烁 。

　　薛歆：“真有新领域？”

　　路琅：“……不算是。”

　　薛歆：“嗯？”

　　答案难以出口。路琅沉默了几秒，抬起眼眸，很快地朝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薛歆跟着看过去。

　　那是走廊的另一边，离影叙的正门很近，但已经不是一家了。

　　商厦二楼虽然很大，但影叙就占了一大半，再除掉共享办公室，剩下的面积也就三百个平方。那边之前是个打着书店名头的学科培训班，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四月时就闭门歇业了。

　　讨论选址的时候，薛歆犹豫过要不要一块儿租下来，但成本太高，想想不是很必要，就打消了念头。

　　那地方空置大半年，这几天才有了点动静，偶尔能看见人进进出出。

　　慢着，说到这里……

　　薛歆突然想起近期的某个传言，渐渐的，她脸上那层浮于表面的震惊清晰起来，变成了惊愕。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她的语速都减缓了，“把旁边租下来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又是一阵沉默。

　　耐心即将告罄，回答姗姗来迟。

　　路琅反问：“不可以吗？”

　　薛歆一下抬手按住了额头。

　　“等等。”她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示意暂停，“你先别说话，让我理一理。”

　　路琅没有表情的答了一声：“嗯。”

　　他移开目光，绕过薛歆看向走廊尽头，眼睛里没有光芒，看起来黑沉沉的。

　　薛歆的震惊渐渐平复。

　　她左思右想，迟疑再三，先问出最不理解的部分：“你把这里租下来，是想做什么生意？建个科技馆？”

　　路琅：“不是。”

　　薛歆：“那是什么？”

　　路琅：“我有安排。”

　　薛歆听懂了：“你还没想好。”

　　路琅不肯承认，在脑中快速搜寻借口。以他丰富的阅历，这种状况应对起来本该得心应手，绝不至于紧张……如果不是正巧与薛歆对上视线的话。

　　他苍白地强调：“反正我有安排。”

　　薛歆不置可否。

　　她想了想，不知能怎么委婉，只好把声音放低了：“如果是……按照医嘱，你觉得我们经常见见面比较好，那直接联系我就可以。这边装修的差不多了，别看我天天往外跑，其实也没那么忙，不至于跟你见个面都没时间。”

　　什——

　　路琅张了张口。

　　猝不及防。有什么本来就很薄的东西被戳得漏气了。他呆在原地，脑中轰隆隆地乱响，列车叮哐驶过神经元，无形的蒸汽逼红了脸颊。

　　薛歆：“你觉得呢？”

　　路琅：“………………”

　　两分钟过去，蒸汽列车终于到站了。

　　“我没有，”他深吸一口气，用重音强调，“我没有想见你。”

　　薛歆：“我没说你想，我是说，假如你有这方面的需要，直接联系我就行。医生也说过这件事，我完全能理解。”

　　路琅大概是短路了，只会反复加载同一句话。

　　“我不想见你。”
　　他执拗地重复。

　　薛歆：“那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租我隔壁？”

　　路琅立刻回：“我当然有我的安排。”

　　他的语速太快，舌头差点打了结，牙齿在口腔内壁咬出一个浅印，疼得他轻轻嘶了一声，发觉薛歆正在往这边看，猛地咬唇，忍过了这阵痛感。

　　薛歆目睹全程，叹为观止。

　　人怎么能这么……该说要面子，还是嘴硬？

　　“好吧，那我就不多问了。”她看看时间，说，“等会还有拍摄，我要去监监工了。你心情好点没？”

　　路琅：“嗯。”

　　薛歆：“你确定你没事找我？”

　　路琅：“嗯。”

　　薛歆：“那我走了。”

　　路琅：“……嗯。”

　　薛歆就转身往影叙的方向走了。

　　早上店门刚撕膜，干净得一点儿印子都没有，这会儿角度刚好，清晰地映出了走廊的景象。她一边走，一边看着玻璃门上的反光。

　　路琅还站在原地。

　　两个人当面说话的时候，他要么低着头，要么就看着别处，似乎很没耐心。现在道完别，不知往哪放的视线终于找到了归处，坚持不懈、始终如一地盯着这边看。

　　薛歆翘了翘唇角，心中默数三秒，突然停住脚步。

　　下一瞬，映在玻璃上的身影晃了晃，慌慌张张地向相反的方向侧过去了。

　　好像觉得这还不足以掩饰，很快，路琅把手机也拿了出来，按亮屏幕，低着头欲盖弥彰地看着。

　　薛歆观察了会儿，想了想，没有回头突袭。

　　她也拿起手机发消息。

　　【再看收费了。】

　　这一行字弹出来，路琅手腕一抖，差点直接把手机摔了。

　　他浑身僵硬，像被雷从头到脚劈了一遍，动弹不得。过了好久，才做足心理准备，一点点转回来。

　　薛歆正站在影叙门口，笑吟吟的，等他看了过来，就挥挥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敲了敲玻璃门，示意他看门上的影子。

　　路琅：“……”

　　过了许久，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蓦地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