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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叛徒 你的眉眼, ...
陆竟渊重新将棋局移到他们之间,他弯腰拾起地上的遗落的白子递给她,彬彬有礼地道:“怎么样?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都会死,晚清,释天诀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你要它也无用。倒不如交给我。”
他仍在循循善诱,他又递了一杯茶过去,这次一定要苏晚清喝下。
苏晚清将其一饮而尽,当着他的面又吐了出来,提剑霎时击碎了阻挡在他们之间的木桌,微微一笑,“陆竟渊,恐怕你不知道燕寒舟的厉害,他不会失手,倒是你得与我去见见我的师尊了。”
棋盘上面的白字只须落在一处,便能将所有黑子吞噬,师尊让她从小就习琴、棋、书、画,对于下棋她不说精通,也近精通。
“你的话,我会如数传给裴姑娘,她也会知晓你是何样的人。”她相信燕寒舟不会辜负她的期待,也不信燕寒舟逃脱不了,她见陆竟渊想逃,连忙化了一道结界阻挡在内。
陆竟渊愤怒地看着苏晚清,忍着气,不由得咳了起来,半晌后他的帕子沾染了血腥气味,失了心神半跪在地上,虚弱地道:“苏师妹,就算我有过错,你也不会见死不救,对吧。”
她注意到掉落在地沾了血的手帕,顿时有些诧异,迈了一步靠近他,说:“据我所知,你曾散三成修为渡横沙百姓灵魂入轮回,还因此受到了亡灵诅咒,你的诅咒难道无人能解,必须依靠释天诀?”
陆竟渊想起身,但腿上就像被焊了千斤重担般压得他倒在地上,微微伸手,痛苦流过他的每一处身体。
“我这副模样太丑了,苏师妹快走吧。给我留一丝尊严,算我求你的。”陆竟渊气若游丝般的声音落在她的耳中,他蜷缩在地,手不停地摸索着刚才丢掉的手帕。
她迟疑片刻,终是撤除了禁锢的结界,出手替他缓解了伤痛,朱色的灵流从她的手间涌入地上的男子。
“苏师妹竟会救我,我以为你会让我自生自灭。”陆竟渊被强力拉起,强行打坐在地,身后的女子指尖点在他的后背,持续地为他输送灵力,“苏晚清,你是极少数知道了我的秘密还能不死的女子,连裴忆锦都不曾知道我的秘密。”
话音刚落,男子就闷哼一声,原来是她故意用力点在他后背的穴道。
在苏晚清听来,这些秘密无足轻重,转眼便能忘得干干净净。对于陆竟渊恭维的话,她毫不掩饰地道:“那是因为,你杀不了我。陆竟渊,我只知道横沙之事与你有关,仅此而已,你不必处处提防我。至于释天诀,并不能解除你的诅咒,就算可以,我也不会给你。”
女子掷地有声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你死了这条心,我今日救了你,你便欠我一个人情,来日你得还。最后,你得随我去清风明月山,好好交代这里发生的一切,听着,你没得选。”
他无奈地扯起嘴角,叹了口气,不再挣扎:“苏师妹,我打不过你,想逃也逃不了。”
“你知道就好。”
她拂开他后颈的青丝犹然瞧见了上面有道奇怪的印记,正当她想观察时,那印记顿消,仿佛从未存在般。
好奇怪的印记,从未见过。
“陆师兄,既然逃不掉了,那与我说说你在其中做了何事,如何?”
苏晚清收手,手上变出了绳索,欲将陆竟渊缠绕起来,却不知为何,绳索竟在半空中燃烧了起来,地面起了一阵迷雾,她再眨眼时发觉地上再也没有了陆竟渊的身影。
苍穹传来鹤声,她紧追而去,却发现整个赎罪堂正燃起大火,只能暂时弃了追的念头,转去灭火。
陆竟渊凝眸看着姗姗来迟的青衣之人,与其乘坐仙鹤而来,从他的眼中能够瞧出嘲笑的意味,不耐地道:“温衡,见我如此,你很得意?”
“陆竟渊,你还是太心急了,像你这样的人不适合亲自动手。释天诀是苏姑娘的宝物,你这样抢,她没杀了你,还替你疗伤,我觉甚是可惜。”仙鹤上面坐着的男子忍不住嘲讽,语气里掩藏着惋惜,毫不加以掩饰地传达出来。
陆竟渊不语,静静地打坐调息,半刻过后,他的脸上出现许多的裂纹,纵使扭过头去,这副模样还是落入了温衡的眼里,他吐血不止,幸是温衡输送的灵力暂时缓解了他的痛楚。
“你这个诅咒还挺厉害,我有一点怀疑,你这副症状,倒像是修炼邪术所致。陆竟渊,你不会背着天音门在修炼什么邪术才谎称是诅咒吧?”
陆竟渊嗤了一声,眼中并无谢意,只是继续调息,身体的不适消减了许多才说道:“等你我交情再深一点,我觉得你值得深交那时,你就会明白。”
随后,温衡半躺在仙鹤的后脑,懒散地用脚踢了一下虚弱无力的陆竟渊,目光逐渐聚焦在陆竟渊衣袖上的那一缕青丝,挥手取了过来,焚毁之。
随即,温衡说道:“我早说过了,释天诀解不了你的诅咒。季久那老东西的话不可信。此次替你脱困,作为报答,给我观观你那本古籍,我觊觎太久了。”
迅疾的风拍打在两人的脸庞,衣袂也随之飘荡不止,掠过千重山,终将至天音门。
在此之前,陆竟渊逐渐恢复内息,缓缓起身,怀疑地问:“你为何不出手?按照我们的计划,若是有人干扰,就由你出手除尽。齐竖已死,赎罪堂的秘密都藏不住,届时我要如何应对凌霄的质问?”
无非就是同苏晚清一样,落得一个自毁修为的下场,可陆竟渊并非苏晚清,全然没有重修的机会。
温衡纹丝未动,微微仰头,十分愉悦地欣赏这副慌了心神的陆竟渊,随即如事不关己般道:“好事都是你做,好的名声是你陆竟渊所得。坏事由我来做,妖邪之名归于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当我傻呢。陆竟渊,你应该知道,谢怀案将此事交给了我,当然是我来主宰,我想如何便是如何。”
他这语气任旁人听了也没法忍住上涌的怒意,陆竟渊一生气,觉得胸腔里聚了气,碍于自己仍在他的地盘忍着气,不悦地道:“你!倘若天魔宗都是像少宗主这样随心而为,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从此泾渭分明,无须留有余地。”
陆竟渊说得坚决无比,他起身站好,安抚道:“陆兄莫气,我刚才与你说笑的。放心,你的事早有人去处理了,不会有人知晓其中有你参与。”
“苏晚清你打算如何处置?”陆竟渊消了气,与他立于仙鹤之上,侧目观察温衡的神情,发觉他眼底蕴藏的不明情丝,嗤笑一声,不觉道,“少宗主这副模样,会让我觉得你舍不得杀她。”
温衡控制仙鹤盘旋在天音门的山门之上,毫不掩饰他内心的波澜,见人有离开之意,也不忘追问:“当然舍不得,苏姑娘这么有趣的女子杀了多可惜。就像陆兄一样,有趣得很。陆兄,何时兑现承诺?”
“放心,下一次的仙门比试在我天音,届时我再与温兄共享。”陆竟渊转身欲走,临别之际冷眼相对,轻声哼道,“不过你最好祈求我相安无事,如若不然,我与天魔宗不死不休。”
这样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就是要越乱越好,温衡一想到接下来的事心里便越发兴奋,回去的途中他不再驱使仙鹤,选择御剑飞行。
临近天魔宗时,一股强大的灵流自瞬间爆发而出,几乎是在那一刹那,他的身前闪过一道极快的身影,快得他抓不住虚影。
随即便是柳宿眠怒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温衡,抓住禾如烟这个叛徒!别让她离开天魔宗。”
温衡视若无睹,并未拦下禾如烟,只是化了一道屏障挡住了柳宿眠的去路。她愤怒到了极点,扬起手准备给温衡一巴掌,他躲得极快,立即闪到了柳宿眠的身后,一脸不耐烦地盯着左护法。
“你为何不帮我?你知不知道禾如烟做了何事?她为了钟有思偷盗宗主的《朔月三式》叛出天魔宗,这个叛徒。少宗主帮了她,那你便也是叛徒。”
柳宿眠转身又准备扬手,却被他捉住了双手,丢了回来,悠悠答道:“不知者无罪,左护法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怎么知道圣女大人突然发疯?既然这样,你快去追。”
温衡的视线渐渐落在女子脸上的伤口,那是禾如烟的法器散魂鞭遗留的痕迹,这两人应当是大打出手过了一次,随即他撇开目光,不再看她。
这副嘴脸的温衡让柳宿眠顿时火冒三丈,怒火无处发泄,眼前之人便成了宣泄口,她指着温衡就骂道:“若非你拦着我,她怎么会逃走?你分明就是故意为之,我告诉你温衡,你与禾如烟两个人都得受罚。”
她的威胁在他这里一点作用也没有,他连谢怀案这个宗主都不惧,一个护法罢了,又有何惧。
温衡背过身去,两手交叠扣在身后,散漫地说:“谢怀案在闭关修炼,黎莫副宗主远在盛京,天魔宗要听我号令,论受罚岂会轮到我?倒是左护法动动脑子,谁才应该受罚。”
女子被他的话呛到,半晌没有发话,愣愣地道:“自从你来了天魔宗,这里就开始变得鸡犬不宁,我真不知道宗主为何会选你。”
他轻笑出声,眼底的狡黠与狠厉交织纠缠在一起,想了一刻,并不想解释,只是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道:“宿眠,宗主做的决定自是最好的,我们这些做属下的不好置喙。”
……
一个时辰过后,副宗主黎莫将禾如烟擒住,丢在了大殿之上,十二门主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多言,都在等着最后的决断。
黎莫为防禾如烟逃跑,借着温衡的魔音箫打散了她的五成修为才觉得能够万无一失,他睥睨着躺在地面奄奄一息的女子,“禾如烟,你可知罪?”
女子痛苦地伏在地上,全身如被抽筋拔骨一般,喉咙里满是血液的味道,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不出任何言语,眼神却是异常地坚定。
在座之人各有心事地看待今日之事,大多都是作壁上观的态度,无人敢抒发自己的见解,生怕被安上一个叛徒的罪名。
喧闹不止的大殿犹然噤若寒蝉,柳宿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大步流星般走入人群里,面纱遮掩了她的容颜,她略带恨意地扫了眼地上的女子,开口就道:“副宗主,禾如烟吃里扒外,断不能饶了她,属下觉得应该把她押去万蛇窟,供万蛇撕咬。”
几人纷纷附和柳宿眠的提议。
这几个应和的人当是跟随左护法的人,温衡注意到黎莫的神情有所转变,在他即将答应要求前开了口:“依属下来看,此法不通。禾如烟曾是先夫人最为宠爱的义女,深受宗主信任,再怎么说,我们都应先问过宗主的意思。左护法纵使有气,也不可意气用事。不如就将她关在地牢严加看管,禾如烟五成修为尽毁,不足为惧,我们待宗主出关再行处置。”
他的眼神越过黎莫落在了侧面的几个门主身上,几人随即附和。黎莫若有所思地看着温衡,随后对着禾如烟道:“看在先夫人的份上,你的性命我先留着,劳烦少宗主押这个叛徒去地牢受刑。”
说罢,黎莫冷哼一声便拂袖离去,不再逗留于此地。
十二门主也纷纷离去。
柳宿眠对着地上的女子打了一掌,准备再下第二掌时反被温衡阻止,她气急之下放了毒针,眼见毒针刺在温衡的脖颈,得意地露出了笑容:“想英雄救美,痴心妄想。我不介意杀了你,宗主早就觉得你有异心,我正好除了你。”
哪知温衡像个没事人一样,随手拔出了刺在身上的毒针,以火焚烧之,仿佛这些于他而言无关痛痒般。
他不给柳宿眠反应的机会,一掌就将人击倒在地,将备好的毒针也尽数袭向她,他眼底里的嘲弄渐渐显现:“宿眠,谢怀案有没有告诉过你,任何毒对我都没有用。我与谢怀案是合作的盟友,你再对我不敬,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禾如烟的生死,现在由我做主。”
“温衡,你给我等着!”
吃了瘪的左护法伸出利爪狠狠地在地上划了好几道印子,心里暗暗发誓定要温衡死得凄惨,方能了今日的屈辱。
地牢内。
四周的灵流不断地涌动,温衡在其中加了一道结界,将他们与外界的纷扰隔绝开来。
禾如烟被缚仙索捆住四肢,一条吐着信子的玄蛇紧紧攀爬在她的身上,正欲对着她的面容咬下去,关键之际,温衡出手打了一下那条玄蛇,它凶狠地露出爪牙,被迫从她的身体离去。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下一刻她的身体便被温暖的灵力治愈。她缓了缓,虚弱地开口:“少宗主,你为何会救我?你是觉得我可怜,还是觉得我愚蠢?在天魔宗山门外,你本可以拦下我的,可你没有。”
温衡渐渐收手,灵力回溯至他的手上,他有些不太明白禾如烟这样做的意义,于是便问道:“如烟,为了一个无涯弃子值得吗?愚蠢不至于,多少有些可怜。你说离开便离开了,明知偷谢怀案的法宝会受到这样的惩罚,甚至会死,当真值得?”
女子感觉腿脚酸痛,想着动一动,没可等一刻,那条玄蛇以为她要逃走,哗地一下窜到她的肩上,死死地缠在她的腰间,她无奈地笑了一下,道:“他被季雨轩打成重伤,没有宗主的法器,很难恢复全部修为。我……我只是想帮他,他在无涯树敌太多,我不想日后他被人追杀时没有反抗的机会。”
他愣了一下,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禾如烟眼含泪花,哽咽了许久,道:“我知道,少宗主你是个好人。若不是你,我早已被丢进了万蛇窟,谢,谢谢你。我不似你有通天本领,具备与宗主谈判的资格,我只是薛夫人的侍女,幸得宗主眷顾收为义女,成为天魔宗的圣女。”
在这期间,禾如烟吐出一丝灵气给了玄蛇,它吸收灵气后便趴在她的肩上入了眠。
这条玄蛇很通灵性,能够知晓人言,传达消息,她这么做或许是不想他们今日的谈话被泄露。
温衡出手替她消除脸上的疤痕,卸下此前的伪装,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说道:“在天魔宗,你是我唯一一个我觉得能够信任的朋友,钟有思若是真心待你,就不该让你孤身犯险,这样的人如何能够值得你托付终身?”
“值得。”她坚定地回答。
禾如烟觉得脸上一阵辣痛,死皮被人强行剥开的痛意叫她的意识更加清醒,她的目光也转移到了男子俊美的脸上,她觉得这样的好来得猝不及防,本着心里的考量,她不合时宜地道:“少宗主为何会对我这么好?”
此刻,论到温衡安静了。
他思忖片刻,目光落在了被束缚的女子,隔空替她拂开散乱的青丝,缓缓地道:“你的眉眼,有三分似我儿时的故人,起初我以为你是她,后来我才知你只是似我凭记忆绘出的她。与你相处以来,我发现你与谢怀案、柳宿眠一干人等皆有不同,你既非大奸大恶之人,甚至算得上是有良心的人,我答应过一人,不杀好人,在我力所能及内,不能见死不救。”
“是我有幸……那你找到她了吗?你若当我是朋友,我绝不会向外人透露半分。”禾如烟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温衡初来天魔宗时对她的神情,再到后来的冷淡。
提到心间之人,温衡眉眼略带笑意,语气上扬了些许:“找到了。”
但她似乎不记得我了。
禾如烟由衷地为他感到欣喜,道:“那便好。”
……
在他即将离去之时,禾如烟叫住了他,她从口中吐出一把刀,割下手上的一块皮,使其化作信物,丢给了温衡。
“我能否劳烦你给我带个信?”
“信得过我?”他反问道。
她抬眸看向他,认真地道:“我好歹是做过多年的圣女,少宗主曾经想要隐瞒的事我亦知晓,鉴于此,我信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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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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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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