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122、第122章 会合

　　江骁没怎么睡，挂着两个黑眼圈时不时看向侧上方的气孔。气孔大概拳头大小，圆筒状，四周的雪被压实，确保不会用长枝干一捅便塌一片或是将整个气孔给彻底堵住。若是将气孔扩大，外界的寒风呼啸着鼓进来，又根本起不到保温的效果。

　　只是这就苦了距气孔最近的江骁，大约每隔二十多分钟气孔就会被外界的风雪填上，他就需要抬手将它疏通开。不过其实也不要紧，雪洞里的气温大约能维持零度左右，他也根本睡不着。

　　目光扫过枕着手、睡得沉的林意，江骁真是服了她，这种坏境下还能安然睡着。相比起来，同样身为女生的宋薇薇和乔屿的状态要差许多，每隔一段时间，她们都会冷醒，实在熬不住了才睡个几十分钟。

　　至于始终睡得安稳的牧芮，江骁自动忽略了，她既不是剧组的人，也从未听她开口说过话，哪怕就和他们呆在一起也没什么存在感。

　　刘洋的脚忽地往前一弹，踢飞了中心的“柴火”，潮湿的树枝滚了几圈到了江骁的脚下。江骁抬眼看向刘洋，对方闭着眼换个方向枕着头。

　　大家都竭尽全力地养精蓄锐，江骁乌黑发青的眼睛盯着地面那一小片灰黑，昨日下午五、六点之间，他们实在冷得受不住了，出去收集了一些树枝。

　　感谢老烟枪陈成随身不离的打火机提供的火源，然而点燃树枝后升起的黑烟呛得所有人的受不住，还差点将顶给融了。在滴答的水珠落下后，大家彻底放弃了在雪洞里生火取暖的方法，硬扛下所有严寒。

　　数不清第几次疏通气孔，直到雪洞里亮堂了江骁才后知后觉地再次转头，圆形的气孔中射入一道耀阳的白光，天亮了，雪也停了。

　　如同濒死的身体突然注入一抹生机，江骁活动身体，手无意间触碰到身侧的谢清，后者冻木的手擦了擦快没有知觉的脸，半眯的眼陡然睁大。“天亮了！”

　　谢清这一嗓子声音不小，雪洞里的人纷纷醒了。刚睁开眼，陈成感觉喉咙发痒的紧，只有咳嗽引起的喉管震动才能帮他挠一挠。

　　睡了一觉，林意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站起身，头顶碰到雪洞顶前被宋薇薇及时拉住，两个女生身子同时一颤，互相回看对方，谁也没有开口，只有两双手悄悄地紧紧地握在一处。

　　“雪停了吗？要不要出去看看。”林意透过气孔看到外面亮堂堂的。

　　“应该停了，出去吧，再呆下去也没有意义。”江骁转身半跪着，撞开一侧的雪墙，外界的光照进来，风雪停了。

　　众人从雪洞里爬出来，一个挤一个，将周围的积雪向四周挤压。呼吸了第一口新鲜的空气，好几个人就被冷气冻伤了气管，咳得惊天动地。

　　昨天挖的路被雪彻底覆盖，众人站在雪墙里分不清东南西北。他们中个子最高的江骁跳了几次，只能看到远处的天和近处的雪，却无法通过这些分辨方向。

　　“看太阳。”乔屿提议。

　　可惜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并不露面，刘洋摆弄着手机，尝试开机，手机却毫无反应。“还是开不了机。”昨天离开汽车，所有人的手机都被“冻”到关机。

　　“别弄手机了，跑电。小刘，你过来和我一起，江骁，你个高，踩到我和小刘的肩上，我们驮你上去看路。”谢清将脚下的雪踩结实了，招手让刘洋过来和他一起做基底。

　　江骁个高，体重又不轻，驮着他，下面的谢清和刘洋汗都出来了。“看好了没？”饥寒交迫还要干力气活，谢清的腿有些打哆嗦。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白色，江骁扫视一圈后，发现前后两面的积雪略低，应该是国道两侧的斜坡。但左右两边很难区分哪边是他们的来处，又该往哪个方向走。

　　就在底下人一再催促下，老天爷似乎也在帮他们，一阵风吹过，云层后露出了太阳的轮廓。

　　“看清楚了，放我下来。”江骁扶着谢、刘二人的手跳下来，冲力使他整个人后退一步倒在雪墙上，身体嵌入一半。

　　“往哪边？”陈成刚说完这三个字，又是一阵连一阵的咳嗽。

　　江骁站起身稍往一侧避开，抬手指着左侧。“往这边走。”

　　简单地吃了一点食物，大家都没多少食欲，但为了走出这片雪地他们不得不强迫自己吃这些冷硬的食物。随身携带的水已结冰，但身边有现成的水源，他们随手抓了些雪塞进嘴里解渴。

　　所有人都挖雪吃，谢清还笑着说在古代这是无根水的一种，能吃。林意伸手抓了一团，又捏紧成一个小球形状，雪丸濡湿了温热的掌心，她心一横往嘴里塞。

　　啪，手里的小雪丸飞出掌心，林意诧异地盯着那只手的主人，很郑重地说。“这个是雪，融化了就是水，可以吃的。”

　　又当面搓了一丸递给牧芮，再次被对方打飞，向来对牧芮好脾气的林意也不由得蹙了眉。

　　在对方开口之前，牧芮先有了动作。林意顺着那双蜜色的手指看向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面有一瓶结了冰的水，她知道。“那个结冰了，喝不...”

　　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出来，林意目瞪口呆地看着被自己摸出来水瓶，里面是水，不是冰。

　　一口气灌了小半瓶，林意边喝边目光灼灼地盯着牧芮，就在她拧紧瓶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宋薇薇握着了她的水。“咦，你的水怎么能喝？”

　　她仔细瞧了瞧手里水瓶里的半瓶水，又奇怪地看了眼林意。

　　“我贴身放着。”林意解释。宋薇薇二话没说，将似乎还带着林意体温的另半瓶水喝光了。

　　听到林意的话，刘洋将自己那瓶冻成冰的水塞进外套只隔着一层内衣，瞬间冻得他一哆嗦，又急忙将水瓶拿出来。

　　接下来又是一轮接一轮的刨雪，重复着看似没有终点的体力劳动让本就一夜没休息好的众人身心俱疲。在宋薇薇即将爆发的边缘，他们侧方的雪墙顶雪花掉落，一个“雪人”倏地穿了出来。

　　众人吓得连连后退，“雪人”却龇了口大牙道。“果然是你们。”抹了把脸上的雪，露出来的脸不是吴勇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