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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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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被溅上滴血渍。
宋时与心口忽地一阵刺痛,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地下跌,被身后的人一把揽住。
刺眼的鲜红源源不断地从他的鼻腔里流出。
“宋时与!”
撕心裂肺的一声。
和刚刚那副冷血的样子相比简直不是一个人。
勒霖抓着人肩膀的手都在发抖,牙关打着阵阵的颤。
变故发生的突然,眼前这一幕不亚于生生剜下他的心脏。
“情况不对,我——”段悦刚上前了半步,就被人重重推开摔在地上。
“滚!”
勒霖赤红着一双眼,额上青筋尽数暴现,表情阴狠狰狞的让人心里发颤。
被抱在怀里的宋时与,从那阵晕厥中缓了几缓,清醒过来片刻。
他仰头看着临近暴走状态的勒霖,轻呼了几口气调整呼吸,指尖抚上他的眼皮,有气无力道:“着什么急,我这不好好的。”
他蹭着勒霖衬衫袖子将鼻子上的血渍蹭干净,被人抱着放到沙发上。
宋时与觉得很累,从骨子里渗出的疲惫,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他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卧在勒霖怀里,有些不放心地喃喃:“好困,我眯一会儿,你别乱发火,别冲动。”
交代完这几句话,滔天的困意就朝他袭来,宋时与环住勒霖的手腕放在心口,沉沉地睡过去。
那是个极为依赖和信任的下意识举动。
段悦揉着扭到的脚腕,心里涌上一股苦涩,原来,这才称得上是爱。
整整一个半小时,勒霖一丝不苟地盯着面前的人,哪怕怀里已经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也仍旧不敢懈怠半分,生怕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七年来日积月累形成的心理创伤,随着人回来后发作的更为厉害。
突然,怀里人动了,宋时与一仰头,恰巧对上他那充血的眸子。
他先是一愣,心脏丝丝缕缕的酸胀,既心疼又无奈,强扯出一抹笑:“怎么吓成这样,傻不傻,我又不会消失。”
你会。
勒霖静静地看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回答。
他低下头和人额头相抵,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云。
“咳。”段悦清咳了一声。
她想提醒两人这是别人的办公室,不是卧室,况且房间里还立着个大活人呢。
宋时与睡过去之前,就隐约听到段悦说到一半却被勒霖打断的话,他从勒霖怀里爬起来,偏头看过去“姐姐,你之前想说什么?”
即使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宋时与仍旧还叫他姐姐,但段悦清楚,不是因为这小崽子多有良心,是他知道自己还有用。
这两口子,一个赛一个的心黑。
段悦只觉一阵头疼,她记得写的时候不是这样,她的小太阳呢?
不是说好温暖每个人幸福千万家?
合着不是普照大地的太阳,是只供一人温暖的小太阳电暖器!
不,也许没变。
原文是以宋时与的视角展开的,应该说这两个人只有和彼此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找到那么点道德,其余所有人都给老子死一边去。
她苦笑一声,跟人解释:“这个世界存在限制,不能同时出现两个主角受,所以你和勒越必定一死一活,否则你们谁都活不下去。”
她视线停留在宋时与尚存着浅浅血渍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看样子,时间不多了。”
此话一出,宋时与先是一愣,下意识去看勒霖。
冷白的灯光打在男人脸上,锋利的近乎不近人情,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瓦解。
像山崩来临前异样的平静。
宋时与当即握住他的手,也不顾现场还有第三人在,直接从衣服下摆钻进去,带着他贴上心口处,感受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
勒霖的手很凉,贴上去的时候宋时与不自觉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松开,用温热的胸膛给他暖着。
他说:“别怕,我不走。”
*
勒氏家主被枕边人暗算重伤的消息,在上流圈子里不胫而走。
韩旭得到风声的时候正趴在床上养伤。
无他,自他拦车那天之后,韩家的各项产业全方位受挫,短短三天造成的损失是公司风头最盛的那几年都赚不回来的。
听上面透露是招惹了大人物,细算下来,能短时间给韩家造成这么大损失的,整个玉京恐怕也就只有那位人物。
这些年勒韩两家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发展的态势,没什么利益纠纷,怎么好端端对他们下手了?
老爷子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是那一步没走对,无故触怒了那位阎王。
公司的亏损还在逐日增加,再这么下去,韩家恐怕真撑不了多久,眼见着就要像之前那位没眼力见的王总一样,彻底被人摁死。
他费了百般关系终于搭上了那位爷的线,订了包厢,想要化解恩怨,再不济也要弄清楚到底是哪出了纰漏,好及时解决。
但他左等右等也没等来人,最后是他的二助不急不缓的推门进来,可二助连坐都没坐,只带了句话过来。
“看好令郎。”
没有敬语,不假虚词。
赤裸裸的警告。
恐怕这句话还没说完,完整般应该是:看好令郎,如若不能,生死不定。
当晚韩家老爷子饭都没顾上吃,差点一口气没被噎死,亲自派人把儿子绑了回来。
这不见还好,一见到他肩上的枪伤就立刻明白了是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在作死。
偏生无论他怎么拿鞭子抽,用棍棒打,这混小子愣是一句话不说,死鸭子一般绷着皮肉任打任骂。
最后还是韩太太看不下去,害怕他小儿子真被打死了才将人劝下来。
那天之后,韩旭就被关进了禁闭室,若非送饭,门永远是锁着的。
此刻,他赤着上身,趴在床上,背上尽是血淋淋的鞭痕,皮肉都翻露在空气中。
但当事人却像是感受不到,还能大咧咧的呲着牙笑。
耳机里的人还在滔滔不绝。
“我看段家那傻子也不像是有胆子能干出这种事,还能兔子似的跑了的人,难不成,是段家的人下手了?”
这话说的不假,自从勒家要和段家联姻的消息传出来后,圈里人是牟足了劲想要看看能被活阎王看上的究竟是什么人。
没想到不是段悦不是段家其他旁支的孩子,甚至连段斯衡都被猜测过,毕竟,那位爷究竟是什么口味,男还是女,谁都不知道。
大跌眼镜的是找了一圈,居然是段家那个痴傻了十多年的老幺,段渝。
实话实说,他那张清丽出尘的脸,细数整个玉京城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但堂堂勒家家母,怎么着也不能是个男的,更遑论是个傻子。
不少人猜测,此番是勒家和段家彻底撕破脸的意思,为的就是羞辱段家,自己护作眼珠子的宝贝成了能任人肆意玩弄的玩意,剜心也不过如此。
但以勒家现在如日中天的地位,随便把人整出来践踏的方法多了去了,何必这么大张旗鼓,同时也让自己不好看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这两家的渊源可深着呢。
此次遇刺,不少人猜测是段家不堪受辱下的手。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我看恐怕是实在受不了那位的重口味,才在床上慌不择路下的手。”
“男人嘛,床上的时候能有多大戒心?”
电话那头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随即被另一人抢走了手机。
他这话道出了不少圈里人早就司空见惯的事。
那些个大少为了猎奇寻刺激,什么出格的事没干过?
跟在他们身边的那些个小情儿,谁身上没个烙印鞭痕,更有甚者直接死在了床上的也不少。
“你们说,那位平常就这么变态,到床上不得把人玩死?”
全程没怎么插话的韩旭,此刻却皱起了眉,表情有些沉重。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那张照片的时候,那人伤痕累累像是饱受摧残的孤雀,仿佛只要再用些劲就能将人捏死。
当时会所的那些人看到照片第一反应是人长得也够劲,勒霖下手也够狠,而韩旭却凭空被那双眼激起了极大的施虐欲。
如果,如果,他身下躺着的人是段渝。
也就是那天,他格外的亢奋,但送来的那些人却没一个能泄的了火。
他草草发泄完,就将人打发走,自己则靠在床头抽烟,整宿没睡。
天一亮就开始调查人的去向,设计了高架桥那一出。
京圈里凡是常年浸淫欢场的,谁人不知韩大少不论男女,只爱雏。
但那时韩旭却起了别的念头,如果是段渝的话,也不是不行。
“现在人有消息吗?”
“能有什么消息,勒家都找不到人,哎,不是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长串的挂断音。
会所包厢内的几人面面相觑了几秒,“不是,他什么意思?”
“上心了呗。”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包厢里一向口无遮拦的大少爷、大小姐没有一个人接话茬,连作陪的男男女女都察觉出不对,也跟着噤了声。
谁都不知道,这个“上心”到了那种程度。
万一段家那小子真和韩旭扯上关系,东窗事发那天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
城郊的某栋别墅内,勒越敲了几下门,得到同意后便推门进来。
“叔叔你找我?”
勒境阳从电脑前抬起头,也不说话,只是隔空抛给他一份晨报。
上面被特意标红加粗的标题格外刺目。
【据悉,某商业巨擘遇刺!】
报道的媒体害怕挨收拾,没敢明写是谁,伤势如何。
只玩些文字游戏,既吸睛又不担心被搞。
但即使不写,圈里有点风声的人也都心知肚明。
勒越大概扫了眼报纸,“那您的意思是?”
“接近他,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