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店的女孩》十一月天

1、第 1 章

　　2023年的三月份，那时候我刚来到北京，第一份在亦庄的工作异常不顺，专业不对口，入门有些难，约莫待了一个月，我尝不了那份痛苦，在昌平找到了第二份工作。

　　第一天来生命科学园上班，当真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进出大楼需要刷卡或者人脸识别，就连厕所的门都是挥手感应的。这儿不仅有很多先进智能的仪器，还有咖啡厅和健身房。

　　下班后，我眼睛盯着公交车外面：医学研究部、基因研究中心、蛋白质研究中心…..这一个个名头响亮的牌子让我眼花缭乱。

　　然而，出了园区，又是另一幅场景，宽阔的马路上到处在搞建设，坑坑洼洼的路段上，公交车像一条在风浪中搏击的船，我更不敢玩手机了，生怕晕车了吐到车上，路上到处是被围起来的施工场地，以及半空中高大的铁架子——上面要建高架桥。

　　一种强烈的割裂感迅速萦绕在我心头，科技园内充满了科技感与舒适感，而园区外面是拥堵的交通，阴沉沉的天空下，没有止境的，从凌晨到深夜永不停息的车流带起来的飞扬尘土，以及无处不在的施工现场。

　　没有太阳的黄昏时分，这种场景让人格外心慌。

　　我还没在公司附近找到房子，当时正好在网上看见一个小姐姐要转租自己的房间，1650元/月，是一个我能接受的价格。

　　35分钟后，公交车到站了，这里离园区倒是挺近。我从公交车下来，打开导航，搜索她给我的地址，顺着路走了几十米然后右拐。

　　举目望去，我心里咯噔一声，心中的欣喜慢慢褪去。前方几百米的地方，路左边是一个不知道是废弃了还是暂停了的施工现场，绿色的防护网笼罩在一个十几米高的不规则建筑，暮色笼罩下像一个别样的大棺材。

　　路的右边是一个小区，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地，小区门口的警卫室是几块板子合起来的小屋，小屋附近都是裸露的黄土地，傍晚的冷风吹起来，沙土在我的脚下打旋。小区门口的矮墙上写着“XX示范园”。

　　小区里面随机分布着砖形的百米高的公寓楼——之所以说它们的排列是随机分布，是因为我实在找不出来一丝美感，他们好像是被人硬塞到这里，只有能在有限的空间里，塞进更多的楼就好。

　　我握紧了手机，向前走去，脑子有点恍惚，这里距离那个处处充满了高科技的园区不到五公里。

　　风又刮起来了，我往上拉了拉外套上的拉链。左手边的楼房上面写着6号楼，墙体外侧久经风沙脏兮兮的，透明的玻璃外墙显示第一层是个超市，第二层挂着“理发”的招牌，好像有个理发店。

　　我比约定时间来得早，不如先去逛逛超市。进了门是一个昏暗的环境，却依然能看见墙体上的一些污秽，我走进右手边狭小的超市，超市里面有两三排货架，货架上满满当当挤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小卖部，或许这里就是一个小卖部。但是这里有一股厚重的烟味，我略微在门口站了站，快速走了出去。

　　小卖部旁边是一个蔬菜水果店，店同样狭小，靠墙的两边放满了各种生鲜食品，中间还有一条货架。我小心翼翼走了一圈，怕自己身后的书包碰到货架。胖胖的老板娘很是热情，招呼道，“来了？买点啥”，“慢走，常来哈”。

　　我乐观的想到，要是住在这，买菜做饭倒是很方便。

　　转租的人说她下班晚了，可以让室友给我开门，8号楼508。8号楼没有在6号楼旁边，我四处走了走，没有发现8号楼的踪迹，这个小区仅有的几颗绿植也光秃秃的，春天的太阳还没穿过这些高楼照到这里。

　　在手机上扒开地图看了看，我找到了8号楼的方向。电梯安在墙外，有一多半是透明的，只是这玻璃是蓝色的，与商场那些洁白的电梯玻璃不一样。透过玻璃我看到天色越发暗沉了。到了5楼，整个楼道都是黑的，只因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还有些许光亮，能看得见人的轮廓。

　　我心里有点慌，借着手机的光亮走到右边的楼道，两边都是房门，一个通道好多户人家，很像是学校里的宿舍楼那种筒子楼，但是又没有那么敞亮和整洁。

　　519,518…不对，不是这边，我快速折返了回去，开始往走左边的楼道走。这时电梯上又上来个人，我听到了重重的跺脚声，楼道突然亮了，原来这里是有声控灯的。可能我太紧张了，没想到楼道里有居然灯。

　　我来到508门前，一个眼袋肿得挺大、脸庞较小、扎起长发的年轻女孩给我开门，这里的房子也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一路只有厨房和客厅。经过狭窄的楼梯，我们到了房子的二楼，这里有两间小房间，带着一个阳台。

　　本来我觉得一个阳台很棒，可是透过这个阳台能看见什么呢，我又看见了长方体的高楼和公路旁边的荒地。

　　“我们现在这边住了三个人，我跟她住在二楼，楼下客厅有个女孩住了隔断的厅卧，楼下有个厨房可以做饭。你看二楼这还有个公共区域可以看书吃饭啥的，有些地方也会把二楼公共区隔起来出租，我们这没有。”女孩指了指那个不到10平米的地方。

　　书桌上放着女孩吃了一半的饭，我连忙说：“不好意思，打扰你吃饭了，我随便看看就行。”
　　女孩表示没事，这时一只肥胖的，体型硕大的猫咪轻轻走了过来。
　　“这个猫好可爱。我由衷赞叹道，我不怎么喜欢猫，只是这个蓝猫着实讨人喜欢，它短短的毛在灯光下有点泛深绿色，脸近乎椭圆形的，眼睛是金色的。
　　“这是住在楼下那个女孩养的猫，这只猫很乖的，从不乱叫。”
　　下楼的时候，我看了两眼楼下的厅卧，客厅仅有一个当成卧室的帐篷，帐篷外面放了两个长沙发，沙发后面放着围起来的架子，圈出来一个类似卧室的方形空间，架子上面放着不少精致的包包。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厅卧”。

　　出门的时候，女孩嘱咐道：“你可以走负二楼的地下通道，那是南门，离地铁站更近。”

　　我应下了，可此时我哪敢走地下通道。

　　我出了楼，却迷失了自己来的路径，这次打开地图导航也不管用了。还好我找到一位清洁工老大爷，给我指了指通往门口的路。

　　再次来到小区门口，这时来往的车辆的行人也变多了。按照地图上指示，要走过面前马路旁边的大桥，就到一个公交站。我慢慢走到桥上四分之一的路程，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桥上一个人也没有，这个桥对面是不是公交站呢。我又跑了回去，来到小区门口的保安室。

　　“大爷，请问我该怎么去这个公交站啊？”我举着手机问保安室的大爷。
　　“这我也不知道，你问问别的人。”
　　我一时间有些着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问了一个路人大哥，确定了公交站是下桥后右拐。谢过大哥之后，我立刻扫了一辆门口的共享单车。上了公交车，我一路忐忑的心方才安定下来。

　　第二天，我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