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Puppy love（11） 我想看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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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明白关霆找孟鸫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孟鸫才救了自己，关似猜测不会是什么坏事，因而欣然应下。
事情的发展也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一回到家，关霆便和颜悦色地招呼两个孩子坐下。
孟鸫坐在关似身边，不知是否是方才和阿隋几人缠斗时受了什么看不见的伤，他身体有些僵硬，一举一动都要关似碰手指示。
关似把自己的杯子塞进他手里，打手语关心：“你怎么了？”
孟鸫看他一眼，摇摇头。
关霆这才发觉有些不对，“你这个同学，不会说话？”
关似“嗯~”地摇摇头，“不是的，他只是不喜欢说话。”
“那你冲他比划什么？”
“哦，这个，”关似又摆弄摆弄自己的手指，没注意孟鸫转过眼来看他，“他听不见。”
“听不见？”关霆皱眉，“那你们怎么做的同学？”
“他不是我同学啊。”关似说，“是你自己以为的。”
“怎么认识的？”
“他是补习班老师的小孩啦。”关似不爱和关霆解释，因此只简单道。
“老师的小孩？认识多久了？今天怎么会来帮你？”
“问题好多！”关似不满抱怨，并不承认自己其实也还没把这事问清楚。
刚才路上他只想起问孟鸫是否有空陪自己回家，得知孟老师正忙着夜班已经批准孟鸫晚归，便放下心来，没再多问些其他。
不过能有什么原因呢？就是太久不见，孟鸫想念自己这个朋友呗。
“好啦！”关似终于发现孟鸫正因为听不见自己和关霆的交流而有些不安，于是开始催促。
“爸爸你到底要干什么呀？路上说回来说，回来了还在这里问东问西！”
“你爸问你两句都不行了？”
关霆说他，脸上神情不那么轻松，过了片刻，又像豁然开朗般，问关似：“我和你这同学单独说两句吧，你先回房间，不是说要给人家介绍？”
“哦哦……”关似想起这事来——在校门口一听说能带着孟鸫来自己家，完成好友互访的另一半拼图，他便兴奋不已，连连答应。
这么说是该先去收拾一下……等等。
“爸爸，你怎么和孟鸫单独聊啊？”
“……”
“你不是不会手语吗？”
“……”
关霆不说话，关似也不是故意怼他，很快便善解人意地给关霆出了主意：“你可以写在纸张上！孟鸫认识很多字。”
“然后让我来问问他，愿不愿意和你单独说话。”关似主动领取任务，对着孟鸫一通比划，眨眨乌溜溜的眼睛，等待回答。
孟鸫垂眸看着他，一只眼睛深黑，一只眼睛透出灰色，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说愿意！”关似汇报。
他又回头再度安慰孟鸫，“你不要担心，我爸人不错。就是有点烦人。如果他骂你，你就摔这个杯子，我就下来找你。”
确认孟鸫表示他已经清楚，关似放心地回了房间，开始翻找那些他想展示给孟鸫看的“珍宝”。
说起来，上次去孟鸫家里的时候，自己好像没做什么就走了？
关似稍加回忆，又想起那日来，除了再度升起一阵对孟鸫的怜爱外，心中却又多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牵连着今天的事件。
没想到小炫舞真的是黑势力，是真会“打家劫舍”的。自己在尚算繁华的老城区读书都是如此，不敢想象鸡鸣巷又是怎样的情况。
孟鸫又是为什么这么厉害呢？
关似隐约地有了一个猜想，连同那日昏灯下狭窄的拥抱一并涌上心头，叫他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如果换成他，一定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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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似那头胡思乱想着忙碌，关霆书房里也是不遑多让。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分占两处，一者对着电脑敲字删字迅捷如风，一者单手按纸握笔书写安静缓慢。
实话说，有些像利港剧院里至今常常展演的黑色幽默戏剧。
但身处其中的两个人显然各有心思，并未主意到这点小小的不融洽。
敲下最后一个字，关霆暗自审视着自己面前这个垂首的少年，神色不明。
孟鸫并未对他的眼神产生任何反应，孟父的阴影带给他的是蛰伏和忍耐，而非畏惧。
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关霆便微微笑了，那神情说不出是自得还是疑虑，但孟鸫不在乎。
关霆摆摆手，孟鸫便走出房间，踩着干净整洁的地板，穿越对他而言几乎陌生的户型，一步步登上楼梯，去找关似。
楼梯上挂了很多画，不乏名家之作，选的是印象派中偏向素淡与冷静的作品，看得出布置者的偏好与品位。
与此同时，却又乱入般插入了许多稚嫩又灿烂的色彩，像音乐中的不和谐音程，打断了流畅的感受。
那些是关似的画，孟鸫见过他拿笔。
他的父母很爱他。孟鸫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事实，而关似也正爱着他们。
终于到了。
孟鸫的世界在很长的时间里，寂静得听不见哪怕是自己的脚步声，而他依然敲门，制造声音。
而关似打开门，明亮的双眼犹如跃动的音符，再度照彻他。
“你来啦？！”关似兴奋道，“快来看！”
“当当当——”
关似展开双臂，给孟鸫看自己身后堆叠的一沓奖状，“这些是我每年的班级之星！”又指指手边柜上，“这些是我自己拼好的手工！”
孟鸫握着关似塞进自己手里的一只机械蝴蝶，听他一一介绍。
那蝴蝶被用闪粉点染了色彩，蓝莹莹地在关似卧室明亮炫目的灯光下闪烁。慢慢拧动把手，便轻轻振翅，犹如在掌中起舞，只手可握。
它会流淌出乐声吗？像八音盒一样。
孟鸫突然想，但他其实从未拥有过八音盒，也再难听见世上任何一种乐声。
关似并未给予孟鸫太多沉郁的时间，他最后捧出一个三层展示盒，倾情解说：“这些是我收集的小石头、小花小草，和我给它们画的自画像。”
每一颗小小的纹样不同的石子，每一片薄薄的脉络不同的花叶，都有关似做出总结，用小卡片晕染了水彩，仔细描绘。
于是他对生活和生命的热情，便都洋洋洒洒，倾倒在孟鸫深灰的眼中。
我没有做错。孟鸫突然想。
而关似的展示还有最后一环。
“还有这个。” 关似摊开自己遮遮掩掩许久的掌心，一只长条的盒子，盛放着一片漆黑的羽毛，“这是我捡到的羽毛。”
“因为那天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是鸫。”
“鸫”要怎么用手语去说，关似一直没在书籍上找到，因此特地写了一张字条，一并附在盒中，留作补充。
“送给你。”关似说，“正好你也送了我这只手串。”
孟鸫于是放开蝴蝶，让羽毛停留在自己掌心。
我想看见他，听见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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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蕊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她的兼职从前往往一两小时内解决，能在夜色完全降临前到家，八点已算得上太晚。
原因倒也并不复杂，一方面今天的工作量确实胜于往常，一方面则是惯例为了孟鸫的耳朵寻医。
即便手术收效甚微，吃药无济于事，独自抚养孩子经济困难，但孟蕊从未有一刻想过要放弃。
……当然，今天确实还有点特殊。
孟蕊正在心里构思着如何对孟鸫解释，他向来宁可缩减开支，也不愿意她为了薪水延迟下班时间，毕竟他们都清楚，深夜的鸡鸣巷几乎可以算是三不管地带。
但凡事总有例外，先前偶然的几次晚归，也让孟鸫发了脾气，孟蕊不得不更加注意。
还好孟鸫今天没下来等她——
这事也是孟蕊不乐见的，即便她知道孟鸫想方设法学过一些格斗。
孟蕊打开门，正面迎上了正欲出门的孟鸫。
“咳……妈妈回来了。不好意思哦，今天确实有点事情，而且有人送我回来……”
孟蕊下意识开始解释，片刻却反应过来什么，问：“等等，孟鸫，你也才刚回来？你脸上哪里来的伤口？”
说不上来是孟鸫身上的哪个细节暴露了他，但孟蕊就是有这样的直觉，于是二人攻守之势立刻交换。
但不等孟蕊接着问出其他，孟鸫便对她递出一份文件。
内容并不长，很清楚，说的是孟鸫自愿接受市议会对他见义勇为的采访，并帮助宣传打击中小学校园内部暴力，作为条件，市厅愿意将他作为后续展开的残障特校试点班级志愿者。
最后一页右下角，孟鸫已经签了名。
实话说，这份文件乍看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孟鸫见义勇为的行为得到了肯定，能够推动打击校园暴力，还能参与试点，挑不出错。
但孟蕊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人，她知道近来风波动荡都是因为些什么：新上任的议长因政治斗争远赴利港，政敌无一不在虎视眈眈，他的政令能否上通下达尚且有待商榷，更不要提亲身下阵，作为他三把火中的典型人物了。
孟蕊心知自己身在异乡无依无靠，面对这类堪称敏感的事件向来敬而远之，不论结局是好是坏，这浑水都是不沾为妙——
但孟鸫一意孤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Puppy love（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