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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师妹,你为何不穿衣服? 这雾着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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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雾着实是古怪,天眼来救了便是一阵钻心的疼,邪祟从不流泪,但有什么逐渐模糊了我第三只眼睛的视线,我伸手一摸,低下头看,是鲜红色的血。
我将天眼合上了,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才缓解了些许。
“同他废话这么多作甚?这西沙村的封印便是他们剑宗那个道貌岸然的掌门设下的,说不定我们这一路来遇见的诡事都是他们剑宗搞得鬼!”玉玲珑说话的声音虚得很,但在抹黑赵彧这件事上却还是孜孜不倦。
“走了也许久了,怎还是在这里?”沈云望咦了一声。
他看得见?我寻声望去,果然什么都看不见。
“我顺着这一路的木头摸过来的,刚摸到了一模一样的纹路,我还怕是我的错觉,一连摸了三次。”
我眉心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尝试着叫了一声:“师兄。”
“师妹。”赵彧回我回的很快。
我此时的天眼一张开,眼前便是一片血雾,让我极其的不安,我不由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我们会不会遇到了鬼打墙?”
他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我便抓他抓得更紧了些。
没办法,我怕死,并且能够很确定,只要赵彧在我身边,他有一口气,便不会叫我受伤。
“你把你的剑给我。”我抖着嗓子道。
赵彧的佩剑上面的青龙纹可以辟邪,我没有他这般有本事,我怕死。
我是被郑崇礼逼着出来给他找噬魂草的,他不能让我有事。
“师兄,把剑给我,我害怕……”
见他不理我,我下意识地想要去摸他的后背,却只摸了一空。
赵彧的剑刚还背在身后,莫时被他自己取了下来?
但要是取了下来,剑鞘也应该还在的。
剑宗修士除了三师兄这么个总弄丢自己佩剑的奇人外,其余的剑修都将佩剑当做比眼珠子还珍贵的东西。
之前我去赵彧的洞府里面找他,他哪怕是打坐,佩剑都是放在腿上的。
怎么会没有剑?连剑鞘都没有。
这个人不是赵彧,他……是谁?
“师兄……”
“嗯,师妹。”赵彧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兄…你…你配剑呢?”不能让这个东西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于是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缓。
“许是刚才和那鬼影缠斗的时候掉了吧。”
“若是害怕,就抱紧师兄。”
如蛇般黏腻的阴冷感缠上了我,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我抓住他胳膊的手,牵引着我与他十指相扣。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所谓的天生灵骨,我的五感素来敏锐,哪怕失去了我的第三只眼睛,一些对于危险感知却还是在的,我耸动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嗅到了对方身上一股极其阴冷的味道。
不太像活人身上会有的味道。
他牵着我的手,眼前被一片白雾笼罩,失去方向的我只能顺着他的脚步,他将我带到哪里,我便只能跟他跟到哪里。
我不能坐以待毙。
“师兄,怎么……没人声了?其他人呢?”明明不久之前还能听到那些玉真宗弟子的抱怨,哪怕说的话不是很好听,至少还有些活人感。
而现在牵着自己的这个,我根本不知道是人是鬼。
“许是雾太大,走散了吧。”赵彧的语气很轻快,语调里面还含着笑,让人觉得他此时的心情应该是愉悦的。
我将自己的手化为了流动的触须,我本是天生灵感,灵窍比别人多通两窍,太岁上身后我便可通过这个邪祟的触须同他人的神识搭上链接。
所以我的耳朵里面常常会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方圆百里内生灵的心中的呼唤我都能感知到,这种感觉就仿佛我身上长了数以千计的耳朵。
这一度让我十分的痛苦。
后来我渐渐能够控制住这种能力,屏蔽掉周围的声音了,但在触须和人的肌肤长时间相贴的时候,我还是能够捕捉到他们心里的声音。
“好香…好香……”
“想一口吃掉……”
病态似的呢语仿佛和尚诵读经文似的在我脑海里面炸开,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个东西不是赵彧,对于我会随时化作菌丝的本性并不了解,一个不察便被我化作一摊溜走。
我强忍着疼痛睁开自己的第三只眼睛,感受着额头上连接着眼球的经脉疯狂的跳动,灼烧似的疼痛催促着我闭上它,我强忍着那鲜血往下流时的异样感,横冲直撞地往前逃窜。
离开这里,离开那个怪物……
被他抓住,会被吃掉的……
这是食物在遇到猎食者的警觉,也是兔羊在与虎狼相伴时的不安。
万幸我在变成一摊乱七八糟的触须时,攒动的速度还算快,菌丝可以在几瞬便蔓延到十几米外,然后连带着将我累赘的、如同猪油一样的全身一起拖过去。
因我那被种了邪祟的骨头,我修炼根本修不出名堂,哪怕是再怎么上进的人,在摊上这样一副躯体,在修行之事上都是难免倦怠的。
修真之人修不来仙,总需要找些旁的什么事来做,我除了吃饭睡觉,便就只剩下看些乱七八糟的志怪本子了,那本子上说,鬼打墙便是有小鬼缠在你的脖子上,用手捂住了你的眼睛。
让你以为自己在走着正确的路,实际上已经被不知不觉地绕进了死胡同里面。
小鬼是没有的,但这白雾有古怪,许是会干扰人的感知,让人不停地在原地打转。
修真之人五感敏锐,光封住眼睛是没用的,这雾干扰的是全身上下的感知,就比如我刚才,若不是知道赵彧身上不会没有佩剑,估计根本发现不了身边早已换了人。
可能是变成了邪祟,我又横冲乱撞一气,这迷雾对我的干扰便弱了,竟然真给我蹿出了迷障。
眼前倏然一清,连眼睛上那灼烧的痛感都被缓解了些许。
这里……是哪里。
我有些痴怔。
眼前四面环山,高山流水,但脚下的路蜿蜒奇诡,峭壁倾斜,呈压倒之势而来,看似山清水秀,但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滞涩之感。
我感觉自己便是那志怪故事里面勿入诡城的书生。
觉察到已经脱离危险的境地,我脚下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路过那清澈的溪水时,我看到了自己此时猪油一样肥胖的本体。
我很少打量自己化为邪祟时的尊容,因为我知道肯定不会好看。
也确实不大好看,我心下尴尬,脚上动作又快了些,边怕边化作人的模样。
我的衣服在刚才逃命的时候全掉了,之余下一头披散下来的青丝遮挡,四周也没有旁人,我便就这样走着。
继续往前走着,眼前的陡峭的幽径变得笔直开阔,我再次走进了一个小村。
如果说在进入西沙村时,那村口吆喝的混子奸细的嗓音让人头皮发麻,那么这个村子就是寂静得令人恐惧。
连犬吠声都没有。
就在我以为着村子里面没有活人的时候,不远处一间屋子的门便自动打开了。
我脚下动作一顿,纠结着要不要再重新化作触须,就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沈云望……
这个人是一袭白衣的沈云望。
他腰间别着软鞭,在脚踏出房门槛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他用手扶住门框,捂着胸口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
沈云望这个人,一直给我些不对劲,和尹千雪一样,这人用自己的丹田养蛊虫,他一靠近我,我就会感到毛骨悚然。
但这个人不同,我打开天眼,他丹田空荡荡的,没有盘旋在里面的恶心蠕虫。
一会不见,沈云望是被谁制裁了吗?
见他爬半天爬不起来,一直在咳嗽,我好奇地走了过去,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沈道友。”
他像是看不见人似的,先是耳朵动了一下,然后看起来像是尝试分辨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捕捉到声音的方向后他才向我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阁下是?”
他没有听出我的声音。
这人再初见的时候调戏我,那时候我技不如人,不敢那他怎么样,此时他这样一副半残不废的样子,我起了戏弄的心思。
故意把自己的声音变细,邪祟的身体让我在模仿他儿声音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
我学着那玉玲珑的样子,冷声道:“师兄可真健忘,我的声音居然都听不出来。”
他似是有些错愕:“师妹?!”
然后他像是急于抓住什么似的,挣扎着想要站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快走!走!”他语气焦急得近乎破音。
我任由他的手摸到我的身体。
他的嗓子像是被掐住了一样。
“师妹…你怎么,没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