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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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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才像反应过来似地收回了目光。
赵彧此时周身气息浑浊,步伐虚浮,风长樱哪怕不用灵力观测就能感受到,他口中所说的生病,应该不谎话。
虽然赵彧可疑,但剑宗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门派,将剑宗弟子私自扣押调查的事情他们不能做。
“那不知道二位要到何地去寻药?”风长樱此时说话的语气和缓了许多,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夹枪带棒。
噬魂草伴天生邪祟而生,何为天生邪祟?食天光,饮天露而生,万邪谱中记载在册的天生邪祟仅太岁一株罢了。
凡间谱写的行游记里,倒是编撰出了一个石猴,吸收日月天地的精华而生,下闹海上震天,跳脱俗世桎梏,逍遥人间。
同是邪祟,我一开始羡慕极了它,若是我也有那通天之能该有多好。
故事我没有看到结局,但有听说书先生说到过,那猴子被佛祖压于五指山下五百年,之后随着一无甚本领的秃头和尚前往西天取经,汲汲营营,终也不过化作了满天神佛中的其中之一罢了。
我被这个故事气得不轻,凡人就喜欢写这些个话本子来创人,从此我再也不看话本子了。
石猴是编撰的,自然不存在,噬魂草只会伴太岁而生,而太岁在我的骨头里,唯一有可能生长噬魂草的地方,只有当年封印太岁的凡间边陲。
而那地方在玉真宗的管辖范围内。
其实我有些不解,既然是玉真宗的地盘,为何当年出现在村子里,将我从邪祟触须下救走的确实郑崇礼?
若当初将我带走的是玉真宗,那么等待我的是否是完全不一样的光景。
“西沙村。”赵彧说出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当初寻泉眼的地方我已经记得不太清了,便打算先到曾经生养我的村子里面落脚,看看能不能找到过去的路。
谁知在赵彧说出着三个字后,玉玲珑和风长樱的脸色都变了。
赵彧是极会察言观色的,见二人反应就只此地怕是有些什么内情,于是开口询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两位远道而来可能有所不知,西沙村早在十年前就被太岁灭了村,虽说贵门宗主十年前以将那太岁封印,但谁也不知那邪祟的近况如何。”
“如今又出现邪祟伤人,我派掌门怀疑是西沙村的邪祟作祟,已将西沙村设下了结界。”
我闻言攥紧了手里的茶杯,西沙村的邪祟,不就是太岁吗?郑崇礼如何封印邪祟的没人比我更清楚,那东西这些年住在我的骨头里,将我折磨得痛不欲生,如何能够出来作祟?
怕是别的什么脏东西借着太岁之名装神弄鬼。
“我知道,我就是西沙村的人。”我开口打断道:“此次前往西沙村,不过为了寻一味药,不会掺和贵派与那邪祟的争端,请道友行个方便。”
许是没想到我会主动开口说话,赵彧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拍了两下,似乎是在安抚,我侧身将他的手甩开。
“师兄,我们此行不也是要去那西沙村吗?”沈云望此时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柄折扇,敲着自己的手掌,眉眼含笑:“与这剑宗弟子同行也未尝不可,不是吗?”
“师兄!”玉玲珑闻言不可置信道:“这人就是个用魍魉手段取胜的不义小人!万一他心怀鬼胎,去那西沙村别有所图又该如何?”
“师妹大可不必这么义愤填膺,师兄知道你倾慕那玄青宗的尹千雪,但当初赵道友未曾夺魁,魁首也不一定是你的情郎不是?”说完他便把折扇唰地打开,雪白的扇面上提了四个大字“天下第一”。
“谁…谁倾慕他了!”玉玲珑那张娇俏可人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你算什么天下第一,沈云望,你好不要脸啊!”
“好了,别吵了。”风长樱看起来有些头痛道:“沈师弟的提议不错,便就如此吧。”
“西沙村的结界需要我玉真宗的掌门令才可以打开,不知二位道友,可愿一同前往?”
“可以。”赵彧一口答应了下来,毕竟如今西沙村封村,也别无他法了。
但我确是不愿的,那个沈云望……让我很不舒服。
不是行为举止和轻浮言语让我不舒服,是一种从头到脚,让我每个经络都散发着寒气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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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玉真宗弟子同行还是有一个好处的,那就是有旁人在场,赵彧没有机会再对我动手动脚,修真之人脚程快,缩地成寸可以日行千里。
但西沙村附近百米内都设有结界,禁法术法器,到了结界境内,我感觉自己的丹田一阵滞涩,本就稀薄流淌的灵气现在更是凝固在了经脉里。
想来其他人也是如此。
“还有两日得行程,找一处落脚吧。”风长樱提议道。
西沙村本就偏远,因为太岁的封印,这里常年黄沙泛滥,虽不至于寸草不生,但人烟少的厉害,方圆百里也就一家客栈。
玉真宗此行弟子偏多,那客栈的客房不够,便两人一间的配对起来,在场的所有弟子里,就我同那玉玲珑是女子,便和她分到了一房。
赵彧同那风长樱一间。
和玉玲珑同房我自然是不敢暴露真身,一路风尘仆仆下来,我洗了个澡就缩到了床榻的最里面合眼睡觉。
然而玉玲珑确是直接把我从榻上的边边拖了过来:“睡这么早作甚?同我说说,你与赵彧那伪君子是什么关系?”
修真之人不易困乏,哪怕丹田被封也可以做到几天甚至半月的不合眼,我没有听精力那般充足,困得睁不开眼:“他是我大师兄。”
“少骗人了。”玉玲珑哼了一声:“他都快把眼珠子扣下来放你身上了。”
有那么夸张吗?这一路上因为玉真宗弟子在,赵彧还算是收敛了。
“我跟你讲,赵彧这人虚伪阴毒,你长那么好看,可别被他骗了。”
她如何得知?此时我倒是来了兴趣,我与赵彧师出同门,其他弟子也都是如此,这么多年下来我都没有抓到赵彧阴险毒辣的证据,这玉玲珑是如何得知的?
——
“你可知道滑尸粉?”玉玲珑直起身子,挑眉望向我,窗外皎洁的月光打在她的脸上,略微有些上条的狐狸眼,显出白日里不易觉察的倨傲来。
“滑尸粉是用囊虫的尸骨磨成的,有创造幻境的作用,你师兄在大比当日将滑尸粉抹在自己身上,再配以邪术,才引得尹师兄走火入魔。”她语气笃定,仿佛亲眼见到赵彧将滑尸粉涂在身上一样。
我顿了顿,如果真是这样,当年为何没有一人提出异议?莫非那些宗门长老都是吃白饭的,一点异常都没有看出来,给这么个宗门小辈看出来了?
“你可有证据?”
她见我怀疑她,漂亮的脸瞬间就扭曲了起来,她扑上来掐住我的脖子:“证据证据证据!都要我拿证据!也不看看他如果不是有十成的把握不会被人找到首尾,他怎么敢在大比上动手脚!”
我被她掐得喘不过气来,眼前都是一片晃荡的黑影。
“你们这帮是非不分的庸人!!!”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疯,正常人听到她如此推断产生怀疑不都是很正常的反应吗?她却像被我踩到了痛脚似的。
我疯狂地拍打着她的手臂,我想我此时的脸色应该已经青了,就在我忍无可忍打断变成菌丝保命的时候,她却主动松了手。
被压迫得喉管里涌入了大量的氧气,冲刷着我的肺管,这让我疯狂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玉玲珑铁青着一张俏脸,面覆寒霜般的冷笑:“我爹就是在渡劫的时候被小人用滑尸粉害死的……”
“也没有人信我。”
我咳得喘不过气,良久才缓过了神来,只觉得玉玲珑是个神经病,他爹是这么死的,也不能证明赵彧对尹千雪做了什么。
哪怕赵彧真如她所说是这样小人,那也是赵彧自己的品行问题,她对我发什么疯?莫名其妙。
但我功力不济,哪怕现在大家的丹田都被封住了,我也不一定打得过玉玲珑,惹怒她对我没有好处,于是我只能忍气吞声道:“他竟真这般歹毒?”
“枉我将他当做值得信赖的师兄。”
听我这么说,玉玲珑脸上的冷意便缓和了下来,许是见“策反”了我,她心中甚是得意:“他绝对用了滑尸粉,尹师兄的为人我知道,他定不会去走那样的旁门左道。”
你的尹师兄可是主动把连心蛊种到了自己的丹田里了呢,为人如何还真不好说。
我在心中腹诽,但面上却不表露一分。
赵彧是个手段卑鄙的阴险小人我是相信的,甚至我敢笃定当年的宗门大比肯定另有蹊跷,至少比这所谓的滑尸粉论断要复杂。
若真这么容易动了手脚不被人发现,那么人人都可以去做这种坑害对手的事情了。
如果赵彧真的动了什么手脚,那么当时在场的各派掌门便都脱不开干系,毕竟当时可是有四位合体期大能坐镇,在大能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