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慌乱，贤良淑德，陛下？！ 无如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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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臻慢吞吞地从后面出来，刚一抬眼正好对上皇帝看向自己的眼神。
赵九琏感受到了殿内这股微妙的氛围，瞬间察觉自己有点多余，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楚昭临对他的识趣非常满意。
抬手轻点案上赵九琏调查出来的结果，手肘撑在御案上，他微微倾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元臻。
元臻被他这样的目光瞧着很是心虚，眼珠在眼眶中直打转。
楚昭临低低叹了声：“别转了。”
元臻耳尖微热，恼羞成怒：“……”
不要戳穿他好不好！
楚昭临见把人逗得差不多了，又随口提起一些其他事情，最后才不经意地问道：“所以，那幅画，画的究竟是谁？”
这燕国地图实在是太短了。
元臻原本见皇帝扯起别的话题，还以为是他不追究了这些事，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些。
原来皇帝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长睫微颤，随机放软语气，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那属下若是说了，那陛下……”
后半句元臻说得很轻，但话里的未尽之言已经是昭然若揭。
楚昭临见人终于肯说了，自然是什么条件都应他。
九五之尊自是一言九鼎。
元臻还是很相信陛下说出口的话，抿了抿唇，声若蚊呐：“……是您。”
话音落地，殿内骤然一静。
楚昭临身形微顿，方才从容散漫的神色瞬间褪去，一时默然无声。
元臻悬着心等了半天都没听到皇帝回应，心底很是忐忑，偷偷抬首瞄了一眼。却见陛下垂首不知是在瞧什么，神情藏于阴尚未抬眸，不动声色地踮起脚。
视野稍稍抬高了些，闯入眼帘的便是自己那副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作。
不怪元臻能一眼认出来，是因为他那幅画实在是太醒目了。
元臻大惊失色，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日走前将这纸揉作一团丢掉了，今日怎会又出现在这里？
隐隐瞧见那纸上的褶皱痕迹变淡，显然是有人专门平整过的。
楚昭临的目光分明是落在画作之上，可元臻站在原地，却莫名觉得那道沉沉的视线，实则牢牢锁在自己身上，让他浑身别扭、坐立难安。
“陛下……”元臻硬着头皮开口。
企图将对方的注意力从那副画中移开。
楚昭临的确如他所愿重新将视线移回来，只是那眸中晦涩的神情却是让他看不懂。
还不等元臻开口，楚昭临便问道：“为什么先前不认？”
一句话直接问到了最犀利的地方。
元臻被问得猝不及防，过了好一会儿才犹豫道：“属下画技实在是浅薄，实在是画不出陛下的英姿，故……不敢承认。”
更何况他脸盲，画起人像来也不过就是两只眼一只鼻一张嘴的，实在是平平无奇。
但凡换个皇帝知道那幅画画得是自己，他小命估计就没了。
楚昭临听他说完，指尖在画纸边缘上点了点，若有所思。
元臻见皇帝神情凝重，还以为是自己一句话让皇帝恍然大悟，给自己惹来了塌天大祸。
心里头颇为惴惴不安。
楚昭临观他忐忑不安的模样便知他心中在想什么，原本正要揭过此事，见状心里头又生出了别的念头。
他淡淡道：“过几日朕会让武英殿的画师来教你作画。”
元臻：“？”
他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了出来，他只不过随手画了几笔竟就又为自己找了个活干。
更何况让他作画，那不就盲人摸象吗？
想到这里，元臻脸色垮了几分，他思索了下，语气真诚恳切：““陛下已然亲自教授属下习字读书，如今还要学画，属下资质愚钝，实在愧不敢当。”
可惜他忘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皇帝对他可谓是了如指掌。
元臻一转眼，他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了。
楚昭临也不戳破，他煞有此事地点了点头：“卿说得有几分道理。”
他话音刚落，就见元臻眼中溢出了期待的神采。
楚昭临话音一转，“这样那就让武英殿画师每隔三日来一次。”
元臻听见这话可谓是天塌地陷，倏地瞪大眼，眼巴巴望着楚昭临，企盼皇帝能看懂他眼中的情绪。
然而楚昭临此时却又装作看不懂了，他还道：“望卿用心学习，朕会亲自查验你的课业，不可偷懒懈怠。”
元臻：“……”
谁能想到他一个暗卫要学的东西竟然这样的五花八门。
一连学了几日后，元臻整个人头晕眼花地从清元殿走了出来。
赵九琏见他走路晃晃悠悠的，忍笑问道：“怎么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言罢元臻狠狠地吸了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听见赵九琏的话，他丧着一副脸，蔫蔫道：“作画实在是太难了。”
不过几日，他就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变成斗鸡眼了。
赵九琏被他那副神态逗笑了，显然也是知道元臻这几日被折磨的不轻，便提醒道：“清和她们在后面的茶房放了些点心，你过去用些吧。”
元臻方才被楚昭临投喂许多茶点，现下倒是没多谢肚子再去用了，但是他现下还不想回去，不然就又要被陛下抓去习字了。
闻言道了声谢。
便朝着茶房走去了。
刚掀开帘子，发现里头还有人。
清和正同观月几人说话，见着有人来了，立刻起身，发现是元臻后，便笑着揶揄道：“小元侍卫忙完了？”
显然是知道他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元臻知晓她们无甚恶意，笑着打趣回去：“师傅既知我辛苦，还不过来帮我分担一二？”
清和连忙笑着推脱：“这可就免了，师傅于此道上见识浅薄，恐怕帮不了你什么，反倒是给你添乱。”
众人见清和避之不及的模样，纷纷笑作一团。
观月见人还站着，搬过来个交杌让他坐下来，还倒了杯茶给他递过去。
元臻接过茶水道谢，顺势坐了下来，随口问道：“不知几位姐姐方才在说什么，可否叫我听听？”
清和眼底含着促狭笑意，故意拖长语调：“自然是在说观月的好事啊。”
“好事？”元臻喝了口茶，也起了几分兴致，好奇追问，“什么好事？”
观月被清和调笑得脸色有些发红，羞涩地垂下眼低声道：“我年岁已足，再过些时日，便可出宫了。”
本朝宫规严明，宫女年满二十五岁，便可请旨出宫，归乡婚嫁，自此脱离宫墙束缚。
元臻见状，心中瞬间了然，想来观月不仅得以出宫，大抵连终身大事也已然定下。
他心底悄然掠过一丝羡慕。
可惜他们这些人同宫中的太监一样，若是没有恩赏，这辈子都是要在宫中的。
不过这羡慕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很知足，若是没有进宫，恐怕他已然死在了那场动乱中。
想到这里，元臻心底那点怅然也尽数消失。
“这可真是大喜事。”他一时有些手忙脚乱，“我来得仓促，还没有准备好贺礼。”
观月摆摆手，笑意温婉“这便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
清和年岁最长，是要一直在这宫中待着的，看到观月这般也很感慨，又见元臻方才露出些许羡慕的神色，不禁笑了起来。
笑得元臻有些发毛。
清和凑上前问道：“小元侍卫方才在想什么？”
观月见清和的注意力终于不在自己身上，小小的松了口气，随即吃吃地笑起来，眉眼带笑地打趣：“想来恐怕是在想未来娶位淑德贤惠的娘子。”
元臻被说得脸颊爆红，耳根发烫，慌忙错开视线，他结巴道：“胡说什么呢。”
清和对此不置一词，她心中有预感，他的未来一定不会如此平静。
元臻有些无奈和窘迫，着实没想到她们两个女子说话如此胆大，有些时候竟然比自己这个男人说话都不顾忌。
谁知他这样的局促磕绊落到观月眼中便是心里头定然有人了。见他脸皮比较薄，便也知趣地打住了话头。
“谁在外头？”清和突然出声，引得两人回首望去。
清和起身走到门口去瞧，发现竟然空无一人，方才的一切仿佛是她的错觉。
她很是纳闷，又坐了回去。
元臻道：“怎么了？”
清和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方才见着门帘好像掀开了个缝隙，便以为有人在外头。”
元臻咦了一声：“不应该，若是有人的话我怎么会听不到。”
清和觉得也是，闻言回道：“想来真是我多心了。”
元臻放下心来，转头便见观月仍旧是笑得揶揄的模样，便知她不知又想到哪里去了。
无奈之下只得摊手解释：“观月姐姐不要再打趣我了，无如意外，我这一生都是要在宫中的。”
观月一时怔住，满心欢喜被冲淡几分，这才猛然想起，元臻身为帝王近侍暗卫，身份特殊，寻常无出宫可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面露局促。
最后还是清和从容开口：“凡事无绝对，我们小元侍卫深得圣心，难保有朝一日不会实现。”
她这话说得的确不错，这满清元宫的宫人谁人不知，元臻是陛下身边的第一红人。
观月立刻附和道：“姑姑说得对，说不定大人有朝一日尽可实现。”
元臻笑而不语，但心里头却有些乱，观月的话仍清晰可闻。
纷乱中，眼前下意识浮现出的，竟是楚昭临的眉眼。
他笑意微僵，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想到陛下。
贤良淑德？
他怎会将这四个字，与九五之尊的陛下联系在一起？
这实在是太过惊悚了。
元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摒除这些杂念，不敢再深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慌乱，贤良淑德，陛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