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他低估皇帝的执着 喋喋不休的 ...
-
元臻不敢再开小差，辛辛苦苦又写了五十遍名字，写到最后的时候他觉得这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楚昭临也并未再去瞧他的动静，只怕自己一心软就将此事轻轻放下。
他一言不发，眼底凝着一片化不开寒意，直到眼神落到对方一笔一画工工整整的名字上时，他的神情又软化了些许。
但是一想到林照此人，楚昭临的眸色又深了些许，指节有节奏地在奏折上敲击。
丝毫不知皇帝在想什么的元臻听到皇帝终于肯放他离开，近乎喜极而泣，离开的步子都快了几分，衣摆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弧度。
皇帝瞧着他这副欢喜雀跃迫不及待的样子，原本缓和不少的心情又阴沉了下去。
赵九琏走了进来就撞见皇帝这副冷淡寡言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嘀咕方才究竟发生了啥事，怎么陛下的神色感觉比之前还要不好。
楚昭临思忖片刻，道：“你去查查宫中可有唤林照的人。”
赵九琏应诺。
而元臻没想到自己不过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就让这宫中几乎天翻地覆，只为了找这个唤林照的人。
而他却浑然不知，只当那日发生的事早已翻篇。
月色如水，清辉浅浅洒在青石砖上，像是落下一个又一个小水洼。打更的梆子声经过，却丝毫影响不到早已熟睡的元臻。
元臻又坐到了那张书案前。
看着面前那几张熟悉的宣纸，他眼皮一跳，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却按在肩膀上的一只手生生止住了他的动作。
他心头一紧，慌乱抬眸望去，径直撞进了那双鸦青色的眼中。
“十七不愿意写吗？”楚昭临感受着掌下的反抗，眉峰隆起个不甚明显的弧度。
视线纠缠，元臻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呼吸都放轻了，只一味地盯着对方的眼，挪不开视线。
他不受控制地启唇道：“是……”
说完这句话的元臻一惊，看着楚昭临的神情有些可怜和惶恐。
出乎意料的是楚昭临并没有生气，只是莫名其妙地握住了他的手。
“十七是自己不会写所以才不愿意对不对？”
楚昭临的声音柔和，柔和得有些诡异。
耳畔传来了灼热的气息，烫得他整个耳垂都泛起了热意，元臻睫羽微颤，刚想要回答他的问题，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
只能任由对方动作。
楚昭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弯了弯眼，素来矜持内敛的面上浮出几分笑意，却格外地深邃。
元臻发现自己不能说话后，索性也放弃了挣扎，只睁着一双眼看向他。
楚昭临望着这双盈盈秋水般的眼，指尖落在他的眼尾处轻轻摩挲，直到沾到那颗秾艳的红痣上。
元臻突然感觉到陛下按在他脸上的手用了几分力，他忍不住向后躲了躲。
楚昭临凝视着他眼尾被自己晕染出来的绯色，手上的动作又轻了下来，只似有若无地在元臻的脸颊上摩挲。
清冽的香气一点一点将人圈在了怀中，元臻眼瞧着那只修长的手逐渐拢在了自己手背上。
不知不觉间他恍然回神，这才发现二人之间竟然连半点空余都插不进来。
陛下竟然要这么教自己写字吗？
元臻只感觉自己和楚昭临接触的地方滚烫了起来，他轻轻地吸了口气，忍不住动了动身子。
耳畔忽然落下一声急促的喘息，紧接着比平日里更沉的嗓音贴着耳畔落下：“不要动。”
元臻不知怎么，脸色微微发红，握在笔杆上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了起来。
不过那点奇怪的动静只是片刻，快得仿佛是他的错觉。
紧接着元臻的手被身后的人带着动了起来，一点一点地在纸上落下浓重的痕迹，直到三个字全部写完，他这才发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毕竟是写了五十遍的字，元臻纵然不理解其中的意思，但自然也记得究竟是怎么写的。
他有些困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几个字。
倏然，元臻脑中灵光一闪，目光又放到了带着自己描摹的那只手。
“这是什么意思？”他放轻了语气，似有哄身后之人的意思。
然而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却迟迟未有回应，这让元臻不免有些失望。
正当他放弃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听身后之人一字一句道：“楚明夷。”
元臻骤然意识到了什么，也顾不得什么动不动的规矩了，直接在对方的怀中转了个身，险些撞上了楚昭临的下巴。
元臻朝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到了身后的案几上，将其上的宣纸撞得挪了位置。
最后还是楚昭临伸出手扶稳了他。
元臻却顾不上这些了，他有些急迫地开口询问：“这个是……？”
楚昭临伸手细细拂顺元臻有些凌乱的乌发，指尖不经意间掠过鬓边，缓声道：“这是我的字。”
不知道为什么梦中的陛下似乎更喜欢做些亲密的事情，但这些目前来说并不重要，毕竟只是个梦。
但还不等元臻去仔细整理眼下发生的事情，只听面前人问道：“林照是谁？”
元臻大惊失色，根本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一脸震惊地看向楚昭临。
然而楚昭临就像是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只伸手拂过他的下颌处，语气稍稍放缓了些重复道：“林照是谁？”
元臻却软硬都不吃，只一味地低头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元臻猛然瞪大了双眼，手臂下意识地缠上了面前人的肩头。等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楚昭临撑着腿抱了起来。
他从未被人这样抱过，竟然有些失语，只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人。
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闯入耳畔，元臻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皇帝居然将案几上的东西都扫了下去。
紧接着元臻就被轻轻放在书案。
这个姿势让元臻感觉到了危险，他并拢双腿想跑，但楚昭临就好像是清楚他心底的打算，径直用膝盖一顶，叫他无法离开。
元臻拧眉，仗着这人不能将自己如何，就开始大放厥词胡编乱造。
“嗯，御前侍卫有个唤林照的，长得一表人才，家世也出众。”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楚昭临被他气笑了，看着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说出来的却是气死人的话。
元臻没想到皇帝竟然被自己真的气到了，他咳了下连忙收声，准备翻身从另一边下去，可他忽视了皇帝的怒气。
刚要翻身就被皇帝按住了，容不得他一点挣脱。
眼前天旋地转，他甚至来不及反抗，后背就重重地磕在了冰凉的书案上，入眼就是朝他张着嘴的盘龙。
楚昭临眼中墨色翻涌，裹挟着难以言明的情绪，沉甸甸地让他无处可逃。
紧接着这人倾身而上。
“啊！”
元臻猛地惊醒，心口突突直跳，脸颊也是红晕一片，他撑着榻面坐了起来，这才看到外头的天色仍暗。
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况且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元臻摸着自己汗湿的额头，深深地喘了口气。
第二日去当值的时候，元臻原本是想换自己平日里的衣裳，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转身就挑了件皇帝赏下来的衣裳。
希望皇帝看在自己今日这么识趣的份儿上，不要问他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
到了清元宫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急匆匆的赵九琏带着几个宫人抱了许多东西往里面走。
元臻见状帮着抱了些。
赵九琏向他道了声谢。
两人进去后，元臻看出来赵九琏有事禀报，于是立刻润去当值。
楚昭临刚换了身衣裳，出来的时候就见元臻要往梁上面爬。
他出声制止了元臻的举动：“哪儿去，就在下面。”
元臻没想到自己还是迟了一步，悻悻靠着立柱站好。只是一想到昨夜梦到的梦，他就脸红心跳，忍不住痛斥自己实在是不纯洁。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就往柱子上靠，企图通过这样遮掩自己。
楚昭临并未再说什么，只是分了个眼神给站在下面的赵九琏。
赵九琏将自己查到的事情呈递给了皇帝，随后道：“回陛下，奴婢已经查过，唤林照此名的不过三人，一个是刚进宫的小宫女现下正在太后宫中做洒扫活计，另一个是西庵堂的太监年纪很大了，最后一个则是浣衣局那边的一个宫女。”
楚昭临听到没有一个御前侍卫唤林照此名的时候，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皱了皱眉。
他怎么会真的将梦中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呢？
躲在柱子后的元臻听到赵九琏的话，他掀了掀眼皮，瞳珠倏地缩了下，显然没有料到这人居然还记得这件事，竟然还让赵九琏去查了。
幸亏他只是随便编了个名字，不然真的要给人带来无妄之灾。
他实在是低估皇帝的执着，眼前骤然浮现出梦中那人偏执地非要问出答案的模样，与现实重叠到了一起。
元臻立时冒出一身冷汗。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只听得皇帝淡淡地唤了声。
“十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他低估皇帝的执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