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accompany 2 ...
-
下午醒来，杨莜淇退了烧，身上轻松许多。
韩涪屿不在，她无所事事，参观起他的家来。
房子是新租的，客厅朝阳，但不算大，只摆了一张三人沙发，一个透明茶几。电视镶在墙上，底下连电视柜都没有，乱七八糟竖着几根网线。
北边是餐厅，大概也是房东置办的，和茶几一个系列的玻璃餐桌，还有两个圆凳。
地上还有个水壶，里面有水，只是盖上还落着灰。杨莜淇估摸着他不太用那个水壶，大概口渴了，就直接从旁边的大水桶倒水喝。
她倒出壶里的水，喝了一口，还是温热的。
找了半天没找到表，看看手机，是下午四点，她隐约记得韩涪屿早上七点就出门了。
拿起手机，想给韩涪屿打电话，却听到一声闷响。
她赶紧去查看，却发现主卧那一摞书倒了，管理类的，金融类的，材料化工类的，七零八落铺了一地。
还好主卧也空旷，只有一张双人床和一个衣柜，所以那摞书就算倒了，也没伤及其他。
她叹了口气，不明白韩涪屿怎么能把家住成这样。
又瞥了瞥对面那个次卧，次卧门锁着，她昨晚还问过韩涪屿，为什么锁门，韩涪屿说钥匙找不到了，当时她觉得扯，现在再想，他能干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细想便有些气恼，他看起来也是井井有条的人，怎么能把日子过得这样糊涂？
越想越气，杨莜淇回客厅拿到手机，拨通电话，不为别的，只想教育一下韩涪屿。
“喂，淇淇，吃药了吗？”
电话接通很快，背景音有些杂，还能听到大姨在说话。韩涪屿的声音仍旧温柔，但也有藏不住的疲倦。
心疼代替了愤恨，生气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韩涪屿那边却着急起来：“淇淇你在听吗？出什么事了吗？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杨莜淇赶紧说话。
韩涪屿显然还是不放心，问她体温，问她状态。
她一一答了，却猛然想起另一状事来：“韩涪屿，我好像梦到我妈了。”
韩涪屿大概已经走到外面，听筒那边没了杂声：“梦到咱妈做什么呢？”
“梦到她来照顾我，叫醒我吃饭，还帮我冲药，我说那个药苦，她还哄我，好像我睡着的时候她还摸了摸我的头。”
韩涪屿：“想妈妈了？”
杨莜淇：“不想。梦里那个她是假的，我感冒的时候，她只会质问我为什么不好好穿衣服，然后埋怨一个两个都给她添乱。”
韩涪屿小心的开了句玩笑：“没准咱妈转性子了。”
“呸！我自己的妈我了解，梦里那样的事情，这辈子她都做不出来。”
韩涪屿很识趣的没再说这个话题，又道：“给你点了外卖，都是清淡的粥和菜，你自己先吃，吃完早睡觉。我待会儿得去趟工厂，别等我。”
“别回来太晚，哦对，你家保温壶质量不错……”
挂掉电话，外卖也到了。
说来也怪，她明明一天没吃饭，此时却不觉得饿。
拆开外卖看了看，粥是双人份，菜也有好几道，她估摸着，韩涪屿既然点双人份，他应该也回家吃。她有心等他，于是挑了一本韩涪屿的枕边书，躺在床上研究起来。
那是本讲金属材料的书，干货很多，却一点也不生动。她看了几章觉得头晕，索性又睡了。
睡到不知几点，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声音，紧接着白炽灯亮起来。灯光刺眼，她又把眼睛合上。
韩涪屿轻轻换鞋，脱掉羽绒服，先来她身边看了一眼，然后往手背哈气，又轻轻搓手，把手搓热了，才拿手背试了试她额头。
杨莜淇还是觉得他手凉，心里悄悄打算明天去给他买个手套，打算的功夫，韩涪屿出了卧室，还给她带上房门。
紧接着她就听到韩涪屿拆塑料盒的声音，她急匆匆起床，刚出卧室，却见她漏在外面的那碗粥，被韩涪屿一口气喝了下去。
“凉的！”
韩涪屿显然没想到她醒，惊讶了一瞬，然后找补：“我太饿了，也没顾上试温度。”
杨莜淇心里不爽，淡淡撇了他一眼，不说话。只是去把外卖保温盒打开，把里面的饭菜一盒一盒拿出来。
“淇淇，你怎么也没吃。”
杨莜淇还是没说话，先看了看外卖盒子图标，确认是可加热的，然后放进微波炉里。
这才开口，幽幽怨怨：“三分钟都等不及吗？”
韩涪屿的脸色很不自然。
果然，下一秒，微波炉噔的一声，灯灭了。
“坏的？”杨莜淇问。
“才坏不久。”韩涪屿悻悻。
她没说什么，打开一盒炒菜，扔进锅里，然后开天然气，打不开。
“我才搬来，燃气还没来得及通。”韩涪屿语气弱弱，然后搬出一个电饭锅，“要不用这个？”
杨莜淇看了一眼，电饭锅里面有黑乎乎的斑点，一看就是霉菌。
杨莜淇脸色更沉，撒手甩掉手里的锅铲，走出厨房，药箱里抽出两瓶药来，床头两摞书之间抽出半盒药来，垃圾桶踢倒，薄薄一层垃圾里底下翻出一个空瓶子来，她系数给他砸到餐桌上。
“我不管你了，你就和奥美拉措胃康灵过一辈子好了。”
说完，她也不管愣在原地的韩涪屿，扭头回了屋。
……
不过是十来分钟，她终究不忍心，记挂着韩涪屿喊饿，自己搜了半天，又找到一家没打烊的饭店，订了些饭菜。
然后出门。
她打定主意，这次出门还要板着脸，把盒饭收到冰箱就回屋，一句话也不要理他。
想好了，出门，却发现一切心里预设都是白瞎，韩涪屿已经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
此后两天，杨莜淇对韩涪屿态度一直很淡。
韩涪屿倒是识趣，第二天早早回家，把家里的锅刷了，还自己对着说明书把微波炉修了。
杨莜淇也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油盐酱醋和蔬菜，打算好好做一顿饭，顺便原谅一下韩涪屿。
谁知道陈教授又给他打电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充满歉意的，急匆匆又走了。
再回来已经半夜，一身酒气的，很自觉的睡到沙发上。
杨莜淇本来睡着了，凌晨听到他起来吐了一次，时间很长。听完就睡不着了。
她起床，想给他弄杯蜂蜜水，谁知道，还没走出卧室，就看见韩涪屿蜷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在他身侧，屏幕还亮着，杨莜淇看不清楚，隐隐约约见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她一直站在那里，直到韩涪屿睡着了，才蹑手蹑脚走过去，看到了那张照片。
阿姨笑起来很恬淡，叔叔十分帅气，夫妻中间，韩涪屿瘦得像只猴子，但目光澄澈又狡黠，一看就是个无忧无虑的淘气包。
她有点心痛，帮他熄灭了屏幕，又给他盖好被子。
没忍住，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刚要走，却被韩涪屿抓住：“妈……你别走……”
“我会好好上学，我再也不逃课了，你别走……”
含混不清的话语，她全都听懂了。她没走，就那么半蹲在地上，哄他：“我不走，我哪都不去，就陪着你。”
“你好好睡觉，我一直陪着你呢……”
这么毫无用处的哄着，哄到韩涪屿眉毛渐渐舒展，也不再说梦话，她才起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到房间。
紧接着就是姥姥的追悼会。
韩涪屿算个总管，要早走，却没忍心叫醒杨莜淇。
等到八点左右，二舅妈来接她。
二舅妈是律师，自己事业很好，也从没仰仗过大舅舅，所以平时不太去姥姥家。
杨莜淇对二舅妈没什么印象，从小就算得上疏离。所以看到二舅妈来，意外之余，先表达了感谢。
“谢我干什么？我该谢谢你，我借着来接你，还省的早去。我跟老太太不熟，站在那也哭不出来，怪尴尬的。”
杨莜淇捧场的笑一下，又问：“大姨舅舅他们都去了吧？”
“都去了。”二舅妈说，“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不能像以前那么对你的。你家小韩把这件事办得漂亮，他们没理由也不敢说你什么。”
杨莜淇还是笑笑表示听到。时至今日，面对家里的亲戚，她仍然找不到开口聊天的节奏。
二舅妈倒是不在乎，反而开始夸她：“你踏实，我家杨茹钰要是有你一半安静，那就好了。”
她终于找到话头，问：“茹钰表姐回国了？”
“回来了，说是什么受了情伤，再也不回那个伤心地了。要我看，她就不该谈，那个小混血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小孩。”
杨莜淇心里想着，她确实离开家太久了，还不知道表姐谈过恋爱，表姐的恋情就已然结束。
二舅妈话锋一转，趁路口打开手机：“淇淇，你快加我个微信吧。我把杨茹钰的微信推给你，你好好跟她说说，说说你这男朋友是怎么找的，就让她按照这个标准来找。也不用，要是她找的男人有小韩一半靠谱，我也就放心了。”
杨莜淇想着，表姐当年处处和她作对，现在又怎么肯听她的恋爱经？
她也就是做做样子，和二舅妈客气了一下，加上微信。
手机揣回兜里。
下车，手持鲜花，进追悼会现场。
大舅舅和杨越霖在门口行礼致谢，里面，韩涪屿和马浩田一块，在引导位次，发放纸巾什么的。
其他人安安静静站着。
妈妈红着眼看了杨莜淇一眼，大姨也在大哭大嚎的间隙瞪了杨莜淇一眼，被杨莜淇狠狠地瞪回去。
再无其他，整个仪式肃穆又庄严，最终顺利结束，老人家入土为安。
吃豆腐饭时，姥爷有些精神不济，大舅舅便吩咐韩涪屿和马浩田把姥爷和姥爷的护工先送回家里。
杨莜淇看到韩涪屿走了，心里有点不安。
又在疑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给姥爷请的护工，伺候姥爷的活，不是一直她妈妈在做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accompany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