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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重逢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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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惊不惊喜?”纯白落地试衣帘被里面的人利落的打开,周知和笑意盈盈的脸露了出来。
她站在灰色大理石台阶上,一袭纯白婚纱,V形设计,露出她精致漂亮的锁骨,缎面的蝴蝶收腰,显得她格外灵动,光滑的手臂上,蝴蝶纹身显眼,是当年唐习乔为她画的那一只,她永远留在了这里。
“简直是仙女下凡,本来这裙子挂那没多大感觉,但你一穿上,就变了一个感觉。”唐习乔的话像连珠炮一样,一旁的导购小姐还没夸,他就先凑上来了。
“那你说,什么感觉?”周知和双手叉腰,一家之主的气势已经隐隐显露。
“还能什么感觉,当然是我的眼里只有你的感觉。”唐习乔还顺势向他眨了眨眼。
虽说他外貌条件确实优越,但抵不住这话太肉麻,周知和听后“咦——”了一声,还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回去买本说话的艺术看看吧,你这水平都快成负的了。”
两人在试衣间里观摩了很久,又换了几套,最终才敲定,另外一个隔间里伴郎伴娘无聊到快要发芽。
肖易和几个伴郎都很熟,尤其是还有唐习迁,这个最初完全被排除在伴郎团之外最后硬挤进来的人。
理由也很正当,怕台下观众分不清到底谁是伴郎谁是新郎。
但唐习迁不愿错过他弟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硬是软磨硬泡加入了这个队伍。
这会,他正和肖易聊的火热。
而伴娘里,只有岑昔一个人是周知和的高中朋友,其他人她也不熟,草草聊过两句后,她就自己摆弄手机了。
“岑博士,好久不见啊。”唐习迁见岑昔一个人,就打了个招呼。
岑昔如今还在北大数院醉心科研,这么称呼确实没问题。
“以前我们也没见过几次吧?”岑昔收了手机,开始回忆。
“你当学生会主席的时候抓过他抽烟。”肖易浅浅笑着,就把唐习迁的陈年黑历史抖了个底朝天。
“原来是记仇啊。”岑昔拍拍手上的灰,“工作要求,理解一下。”
唐习迁点点头表示表示早都过去了,环视了一圈之后发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我记得周知和还有一个玩的好的来着,人呢?”
岑昔闻言,下意识地就看了眼肖易。
唐习迁这时候脑子倒是灵光起来了,对着肖易说:“对,她好像还是你同桌吧?”
岑昔眯着眼睛打量,还以为唐习迁能比唐习乔聪明点,这么一看真是蠢到一家去了。
肖易没说话,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沉默了两分钟,唐习迁看一眼肖易,又看一眼岑昔,“这个情况要不然就是情未了,要不然就是仇未报。肖易,你老实交代。”
眼看唐习迁就要寻根问底,岑昔急忙打住,“她的话剧要在百老汇首演了,她实在是抽不开身。”
唐习迁震惊,“在百老汇首演,那来不了确实情有可原。”
他回头就打趣肖易,“还是你这资本家自由,想来就来哈。”
肖易从中科院博士毕业之后就带着团队开始创业,主要聚焦算力研发领域,实际和唐习迁说的完全相反,他哪是来去自由,一年到头忙的脚不沾地都是常有的事。
只不过唐习乔和唐习迁是他的发小,在肚子里的时候两家父母就认识,他怎么也得推出几天的时间。
直到婚礼那天的早上,凌晨四点,肖易就被唐习乔叫醒,让这位爱睡觉加有起床气的人士非常不满。
“你当新郎还是我当?才四点。”肖易绝望地指着腕表,声音睡的又沉又哑。
“你想的太美了吧你,我追了那么多年还能让你当新郎?”唐习乔当即不干。
“哎呀你快起来吧,周知和那边有个很重要的亲戚临时要过来,六点到机场,你现在过去正好,我都没提前叫你。”唐习乔扯着肖易的衣领想把他拽起来,又要悠着劲儿,他刚做好的发型,可不能在这毁于一旦。
“高铁比开车快。”他想到了救星。
“机场那条线最早的一班在八点,上哪坐高铁去?”
灯被唐习乔按开,肖易下意识地捂住眼睛,过了一会,认命的将额前的头发抓到后面。
按着火气哑声道:“接谁?”
唐习乔将钥匙空投给他,开门准备闪身出去,“周知和的姑奶奶,T2别走错了。”
肖易收拾的很快,唐习乔还嘱咐他把西装穿好,这一来一回已经七点了,要是再撞上高峰期,他就没时间收拾了。
“化妆就不用了,免得你帅过新郎。”肖易心烦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从自助售货机里拿了瓶冰水。
开玩笑,疲劳驾驶是要死人的,他还年轻。
黑色的奔驰在高速上疾驰,五点多,天色蒙蒙亮了,他往东方开,渐渐天边亮起一抹橙红。
橙红交替,又是机场,让他无可避免的想起一个人,肖易单手扶方向盘,从一旁抽出那瓶冰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让他咽喉刺痛,不适让他微微拧眉,但好在压下去了些心尖的烦闷。
许元佑没有断联,和所有人都没有,联系方式存着,甚至闲下来还会随便聊两句。
可唯独到了他这里,一切都变得不同,她沉默着,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将他搁置,随意扔在一个落灰的地方。
肖易也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只对他那么残忍。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肖易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到,到达大厅里,也才只有寥寥几人在等着。
半小时后,有人从电梯出现,肖易暗灭手机,抬眼去看。凌晨的风,好像这一刻才将他吹醒。
最前面的那人,穿着柔软的棕色针织衫,内里是浅粉色衬衫,半卷在胳膊上,搭配着同色的卫裤,垂坠至鞋面,周身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手上扶着白色登机箱,看来是真的很匆忙,都没带什么行李。
黑框眼镜替她掩去奔波的疲惫,黑发被她挽起夹在脑后,她另一手还在接电话,听清后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
许元佑好像什么都没变,好像还是十三年前站在窗边吹风的少女。
肖易彻底清醒了,全身的细胞也在这一刻开始复活,“嗡”的一声轻响,他才发觉他的手指没有松开,一直按到手机关机。
许元佑接电话的动作,也让他看清了,她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素戒。
重逢的喜悦还没反应过来,刺痛就已经提前,那些从不回复的信息,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释。
“我知道,你接着说。”许元佑开口,最后一个字却迟滞了一瞬。
电梯一阶一阶的滚下,一张惊艳的脸骤然出现,他穿着简单的西服,外套依旧不好好穿,搭在胳膊上。
神色恹恹,高挺的鼻梁上,是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眉眼之间带着几分锋利的意味。
他变了好多,褪去年少时期的稚气和温和,此刻的他抬眼看着,冷漠凌厉的气质越发明显,拥挤的人群中,他顶着这一张脸显眼的吓人。
从美国飞回来的十几个小时,她翻来覆去的想,想在婚礼上他们会装作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还是客气的说一声好久不见。
却唯独没有想到,肖易会出现在凌晨的机场,人群吵嚷,他冷着脸,像是来抓逃犯的。
“你还在听吗?你要尽快赶回来的。”听筒中的人用英语说道。
顿时许元佑被拉回了现实,她有条不紊地安排:“你订好票,把航班信息发给我。”
电梯已至末尾,许元佑挂断电话,向着肖易走过来。
就当肖易今天是来抓逃犯的,她也要硬着头皮上了。
“你这么忙,麻烦你来接我了。”许元佑想了想,还是客气一点。
听听这生疏的语气,肖易接过登机箱,冷笑一声,“没您搞艺术的忙。”
首战败北,连敬语都用上了,看来是火气不小,许元佑知道肖易有起床气外加他本来就很嘴毒,于是后面一句话不说,就这样一路跟着他到停车场。
挺好,网络上没什么话,见面了也一句话没有,看来对他是真的挺烦的,肖易气的牙疼。
许元佑用余光瞥着,只觉得肖易越走越快,不解的想,她不是都闭嘴了吗?怎么还在生气?
上了车,肖易问她:“吃饭了吗?”
许元佑实话实说,“飞机餐有点难吃。”
那就是没吃了,依许元佑的挑食程度,估计只草草尝了几口。
还以为肖易要先带她去吃饭,许元佑坐的比小学生还板正,等肖易问她。
不料两块巧克力从驾驶座飞来,正中许元佑手心,肖易言简意赅道:“吃点,晕车了他们还要说我虐待你。”
许元佑自知理亏,拿了巧克力就乖巧的吃,天知道她有多想念以前那个温言软语的肖易。
但她也知道错误在她,如果她被人随便的抛弃,她的态度只会比肖易更差。于是许元佑嚼着巧克力暗下决心,她一定会把一切都补回来的。
看着许元佑的模样,肖易觉得莫名其妙,吃个巧克力怎么还吃出来一种亢奋劲儿。
肖易没发动车,就等着许元佑吃完,还顺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周知和质问:“这你姑奶奶?”
难得周知和化着妆还有空关心他们这里,见缝插针地回了一句:“现在是你的了,敬请惠存。”
肖易看一眼许元佑手指上的素戒,紧紧的环绕在她素白的指节上,像是上锁了一般,他看着碍眼。
什么他的,肖易看着手机心烦,可能他也有晕车前兆,于是将手机摔进了车门置物槽,“咣当”一声。
许元佑受惊,圆圆的杏眼看过来,以为是肖易不满他吃的太慢,她猛然加快速度,两颊鼓动的厉害。
肖易努力压下想笑的唇角,他还在生气,不能被许元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