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吴家事了 她已经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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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户部后，裴今遥开始着手处理堆积的公务。
无足轻重的自有下面的官员分之，代为办理，重要的事务如其他几地陆陆续续送来的黄册，谁也不敢碰。
连尚书和左侍郎二位大人也不多过问，以避越界，讨不到好不说还可能招来圣上猜疑。
裴今遥暂且略过其他，翻了翻放置在边角处，一沓装订成书的文书记录。
不是别的，俱是与京城坊市摊贩铺子严管、放宽女子营商以及对放籍者的暗中贴助、行迹追踪等相关的举措，按部就班推行下去后取得的成果记录。
下面的人知道裴大人心系这些事，有些还是与宁安府衙一同推进的，只为讨好她。
人在高位，连亲手动手都不必，自有无数的人上赶着为其做事，只端看这事究竟是利还是弊罢了。
她甫一忙碌起来，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今夕何夕，直到天色黯淡皓月当空，才将堆积的公务细致地处理完。
踏出门槛，迎面被北风呼啸了满面寒气，才发觉夜深。
户部内除却轮值的官员外，久留至今的寥寥无几，三三两两回去时看见裴大人也在是毫不稀奇，只笑着迎她一起走。
裴今遥没拒绝，从他们口中果真得知，今日还发生了几件大事情。
比如退朝后凌次辅面圣，留了许久许久，出来后脸色极差不说还是被两位内侍搀扶着一路送出宫的，谁也不知宫内他与圣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又比如，宁大人和越大人在内阁又又又吵了一架，越大人压根不是宁大人的对手，最后青着脸摔门而去。
还比如，都察院弹劾裴今遥不是一次两次了，前几日来势更汹，全被印首辅当着百官的面拦了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光禄寺吴大人仿若无事人一样，往京城内外的慈安堂和裴今遥所办的云出学堂送了好大一笔钱，还在北城与西城交界布施。
好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做派。
以及京城这几日闹鬼一说也甚嚣尘上，大理寺和宁安府衙头疼不已。
几人也旁敲侧击裴大人如何看，裴今遥如何看？她站着看、坐着看，边吃边看。
裴今遥与他们在皇城口辞别，随意找了家面摊，要了碗撒了一大把葱花的阳春面，吃得极香。
吴家的钱财几乎全是不义之财，来路不净，可若能为需要者所用，也算用得心安理得。
她摇摇头，在热气腾腾的云雾里吃了几口，裴今遥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过某些文人操守。
所以才这般被所有人认为，是只随波逐流的竹筏吗？
裴今遥喝尽最后一口汤，将铜钱放在碗边的桌面上，同时也漫不经意地将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纸条，收入囊中。
纸条，又见纸条。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人人都爱给自己塞纸条、塞信纸，这个将她推到对面，对面之人又把她推到一旁。
先前她想岔了，自己不是一把好用的利刃，该是曲水流觞里的酒杯，有意就把她捏在手中，无意就让她继续流淌。
直到回到了府上，那张纸条上的“多谢”二字和着火光，被夜色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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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前后，印飞尘三人前脚回到京城，裴今遥后脚就听孟修阳来跟她幸灾乐祸。
印飞尘还算好的，只是被印首辅骂了个劈头盖脸，勒令他搬回国子监好好读书；霍天翊就惨了，先被小霍大人训斥了一顿，接着又被霍大人动用家法打了一顿，继而跪在祠堂三日以儆效尤。
听得裴今遥都为他摇头叹气，霍大人对小儿子不是一般的恨铁不成钢。
不过孟修阳很快也没空笑别人了，他哥亲自登门把他揪了回去，孟清禹一如既往地看她不顺眼，前来道谢送谢礼的时候脸色难看至极。
她分不出半丝心神给他们兄弟二人了，只因在平川善后蒋员外郎三人也紧赶慢赶地返京了，带着确凿无误的人证物证，满载而归。
此时，崇祐帝才把他们查到的真相公之于众，砸得满朝震荡，无不瞠目结舌。
有些人是不知裴今遥暗戳戳地办了件这么大的事，有的人是没想到，她居然把旁枝末节的勾当都挖了出来，使之暴露无遗。
让他们想从中动点手脚都不行，更别提想把某些人趁机牵连进去了。
这事牵扯甚大，从凌济凌次辅大人到其内弟吴大人、吴家，从禺东到已致仕的张大人，从京城到平川乃至更广的地方。
崇祐帝连日大怒，一场暂未见血的清理势在必行。
吴家满门抄斩不容置喙，侵占田地欺压百姓、贩卖女童权色交易、贿赂官员勾结山匪，甚至还走私茶叶与邻国往来书信……桩桩件件都踩在圣上为数不多的耐心上。就连吴家旁系也不能免罪，更不用说平川的那一派官员，凌次辅照样也被关进大牢，面临着刑讯审问。
毫不夸张地说，这段时日的京城风
中带血，人人自危。除却被崇祐帝处置的这些人中，还有一位也是风声鹤唳寝食难安。
那自然是符洮。
身为禺东系派如今被推至最前的官员，他恨不得日日在早朝上隐身。这些事他不知吗？当然不是，他不仅知还是粉饰太平的那只手。
先前与裴今遥撕破脸，禺东已元气大伤，可眼下犹不够，他清醒的明白圣上正在将他们连根拔起。可他敢求情，敢作为吗？当然是不敢的，比起被连根拔起后慢慢枯死，他更怕明日就被斩首示众。
可偏偏，崇祐帝不仅对他和颜悦色，还让他随同处理这事。
符洮每每对上裴今遥似笑非笑的神色，他又忍不住地想，还真不如死的一了百了。
与之相对的，裴今遥近日是万花丛中一点绿，走路都带风。
“裴大人，又来了新的黄册。”
“裴大人！丰如来信称先前递来的黄册乃是初版，岂料新来的知事交付出现了纰漏，他们当即快马加鞭赶来为送准确的终版，再过一日便能到了。”
“吴家又攀咬出几位大人，陛下裴大人协理查办。”
“天呐！裴大人、诸位同僚，你们可知圣上要派谁前往平川任知府之位吗？”
“凌次辅被放出来了！听说吴家之事的确与凌大人无关，凌大人没有参与其中，不过恐怕要被革职还乡了。”
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户部上下与其他无关官员一样，密切关注着，连毫无根据的小道传闻都不放过。
裴今遥足不出户也一个不落地听说了。
“你说什么？”听着听着，她不禁抬头追问了一句。
来人惯常地传递消息，见裴大人感兴趣，激动兴奋的声音都在颤抖：“是真的，我刚在皇城口看见了凌大人，他从刑部出来就立马进宫面圣了。定是……”
她蹙眉打断，“不是这个，圣上派谁前往平川？”
“啊，哦哦哦，是时任南直隶刑部左侍郎兼安阳、皋泽十府巡抚的赵泊宁，赵大人。”
不止裴今遥，屋内其他共理公务的官员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没记错，这位赵大人可是圣上继位之初再启复用的……”
“可不是，将将与张承平张大人致仕错开了时间，毕竟他辞官就是因与张大人政见不合。”
“这位可谓是深受禺东之害啊。”
“看来陛下这次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裴今遥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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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继上次晚归吃面收到一张纸条后，她又接连七日在户部办公的公案上，发现了没有字迹的白纸，回回都放置在案上的正中央，大剌剌地不怕被其他人看见。
隐隐有催促之意。
第八日，没有再看见白纸的同天，凌大人携家眷要离开京城回祖籍沽州。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这时候不对他落井下石的都已堪为朝堂至交，更别说前来相送的了。印首辅与凌济交情算好，可这时候他不能来也不该来。
到场的居然只剩下裴今遥和越柘二人。
她来时，越柘和凌济都颇为惊讶。凌济捋着长须，丝毫没有凄楚悲凉之态，反而笑容满面一派轻松；越柘更是像看见了珍兽般，将她从上到下好一番打量。
“你能来，我很高兴。”凌济手掌放在她的肩膀上，略用力地按压了几下，很多话、不能说的话，尽在其中。
“年轻就是大有可为啊。”凌济欣慰地看着他俩，意味深长，“你二人日后少些争执，互相扶持的时间还长着呢。”
“哼。”越柘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裴今遥沉默良久，忽而说道：“凌大人如今觉得两位大人谁说得对呢？”
这个问题，她最初上朝时问过，此时原封不动地再次提及。
凌济差使孙儿取来一盏宫灯，又将宫灯转递到她的手上，笑着说的话同样与当日一样。
“他二人说得都对，只是我不是你，也不是越柘。这盏灯是陛下所赐，可我觉得在我手中不如在你手里。陛下不喜宫灯，夙王殿下尤是，宫门处所备的那些向来不会让殿下看见。”
裴今遥愣住，想起路大伴那日递给自己的蚕丝灯。
不待她深想，凌济便要辞别离开了，临走之前她躬身施以全礼，遥送这位在位数十载的阁老，终为自己而活一次。
“凌大人全家的命都是张大人救的，张大人告老还乡之际曾找上他，让他为自己最后再做三件事……”
越柘侧过身来，突然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看起来他已憋在心里许久，只想找个人宣泄一二。
裴今遥此时此刻，并不怎么想听，索性以话止话：
“越大人近日也辛苦了，今日左右无事，不如同去临水坊？”
越柘的声音，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吴家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