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官场大点兵 爆完你的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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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个大臣牵扯进这汴京轶事报。这下汴京官场上下可炸了锅。这些当官的发现，这小报虽然可恶，但威力不小啊，起码能恶心恶心人！于是，或是为了自保，或是为了攻讦，一场荒诞的官场互撕开始了。
“我家大人说了，只要您肯曝李都尉的黑料，三司使衙门以后便将汴京轶事报也纳入采买！” 第一个主动上门的，是三司使钱大人的门客。他通过王三杯的关系搭上了梁悦。
“李都尉？那位人赞“清贫自守、两袖清风”的李知世李大人？”梁悦眼睛一亮，自从上次刘大人一事之后，她特意去做了一下功课，现如今对汴京里的大臣们的绰号、形象多少都有点熟悉了。
“正是！”门客点头若捣葱，恨恨道，“他表面清贫，实则家中蓄了十二房美婢！昨儿还从大食商人那里买了一匹价值千贯的‘月影纱’！娘子若不信，诺，这是他府中采买的账单！”一份拓印的账单递了过来。
梁悦咋舌。印！她最讨厌这种表里不一，立人设的了。
没过三天，李都尉的报复也来了。
“我要举报那三司使钱坤曾在三年前雨灾之时，把朝廷拨的赈灾粮几手倒，抬高价格卖给灾民，赚的银子全藏进他家祖宅墙壁后面啦！”李大人的门生也搭线进来。
“这能登吗？”梁志和有些担忧，“万一登上去这事闹大了，钱大人追究起来该当如何？”这已经不仅仅是影响官声了，都涉及给人安上贪污的帽子了。
梁悦也有些愁，这一个写不好都能牵扯上中饱私囊、贪污受贿的罪名，但是送上门的不能不要吧。
最终她拍板定下：“干脆隐去时间和证据链，只当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来写。想必，也不会太较真吧？”
擦一点点线应该没事吧？
于是，新一期小报的标题变成了：
《双面人生！善戏法墙后筑银锭，月影纱千金裹娇娘》
小报一出，两个死对头倒是被人绑在一起津津乐道地讨论了。但凡说起钱大人的，必要再提起一句李大人；议论起李大人的，也万万不会落下钱大人。更有还有那促狭鬼将那二人称之为“钱眼李”。
（梁悦：深耕娱乐圈这么多年，取个cp名还不是手到擒来？）
钱李二人在朝堂上当场对骂起来。
“你无耻！你那宅子后墙都是用贪墨的银子砌的！”
“你血口喷人！你那月影纱是收的大食商人的贿赂！”
两人斗成了乌眼鸡，差点在大殿之上扭打起来，但是双方又没法拿出什么正儿八经的铁证。总不能真跑到人家里把那十二房美婢绑出来或者把人家祖宅凿个洞验验真假吧？
于是他俩被其他官员拉开后，各自回家又写了一封厚厚的爆料信，连夜送去。
自从上次将了张百泉一军后，刘承旨心中那叫一个痛快。为了感谢梁悦，他又通过宁掌柜送来一条爆料：枢密副使陈尧佐，那位以“家风严谨”闻名的老臣，年轻时曾是青楼常客，还替头牌写过艳词！
陈尧佐得知自己居然也上报后，气得白胡子直抖。他找不出是谁爆的料，便把最近他看不顺眼的所有可疑的同僚拉下水了。
“这陈大人真不愧是两朝元老啊，知道的八卦就是多！”梁悦看着陈大人托人塞来的厚厚一沓爆料信，不禁发出感叹。
“这是哪个天杀的写的！”
御史中丞贾昌朝原本只是按例买了份汴京轶事报乐呵呵地想看这次又是哪个倒霉蛋上了报，结果看他的名字赫然在列，气得差点把纸给吃了。
“肯定是这老贼干的！”贾昌朝恼羞成怒，反手把和他不对付已久的参知政事宋煦汝的料抖了出来：宋煦汝表面精明，实则是个路痴，有次去赴宴，竟跑进了樊楼后院，差点被当成登徒子打出来！
宋煦汝又曝翰林学士叶清：叶清相貌平平，人前不苟言笑，私下却是个牛皮筒子，最喜欢拉着门生吹嘘他年轻时如何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追他的姑娘能从汴京排到洛阳……
叶清曝知制诰王尧臣：王尧臣表面硬汉刚直，实则酷爱甜食、一口烂牙，每次审完案卷都要偷偷吃两块蜜饯压惊，他那“铁面无私”的形象，全靠蜜饯撑着……
爆完你的爆你的，爆完你的爆你的。这简直就是北宋版的“轮到你了”。现在这乐见小郎君在这些大臣眼里就跟那活阎王似的。
官场大点兵！
现在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摸上门来：有穿着便服、戴着斗笠的官员，有鬼鬼祟祟的门客仆人，有拿了钱就跑的小厮，还有想“搭顺风车”混点银子的市井混混。
王三杯这个信息掮客也彻底火了。他不用费劲自己去寻摸了，直接在花满楼隔壁租了个小摊，挂了个招牌：“王三杯茶摊——喝茶聊闲篇，三文钱一刻钟”。
当然，这“闲篇”是什么，懂的都懂。
梁悦现在收到的“举报信”能堆满半个屋子。梁志和和郑山这两个识字的齐上阵，天天整理、核实、筛选。最后实在是忙不过来，还是梁志和引荐了两个与他相识的落魄书生，雇来打零工。
“东家，这封说周大人的独子并非周大人血脉，而是周夫人与外男私通，珠胎暗结！”一个书生兴奋地举着信。
梁悦接过来一看，皱眉道：“这个不能登，容易出人命。换一个吧。”
虽然她本人并非土著，但是她深知古代女子的贞洁名声有时候甚至比命都重要，不论这件事是真是假，一旦爆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了，那就是把周夫人往死路上逼。虽然她是个狗仔，但是她有自己的原则：绯闻可以爆，但绝不能爆到让人家破人亡。吓唬吓唬可以，真把人逼死了，朝廷绝对饶不了她。
如今小报经营久了，梁悦也摸索了一些门道，渐渐有了自己的一套选材标准：官员惧内可以爆，既好笑又无害；大臣贪吃啊路痴啊爱吹牛可以爆，无伤大雅的小缺点，百姓爱看；臣子奢侈，也可以爆，但要隐去具体金额，只说“传闻”；涉及贪污和人命官司的坚决不爆，但可以先整理成册，留着当“护身符”。
这个尺度拿捏得刚刚好，百姓看得开心，官员们虽然羞恼，但也不至于真要了她的命。
如今汴京轶事报成了官员们互相攻讦的利器，也成了百姓们最大的乐子，毕竟谁不想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的乐子呢？
而朝中那些大臣们则是又爱又怕，爱的是看到对家上报，那拒绝得当浮一大白，好好嘲笑对方一番；怕的是自己一不留神也上了报，让人笑话。那小报讲话是真不留情面呐！
朝堂之上，以李知世、钱坤为首的几名大臣，终于忍无可忍，罕见的达成联盟，联名哭诉。
“官家！汴京轶事报此等小报，专攻大臣私德，搬弄是非，弄得朝堂乌烟瘴气，臣等官声受损，难以服下，恳请陛下下旨查封，以正视听！”李知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其他被“光荣上报”过的官员也纷纷附和，痛陈小报之害，说自己“清誉受损”“无颜立于朝堂”云云。
龙椅上的官家，听着臣子们的控诉，脸上表情颇为微妙。他轻轻咳嗽一声，压下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故作严肃道：“众爱卿所言，朕已知晓。此等市井小报，胡言乱语，确实有伤风化…”
众大臣抬起头，充满希冀地等着下一句话。
“不过……”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朕听闻，其所载之事，也并非全然空穴来风？刘爱卿，朕记得前日皇后还问起，说刘夫人进宫请安时，发间那支新发钗，甚是别致？据说不少官眷都来求教你夫人的御夫之道呐！”
突然被点名的刘承旨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嗫嚅道：“官家……官家就别打趣微臣了……”
退朝后，官家回到文德殿，来福小心翼翼地问：“官家，那汴京轶事报……”
官家轻笑一声，从一堆奏折底下抽出一份皱巴巴的小报，赫然是最新一期爆料某官员因惧内不敢纳妾的。他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Q版小人： “查封？查封了，朕每日批阅这些枯燥奏章之余，看什么解闷？”
来福也勾起了嘴角。最近官家批阅奏折乏了之时，常叫小内侍立在一旁朗读新刊印的汴京轶事报于他听。
“去，叫皇城司的人盯紧点，别让他们触及真正的军国机密便可。至于这些风流韵事、惧内趣闻嘛……” 官家将小报仔细抚平，压回奏折下，“无伤大雅，还能让朕知道知道，朕这些平日端正严肃的臣子们，私下里都是什么德性。”
“再说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刘承旨那般凶悍的夫人，朕都不敢轻易招惹，他怕，不丢人。”
来福心领神会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官场大点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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