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8、执手并行(三十一) 有人说 ...
有人说,因晋与西戎早有盟约,早年间,皇后容鹿鸣曾与西戎靖王过从甚密,此事谁人不晓?皇后此去西戎,究竟是为了寻谁……
皇后被困西戎,有伤国体。朝中有人主和,有人主战,有人将她视作祸水。
起初,朝会看上去还算是平静,诸公的议论都压在肚子里。
这世间对女子的流言总是格外恶毒。仿佛只因是女子,她们便于品格之上生了瑕疵,所犯的错误,也无非是因男女之事。
笑话!
容鹿鸣当年拒婚东宫、不嫁林党少阁老,曾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其父容止作为当朝右相,也不过一笑。
他稳稳立在权力之巅,他家鸣鸣乃当朝股肱,那些人也只敢私下说说。
当然,鸣鸣若为男子,恐怕还能得一句:不涉情爱,孤高清峻的赞誉。
只是因身为女子,便要承受多少恶语中伤。
此回,萧正则驻留西境,右相容止监国。
京中诸公,不少都与三王萧正昀有过或明或暗的联系。
萧正昀一朝成叛臣,他们都怕得夜不能寐。
既然要沉沦,不妨拉上那些最有光彩的人,将其踩污了,方才显得他们自己不那样脏。
挞伐的折子一道又一道,捕风捉影、声讨容鹿鸣。呈给容止,亦呈给宋衍——他也是监国之一。
宋衍兴奋到微微战栗,也许,这是一个机会,将容家自那个位置上扯下来,自那个宋氏觊觎了百年的位置上扯下来。
于朝房碰面时,在宫内当值时,见了容止,他仍是谦恭地笑。
毕竟,容止乃右相,而他只是有爵位加身。虽说他们二人皆算是国丈,容鹿鸣却贵为皇后,入凤仪宫前又有军功加身。
先前,他曾以为自己赢过了容止,自己的女儿风光嫁入东宫。后来,才知先太子另有打算。后来,先太子薨了。
是夜,琉璃灯熠熠地亮着,火光焐在里面,如盛了满满一盏澄透的蜜。
星子都暗淡了,宋衍仍毫无睡意。
他将那些弹劾容鹿鸣、污蔑容家的折子一一摆在紫檀木雕龙翘头案上,淡黄的封面,如涂了蜜一般,令他觉得甜。
像个守财奴似的,他将这些折子一一拂过,如同是他最最珍惜的宝物。
明日,朝会!
原本,先太后宋桓——他的长姐,夺位将成。
谁知萧正则那庶子竟如此机敏,与那容家庶女早早结盟,二人合力,再加上容止坐镇朝堂……
长姐败了,就那么败了。为了不牵扯家族,她沉默着,放弃了所有尊崇,引颈就戮。
这恨意忍在他心里,如一道常常被烈酒浸着的伤口。
他等不及,等不及了!要将容家那些人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只要晨曦挑开暗夜,朝会之上,他和他的党羽,要叫容家万劫不复。
朝会启。
那张雕花描金的金丝楠九龙椅依旧空着。
容止与宋衍分坐两侧。
林舒涟立于文臣之首。
宋衍着人将那些折子一一呈上来,搁在大漆描金的盘子内,又叫来一个声音洪亮悦耳的内监,于朝堂之上朗声诵读。
抑扬顿挫,委实动听。这四六骈散真是工整秾丽,却也可堪字字诛心。
只见庭下诸公,静的深静,沸的鼎沸,两相截然。
林舒涟面无表情,盯着手中笏板,似想以目力为刀,于此板之上,雕刻几朵花。
宋衍定了定神,面上似笑非笑。下一本折子,是他亲自操刀的得意之作。
若一块灼人的火炭。他抑住兴奋,预备将其扔下去,丢入这泾渭分明的朝堂的湖!
他看向王座另一端的容止。
本朝以右为尊。容止为右相,文臣居右。左相林舒涟总想取而代之,他也配!
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文士。晋国的朝廷,当是世家的天下。
那内监深深吸了口气,庄重地打开那份折子。
仿佛佳乐将启,宋衍不自知地,放松了神态,握拳于膝上的手松开来,似是预备慨然击节。
皇后容氏女鹿鸣,与御前侍卫通奸,被淑妃撞破,因而意图下药将淑妃毒杀……
这样精彩绝伦的文辞宣读于太极殿内,历代先帝的魂灵与这些卫道的衮衮诸公皆听着,会是多么地荡气回肠!
而他的女儿——淑贵妃宋淑离将上殿作证。
不仅要践踏容家,他还要把这响亮的巴掌打到容止那张总是宠辱不惊的脸上!
宋淑离走了进来。
太极殿内,静得惊人,连呼吸都能带出回音。
不同于容鹿鸣,她是第一次来这里。
她立于殿下。她是贵妃。所有人皆向她行礼。
两位监国于龙椅旁走下来,恭敬地立于她身侧。
宋衍喜欢这种静,此时山雨欲来,只要,淑贵妃应肯他精心编下的谣言。
他这女儿一向很乖,他毫不怀疑,容止今日将如丧家之犬般滚出这太极殿。
以后,离皇权最近的位置当属宋家,若淑贵妃再诞下皇子……宋衍竭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收回思绪。
“敢问贵妃娘娘,先前皇后意图毒杀娘娘您,是否因为被娘娘撞破其与御前侍卫私通之事?”宋衍朗声问到。
大殿之内更静了。
宋衍在等那个“是”,或者,更轻易,只需他这女儿点一点头。
淑贵妃一向乖巧,自小到大,她都是京中贵女的典范,从来不曾违逆过他这个父亲。
她开口了。
他看见她开口了,却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剧烈的耳鸣钻入他脑中。
她表情决绝,似乎说了四个字。
他听不清,他忍过了那阵耳鸣。
而后,他惊讶地发现,太极殿中,被禁锢的什么松动了,竟然松动了。
他惊讶地环顾四周,而后,由自家女儿的表情中读出了那四个字,她朗声说出的,竟是“绝无此事”!
细碎的议论如同被烈火蒸腾起来的水气,将他笼罩,令他紫色的官袍像被浸湿那般,隐隐发重。
语声愈密,一阵阵模糊的视线里,眼前金丝楠的盘龙柱似乎正在一点点瓦解,化作沙尘……
他捏了捏鼻梁,立得更直,他绝不能显出败相!
但听容止不急不缓地说到:“还请娘娘将知道的说出来。”
他们容家人都是这样,从来叫人看不出喜怒,连带着新帝——那个容鹿鸣的爱徒,也是如此。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宋淑离道,并未看向自己的父亲。
“皇后并未毒害本宫。此乃我二人合演的一出戏,陛下亦首肯,只为了瞒住朝中那些与三王爷及西戎奕王有所勾结之人。陛下前往桂城,平定三王叛乱。皇后于两国军中皆有声望,此番秘密前往西戎,是为趁乱助靖王夺权。靖王主和,会与我国再缔盟约。镇国公定是受了奸人蛊惑,所言之事,实乃无稽之谈!”
诸公皆将他望着,宋衍沉默了。他不能发作,此时说话的不是他宋府锦衣玉食养大的女儿,却是本朝的淑贵妃。
“容相”,宋淑离侧过身来,“陛下留下密旨”,她自袖中恭敬地取出一方折得规整的柘黄绸,捧在面前,“私通叛臣、贼寇之人,若坦白罪状,可酌情免罪。若一意孤行,不知悔改,待陛下自桂王府及奕王处查得证据,归京之时,必株尔等九族。此事,交由容相处置。此外,京中玄甲军与容家军,俱听从容相调遣。”
“臣领旨。”容止跪接了圣旨。
“贵妃娘娘,皇后现在在西戎奕王手中,要我们以十座城池去换。容家之中,无一人不可为家国赴死。臣以为,换与不换倒是其次,需得增兵西境,以防西戎趁此起兵。”
“臣附议。”如此作答的,有清流、有林党,有文臣,有武将。
“时间紧迫,微臣愿先领兵符前去,调遣西境诸部族之兵,镇守边境。京中亦需调遣军士,速速跟上。”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诸公忙去看是何人。
已听容止道了个“好”字。
林舒涟举起笏板尚来不及说话,已见自家儿郎出列,自请领兵符调兵。
沉吟片刻,他还是未吐一言。
他越来越看不懂他这个儿子了,就如同,其当年苦苦求娶容鹿鸣,他以为是在做戏,好向容家表达臣服之意,不想,其竟是动了真心。
此后,其数次与这位曾经的容少军、现今的皇后娘娘针锋相对,有退让、亦有攻讦。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曾对父亲林舒涟说过一句话:“林家仍于水中泅渡不息,可先帝已崩,我们该上岸了。”
现今,宋家、容家、林家皆在局中。
林舒涟心想:不妨让他试一试,看此局当如何破。
冬末犹寒,散朝时分,诸公们却无不汗浸内衫。
朱门启。
宋淑离先行,经过宋衍身畔。
虽其为父。而她是贵妃、他是臣。他只得行礼,却怨毒地望着她,口中低声挤出一句:“贵妃怎么敢!”
宋淑离顿了一顿,却终究什么也没说,迈出太极殿朱漆的门槛……
“怎么敢?”坐在肩舆里,她也在问自己。
高耸入云的朝天髻上,那支九尾赤金衔珠凤钗令她觉得有些重。金镶玉步摇在耳畔带出细碎的响动,钗头是羊脂白玉雕的牡丹。她用手触了触,玉凉如冰。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周二、四、六晚9:00见,谢谢宝子们的收藏、评论,爱你们~
……(全显)